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旖旎,只有执行任务的冷峻。
苏枝意一把抓过他脱下的衣服,迅速卷成一团,塞进旁边沙发的靠垫后面。
然后指向卧室大床:“躺上去,盖好被子,脸朝里,别出声。”
贺祈宸的动作僵了一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让他躺到一个女饶床上,还要盖被子……这远比他面对枪口更让他无所适从。
但门外近乎粗暴的敲门声成了最后通牒。
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翻滚的情绪,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进卧室,掀开苏枝意刚刚离开尚有余温的被子,迅速躺了进去,严格按照指令,面朝里侧,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黑色的短发。
苏枝意飞快地扫了一眼。
很好,看上去就像一个人蜷缩着沉睡。
她立刻将自己睡袍的带子扯得更松,头发抓得凌乱,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被严重打扰的怒容和浓浓的睡意。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她扬声抱怨,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但身体巧妙地堵在门口,只露出有限的空间。
门外站着三人,两名酒店安保,一名目光锐利的便衣。
便衣男子的视线立刻越过苏枝意,试图看向她身后昏暗的客厅和更里面的卧室。
“什么事?大清早的!” 苏枝意语气极差,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火气。
“抱歉,林姐,有突发情况,需要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 苏枝意打断他,同时故意侧了侧身,让卧室门的方向更显露一些,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尴尬和羞恼,“我房间里有人!刚睡下!你们非要这时候进来查看吗?”
她的话和暗示性极强的姿态,让两名安保人员顿时面露尴尬,看向了便衣男子。
便衣男子眼神锐利,并未完全相信,坚持道:“为了安全,我们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我床上是不是真有男人?” 苏枝意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行啊!要看就进来看!”
她猛地让开一点门,手指向卧室方向,胸口起伏,脸色涨红(一部分是急的,一部分是演的),“就在里面躺着!你们去看啊!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贼!”
她这豁出去的态度,配合着卧室门口隐约可见的凌乱被褥和确实隆起的人形,产生了强大的服力。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轻易让陌生人闯进卧室看自己的“床伴”。
便衣男子盯着苏枝意看了几秒,又瞥向卧室。
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到床上确实有人蒙头睡着,身形被被子盖住,难辨细节。
他迟疑了。
强行闯入一位女客的卧室,去检查她的“私密伴侣”,这引发的麻烦可能比抓到一个潜在嫌疑人更大,尤其是这位女客看起来背景不简单。
“林姐,请冷静。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便衣男子最终退让了,语气缓和,“既然您这里没有异常,那就不打扰了。抱歉。” 他示意了一下,带着人转身离开,走向下一间套房。
苏枝意砰地关上门,反锁,扣链。
枝意背靠着关紧的房门,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让她几乎脱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宿醉的眩晕感也卷土重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越来越亮的晨曦。
贺祈宸依旧保持着面朝里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仿佛真的睡着了。
苏枝意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隆起的一团,心底升起一丝荒谬和脱力后的虚软。
她没多想,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挨着床边躺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接纳了她疲惫的身体,酒精和紧张退潮后留下的是更深的困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
她侧过身,面朝贺祈宸宽阔的后背。
他穿着底衫,布料下的肩胛骨线条清晰。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和身边人终于不再刻意压抑的、平稳悠长的呼吸。
属于他的、干净而冷冽的气息,混合着被子里阳光晒过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也许是酒意未散,也许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也许是这过分亲密的同床共枕带来的微妙错觉,苏枝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极度疲惫和放松下,忽然就绷断了。
她没有思考,几乎没有意识驱使,只是遵循着某种朦胧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微微撑起身体,朝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轻轻凑了过去。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落在了贺祈宸裸露的后颈皮肤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
一触即分,如同蝴蝶停留。
时间仿佛凝固了。
贺祈宸的身体骤然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片皮肤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气息,像是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落下,却瞬间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东西。
不是错愕,不是尴尬。
是一种如同沉寂火山骤然喷发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混杂着长期克制的渴望,轰然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下一秒,在苏枝意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仍处于茫然状态时,贺祈宸猛地动了!
他如同被惊醒的猎豹,迅疾无比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苏枝意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紧接着一阵令人失重的旋转——
“砰。” 一声闷响,并不重,却是她被他带着,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苏枝意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柔软的被褥之间,上方是贺祈宸瞬间笼罩下来的、带着灼热体温和侵略性气息的阴影。
她愕然瞪大眼睛,对上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中亮得惊饶眸子。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克制,也没有了之前的窘迫闪躲,只有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沉暗火和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他低头,目光死死锁住她因惊讶而微张的、还残留着一丝酒气的唇瓣。
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或退缩的机会。
贺祈宸俯身,精准地、不容抗拒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与他平日里“老干部”的作风截然相反,充满了压抑后的爆发力,急切,深入,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凶狠,仿佛要将刚才那个轻柔的触碰百倍千倍地补偿回来,又像是要确认这一切不是醉酒后的幻梦。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将她圈紧在怀里,另一只手插进她脑后的发丝间,不容她逃避。
苏枝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的炙热触感和男人身上强烈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酒意似乎在这一刻被蒸发殆尽,只剩下感官的极度敏锐和心脏失控的狂跳。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指抵上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却仿佛蚍蜉撼树。
推拒的力道最终软化,变成了无意识的抓握。
那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终于停止,但空气中弥漫的灼热与纠缠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贺祈宸撑起身,阴影依旧笼罩着苏枝意,他低头看着她迷蒙的眼、绯红的脸和微微红肿的唇,眼底翻涌的暗火并未平息,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滚烫、更加执拗的坚定。
他喉结滚动,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而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苏枝意尚未完全回神的心上:
“枝意。” 他第一次如此亲昵地省去姓氏唤她,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回去,我就打结婚报告。”
“结婚报告”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散了苏枝意脑中所有的旖旎和混沌。
她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嘴唇微张,一个拒绝的音节脱口而出:
“不……”
然而,那个“不”字的尾音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就被贺祈宸再次俯身落下的吻彻底吞没。
这次的吻不同于之前的凶狠急切,更像是一种霸道的宣告和温柔的惩罚。
他含住她试图拒绝的唇瓣,舌尖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齿关,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推拒和辩解都搅碎在纠缠的气息里。
他的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短暂却不容抗拒的深吻之后,贺祈宸稍稍退开毫厘,鼻尖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织。
他看着她因为缺氧和震惊而更加水润迷离的眼眸,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无赖又理直气壮的控诉,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是你先主动的,枝意。”
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又或者害怕真的听到她清晰的拒绝,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猛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里,像个寻求安慰又逃避现实的大孩子,深深地、眷恋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捕捉着她身上令他失控的气息。
仅仅停留了不到两秒。
下一刻,贺祈宸如同被烫到一般,骤然从她身上弹开,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他站在床边,背对着她,胸膛仍在剧烈起伏,耳根红透。
“我得走了!” 他扔下这句话,声音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又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听到她决绝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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