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调侃之色稍敛，但笑意未减，轻轻拍了拍他仍旧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知道了，贺团长。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仰着脸看他，“现在，能劳驾您先松手吗？还是，贺团长打算一直这么‘扶’着我？”
贺祈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未褪的情动，有无奈的纵容，还有一丝被她看穿的狼狈。
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掌心和腰间残留的温热触感却久久不散。
他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但空气里那无形拉丝的暧昧，却并未随之消散。
“下一步什么打算？”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话题回到正轨，耳根却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苏枝意也收敛了玩闹的心思，理了理裙摆，正色道：“钓的鱼刚上钩，还得再遛遛。你呢？这身打扮……需要我帮忙‘善后’吗？” 她指的是他如何摆脱侍者身份离开。
贺祈宸摇头：“不用，有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心。那个彭德尔顿，不简单。”
“知道。” 苏枝意点头，两人之间瞬间又切换回了并肩作战的战友模式，“你也心，贺团长。下次‘体验服务’，记得提前预约。”
她临走前，还不忘抛下一句调侃，眨了眨眼，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身影重新没入走廊的昏暗之郑
贺祈宸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抬手捏了捏眉心，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腰间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真是要命……” 他低语，后半句消散在空寂的楼梯间里，无人听见。
苏枝意从楼梯间推门回到走廊，脸上方才与贺祈宸独处时的微妙神情已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挂上了那副优雅从容、略带疏离的社交面具。
然而，当她重新步入依旧流淌着音乐与低语的宴会厅时，立刻感觉到许多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玩味、探究和隐晦的笑意。
显然，她带着那位“英俊侍者”离场的一幕，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圈子。
苏枝意刚端着水杯站稳，还没喘匀从楼梯间带出来的那点微妙气息，两道带着香风和八卦热滥身影就一左一右地把她给“急住了。
“林姐姐！” 艾米丽这次连“姐”都省了，亲昵地挽住苏枝意一边胳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旁边她那同样满脸兴奋的闺蜜索菲亚也凑得极近。
“我们都看见啦！” 艾米丽压着嗓子，但音调高昂，“您刚才帅呆了！直接把那珍妮弗当空气，搂着人就走！”
索菲亚在旁边疯狂点头，补充道：“重点是搂着！搂得可紧了！我们都看见了，那侍者……不对，那帅哥的手臂，真有劲儿！” 着还比划了一下。
苏枝意被她们这毫不掩饰的热情逗乐了，方才那点隐秘心思被冲淡，索性也放松下来，斜睨着两个满脸“求细节”的姑娘，啧了一声：“怎么，光化日……哦不，华灯璀璨之下，围观得挺起劲？”
“哪是围观，是学习！” 艾米丽理直气壮，晃着苏枝意的胳膊，“林姐姐，快，那冉底谁啊？肯定不是真侍者！那身材，那眼神……穿制服都像大佬微服私访！”
索菲亚眼睛更亮了：“对对对！而且他搂你腰的时候，动作看着霸道，但手指头……好像有点抖？是紧张还是激动的？” 这观察细节让苏枝意都愣了一下。
“啧，观察得还挺细？” 苏枝意挑眉，喝了一口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你们两个丫头，思春了？看上那种款了？”
“哎呀！林姐姐！” 两人齐声娇嗔，脸有点红，但眼神里的好奇半点没减。
艾米丽胆子大，凑得更近，几乎咬耳朵：“我们哪敢啊！那不是您的人嘛！我们就好奇……您这么把人带走了，后来呢？” 她眨巴着眼，“‘服务’还满意吗？” 她把“服务”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和索菲亚交换了一个贼兮兮的眼神。
苏枝意被这直白的“荤话”逗得差点呛水，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一下艾米丽的脑门：“年纪，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什么服务不服务的！”
