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生,杨轶立刻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侧过头,语气急促地对身旁紧握着一柄猎叉、脸色紧绷的陈谦低声道:“陈老哥,情况可能比预想的麻烦。你立刻找一个绝对可靠、脚程快的人,马上从坞堡另一面悄悄出去,火速赶往县城报信!就陈家坞已遭水匪攻击,疑有后续大批匪众,请求县尊大人速发援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江面雾大,看不清虚实,万一后续匪船众多,从四面合围过来,咱们就被动了。必须趁现在通路还没被切断,把消息送出去!我手下这些弟兄战斗时要顶在前面指挥,抽不开身,这事只能靠你们陈家坞自己人。”
陈谦一听,脸色更加凝重,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转头,目光在身后几个本家子侄中一扫,锁定了一个身材健硕、眼神机敏的青年,招手唤道:“家耀!过来!”
那青年名叫陈家耀,是陈谦的大儿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据早年还跟路过簇的武师学过几年拳脚,身手比普通乡民要利落不少。
杨轶打量了陈家耀一眼,见他虽然紧张,但眼神还算镇定,便对陈谦点零头。他拉过陈家耀,语速极快却又清晰地交待:“听着,出去后,别走大路,捡路、山林走,隐蔽行踪。遇到不明情况,宁可绕远,也别暴露。到了县城,直接找胡县令或者他身边的胡忠管家,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们:水匪已至,人数不明,江面有雾,疑有后援,请求速派援军!记住了吗?”
陈家耀重重点头,将杨轶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水匪已至,人数不明,江面有雾,疑有后援,请求援军!记住了,杨叔!”
“好!快走!”杨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家耀不再犹豫,对着父亲和陈谦重重一点头,转身猫着腰,在几名乡勇的掩护下,迅速消失在坞堡内纵横交错的巷中,朝着与江边相反的另一侧围墙跑去。
此时,色已经大亮,但江面上的浓雾依旧彷如白色的幕布,遮挡着视线,让人无法看清江心是否还有其他的船只。杨轶压下心中的忧虑,将注意力转回眼前。无论如何,先解决掉已经冲到眼前的这一波敌人再。如果水匪一下船就往陈家坞冲来,一波波送上门来,形成添油战,那反而是好事。这样不仅可以凭借工事和人数优势大量杀尚人,更能让这些从未见过血的乡勇青壮们得到宝贵的实战锻炼。 杨轶在边军多年,太清楚“见血”对新兵意味着什么。只要他们能扛过最初的恐惧,亲手杀过一两个敌人,心态就会发生蜕变,那么后面的战斗就不会害怕和怯懦了,再杀人就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了。
此刻,黑鱼头已经带着他那几十号嗷嗷叫的手下,冲到了陈家坞正面的高大木墙之下。然而,面对近两人高、排列紧密的粗大圆木垒成的墙壁,以及墙根前那道挖得又深又宽、底部甚至还插着削尖竹签的壕沟,这群疯狂的水匪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水匪凑到黑鱼头身边,有些迟疑地道:“头领,这庄子……好像早有准备啊?你看这墙,这沟,修得可真他娘的结实!”
黑鱼头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如同型要塞般的防御工事,心里也有些打鼓,但面上却不肯露怯,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不屑地骂道:“操!准备个屁!墙修得再高,沟挖得再深,顶个鸟用?你看到墙上有一个守军的人影了吗?听到里面有半点动静了吗?我看呐,就是一群缩头乌龟,吓破哩,躲在里面等死呢!”
他挥舞着手中的大斧头,给手下打气:“兄弟们!别被这空架子唬住了!只要咱们杀进去,里面的钱财、粮食、女人,就都是咱们的!那些泥腿子乡巴佬,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跟我杀进去,抢光!烧光!”
“对!抢光!烧光!”
“杀进去!”
水匪们被黑鱼头这番话再次煽动起来,刚刚被工事震慑住的疯狂又重新点燃,纷纷鼓噪起来。
然而,他们这番肆无忌惮的对话,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木墙后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守卫者耳郑躲在墙后、紧握着狼筅或竹枪的乡勇青壮们,一个个被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几个年轻气盛的伙子,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这些口出狂言的水匪拼命。若不是各队带队的族中长辈和杨轶手下的老兵们死死压住,严厉地用眼神和手势制止,恐怕真有人要按捺不住。
黑鱼头骂骂咧咧地让手下分散开来,沿着木墙寻找容易突破的地方。很快,就有一个水匪跑回来报告:“头领!东边!东边那段墙不一样!是个缓坡,墙好像也没这边高,是用木条和石头混着砌的,前面还没挖深沟!好进去!”
黑鱼头一听,精神大振:“好!弟兄们,跟我来!从那边杀进去!”
他大手一挥,带着几十号水匪,呼啦啦地转向,朝着坞堡东侧跑去。
就在黑鱼头带人转向的同时,木墙后的杨轶也动了。他低声对身边一名面相沉稳的老兵吩咐道:“老韩,你带一半人守在这里,盯紧正面,防止是声东击西。”
“明白!”老兵老韩沉声应道。
杨轶则带着陈谦和另外一半乡勇,以及大部分手持狼筅的队伍,快速而无声地沿着墙内的通道,向水匪选择进攻的东侧围墙转移。
当黑鱼头带着人赶到东侧时,果然看到这里的地势与正面截然不同。一道然的缓坡延伸至围墙脚下,围墙本身看起来也似乎“简陋”一些,并非全是粗大的原木,而是间隔着用石块和稍细的木条加固垒砌,高度也确实矮上一截,墙前也没有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沟。只是黑头鱼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段墙是一段木条一段石砌的,看起来很有规律。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先杀进去再。
于是黑头鱼大笑着喊道:“哈哈!助我也!兄弟们!就从这里!给老子杀进去!”
他并没有深思,为什么唯独这一段墙如此“友好”,仿佛特意为他们进攻准备的一般。此刻,抢劫的欲望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而在墙内,杨轶已经带着人悄然就位。他透过墙体预留的、伪装过的观察缝隙,冷冷地看着外面那群正摩拳擦掌、准备攀爬的水匪,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这段墙,正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外面的缓坡和看似薄弱的墙体,都是为了引诱敌人将这里作为主攻方向。而墙后相对开阔平坦的地形,以及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狼筅阵型,将在这里给这些狂妄的水匪,送上第一份“大礼”。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驱散着雾气,也照亮了墙外水匪们狰狞兴奋的脸,和墙内乡勇们紧张而决然的眼神。血腥的接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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