胡俊听了吴王妃的叮嘱,不敢在前院多逗留,连忙转身往自己的院走。方才出来得仓促,衣服只是胡乱套了两身,此刻被初冬的寒风一吹,凉意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他忍不住拢了拢衣襟。
刚踏进院门槛,他便侧头问身旁的下人:“世子去哪了?”
下人躬身答道:“回公子,世子折回浴室了。”
胡俊心头纳闷,怎么又跑回浴室去了?他脚步未停,径直往浴室走去,刚轻轻推开木门,就见吴王世子正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木桶里,只露着肩头和脑袋,一脸惬意地靠着桶沿。
听见推门声,吴王世子立马转头嚷嚷:“弟,快过来!帮我看看后背!”
着,他便猛地转过身,将后背对着胡俊。那白皙光洁的后背上,十几道红肿的藤条印子赫然在目,纹路清晰,看着触目惊心。胡俊下意识地伸手想碰一碰,吴王世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躲闪:“别碰别碰!轻点!怎么样,是不是特严重?”
胡俊忍不住笑出声:“表哥,你这后背,看着可够惨烈的。”
笑过之后,他收了神色,正色道:“你赶紧起来,我让人去拿消肿的药膏给你敷上,不然耽误了,日后该落疤了。”
吴王世子却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往热水里缩了缩:“不急不急,一会再,我先泡会儿,烫烫能缓解点疼。你不一起泡了?”
“不泡了,”胡俊轻轻摇头,“我得去找祖父,有件事要问问他。”
“行吧。”吴王世子随口应着,待胡俊转身要跨出门时,又忽然开口叫住他,
“对淋,我娘那气估计一时半会消不了,我得在国公府多待几,等她气顺了再回王府。”
胡俊闻言,回头冲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应声:“好啊。”
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多待几日也好,正好能借着相处的功夫,从他嘴里套套原主以前的旧事,也好更稳妥地融入如今的身份。
胡俊穿戴整齐,刚抬脚准备去寻老国公,就见老管家钱福捧着一个木盒走进院来。
“老管家,这是做什么?” 胡俊开口问道。
钱福笑着应道:“是老夫人让我拿些药膏过来,给世子爷敷伤用的。”
胡俊闻言哦了一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表哥还在浴室里泡着,您直接送过去便是。”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我祖父在哪?我找他有点事。”
钱福躬身恭敬答道:“国公爷正在书房呢,少爷直接过去就校”
完,钱福又请示:“要不要老奴送公子过去?”
“不用了,”
“书房的路我熟,自己去就好。”
胡俊来到书房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书房内传来老国公沉稳的声音。
胡俊推门而入,只见老国公正坐在案前翻看文书。
老国公抬眼瞧见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露出笑意:“昨晚没事吧?”
胡俊走上前,笑着回道:“让祖父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昨晚上在金吾卫大牢里冻得够呛,不过回来泡了趟热水澡,现在舒服多了。”
老国公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那就好,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叮嘱道:“你也别心里记恨颍川侯。他那人就是这个性子,对谁都这样,把朝廷律法和陛下的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
胡俊闻言,笑着躬身答道:“不会,孙儿怎么会记恨颍川侯呢?这本就是他的立身之道,况且他也未曾为难孙儿。”
老国公听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缓缓点头:“你能这般想就好。”
他放下手中笔,瞧着胡俊,站姿也略显局促,显然是有话想却又不便开口,便主动开口道:“先前便跟你过,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爷爷,爷爷定当如实告诉你。”
胡俊心中一松,连忙上前半步,拱手问道:“祖父,孙儿想问,昨日我们在点翠楼与儒生们打架一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老国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这事起来倒也闹得不,你们昨夜刚被关进金吾卫大牢,次日便闹上了朝堂。”
胡俊闻言一惊,没想到一场斗殴竟会惊动朝堂,连忙凝神细听。
“一众儒学清流官员借着这事发难,直言勋贵世家教子无方,还把矛头对准了书城学院,痛斥学院教育偏颇,只重技艺却轻德行,教出来的学子全无规矩。”
老国公语气平淡,却难掩几分无奈,“书城学院的官员自然不甘示弱,当场便据理反驳,两边唇枪舌剑,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更出人意料的是,你们打架前的口角早已传遍京城,连冲突的真正起因——书城学院陈教习的死因,也被人重新摆上台面。”
到这里,老国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些清流官员本就理亏,见状顿时噤声,哪里还敢再揪着不放,只得匆匆收敛言辞,不敢再纠缠此事。”
胡俊这才明白其中缘由,轻声问道:“那最后陛下是如何定夺的?”
“陛下亲自拍板,自家各自带回去管教,称此事双方皆有过错,就此作罢。”
老国公放下茶盏,缓缓道,“只是外界的传闻,早已偏离了真相。如今京城里人人都在,你表哥与一众勋贵子弟,是为了争夺点翠楼的花魁,才与儒学馆的儒生大打出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番绘声绘色的流言,倒没让你们出名,反倒让那位花魁的名声一时无两,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巷。”
胡俊听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一场因陈教习死因引发的冲突,最后竟被传成了争夺花魁的闹剧。
到书院教习的死因,胡俊心头一动,想起先前吴王世子提过,原主老师的死和儒学馆脱不了干系。之前他也曾试探着问过胡忠和昌平郡主,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何离京,可两人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半点口风都不肯露。
此刻得了机会,胡俊便顺着话头问老国公:“祖父,我老师的死当真和儒学馆有关吗?还有孙儿当初离京,是不是也和这事有牵扯?”
老国公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沉默着沉吟片刻,才抬眼看向他:“你这一路回来,昌平就没跟你提过?”
“没提过,” 胡俊如实摇头,“每次我问起这事,表姐都不太愿意回答,着着就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老国公放下茶盏,重重叹了口气:“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再回忆起以前的事,怕你又因为伤心过度,变回从前那浑浑噩噩的样子。”
胡俊见老国公依旧眉头紧锁、神色犹豫,便又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孙儿既然已经回京,这京中许多牵扯到我的事,我都必须弄个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先前表姐特意叮嘱过,我失忆的事要尽量瞒着,对外人不能,便是家里人也得守着这个分寸。可若是爷爷不肯告诉我前因后果,日后我在外头碰上相关的人和事,旁人一旦提起,我一无所知,到时候该如何应对?总不能次次都装傻充愣,反倒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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