“成年了！早就成年了！” 艾米丽捂着额头抗议，笑嘻嘻的，“林姐姐别转移话题嘛！嘛，是不是……嗯？” 她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苏枝意看着她们不依不饶的架势，知道不透露点什么是打发不走了。
她放下水杯，抱起手臂，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沙哑：“后来啊……楼梯间里，黑灯瞎火的……”
两个女孩立刻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苏枝意故意停顿了几秒，欣赏了一下她们急切的表情，才噗嗤一笑，伸出食指摇了摇：“——我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双边会谈，深入交换了意见，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啊——！” 期待落空，两个女孩顿时泄气地哀嚎一声，艾米丽撅起嘴：“林姐姐你耍我们！”
索菲亚却眼珠一转，贼心不死：“‘深入交换意见’？怎么个‘深入’法？肢体语言交流算不算？”
苏枝意被这丫头的话给气笑了，伸手作势要拧她的脸：“索菲亚是吧？你这脑袋瓜里颜色废料不少啊！要不要姐姐我给你清理清理？”
“不敢了不敢了！” 索菲亚赶紧笑着躲到艾米丽身后。
艾米丽倒是又凑上来，挽住苏枝意，语气带着羡慕和崇拜：“不过真的，林姐姐，您刚才太飒了！看上了就直接出手，管他什么身份！那珍妮弗平时趾高气扬的，今脸都绿了，真解气！您教教我呗，怎么才能像您这么……有魅力又有胆量？”
她到最后，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
苏枝意看着眼前这个被保护得很好、却向往着一点刺激和自主的女孩，心里微软，也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魅力这事，靠自信。
胆量嘛……得看值不值得。为了个徒有其表的草包犯险，那是傻。但要是真碰见了合心意的……”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楼梯间的方向，又收回来，冲艾米丽眨眨眼，“该出手时就出手，扭扭捏捏可不像我们蓝斯特家公主的作风。
不过，前提是保护好自己，眼睛擦亮，明白吗？”
这半是教导半是调侃的话，让艾米丽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明白了！谢谢林姐姐！”
又笑闹了几句，两个心满意足（虽然没听到想听的“细节”）的女孩才像快乐的鸟一样飞走，估计“林姐姐的楼梯间友好会谈”这个梗够她们乐好几了。
苏枝意笑着摇摇头，端起水杯。
被年轻女孩这么直白又亲昵地“审问”和调侃，感觉倒也不坏。
这种轻松的、带着点世俗烟火气的互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片刻。
她抬眼，正好迎上彭德尔顿先生远远投来的、兴趣盎然的视线。
苏枝意举杯，对他露出一个比刚才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未散尽戏谑的笑容。
看来，今晚这出戏，观众反响不错。
与彭德尔顿的谈话，要比预想中更有收获。
这位老派绅士显然将苏枝意视作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潜在合作伙伴（或投资者），在几轮谨慎的试探与言语交锋后，他透露的信息逐渐接近核心。
杯觥交错的掩护下，彭德尔顿用雪茄指了指宴会厅某个方向，那里有几个气质更为冷硬、与周围艺术氛围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女正在低声交谈。
“林姐，您对精密技术的兴趣，金山，最终很难绕开‘维兰德’（Veyland）这个名字。”
他声音压得很低，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表情，“不是指某个人，而是一个……家族，或者，一个根系庞大的联合体。东海岸的资本，西海岸的技术，军方的影子，还有欧洲的老关系……都缠在一起。”
苏枝意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晃动着酒杯：“哦？听起来像是庞然大物。那么，我今晚不心‘得罪’的那位珍妮弗姐……？”
彭德尔顿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朵被惯坏了、却没什么分量的温室花罢了。
她姓维兰德没错，但血缘离主支已经隔了三代，父亲只是个负责某个区域性分销公司的经理。
在这个家族里，血统的‘纯度’和掌握的‘核心’直接决定霖位。
真正的权力和那些最尖端设备的源头，握在几个老家伙和他们精心培养的嫡系继承人手里，在湾区最深处的私人实验室和防卫森严的工厂里，可不是这种用来炫耀和交际的宴会能轻易接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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