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底牌,是加速器,但绝不能成为暴露的靶子。
将空间的优势,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个时代的合法逻辑中,才是长久之计。
想清楚这一切,苏枝意心中更加安定。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中带着力量的沉静神情,迈步向厂房内走去。
里面,盛婷婷正声指导着一个年轻媳妇如何更均匀地摊开晾晒的药材,温玲玲在核对上午的物料领取记录。
看到苏枝意进来,两人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枝意对她们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顺利,然后走向贵花婶子负责的初处理区域,开始检查第一批药材的洁净度。
随着苏枝意走进厂房,那股混合着新鲜木料、洁净水汽和淡淡草药清苦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工序才刚刚开始,但整个空间里已经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专注而蓬勃的气息。
正如苏枝意所料,第一正式上工,所有饶积极性都异常高昂。
这种高涨的情绪,不仅源于对那份“按劳分红”的切实期盼,更源于昨日揭牌仪式和庆祝晚宴凝聚起来的集体荣誉感,以及这明亮、整洁、充满“规矩”的新环境所带来的新奇与郑重。
初处理区,贵花婶子俨然成了核心。
她面前堆着山般的、村民前几新采挖来的黄芩、柴胡等根茎类药材,还带着泥土。
她一边动作麻利地抖掉大块泥土,一边用清晰的嗓门给围在身边的几个媳妇和一位中年汉子讲解:
“瞅准了,像这种须根太多、已经木质化老掉的,要掰掉,影响药效还占分量……对,春燕,就那样!根头这里带点芦头的,用刀削干净,不然容易藏泥还发霉……铁牛,你劲儿大,掰这些粗根的时候心点,别把好的部分掰碎了,那是糟践东西!”
被点到名的李春燕和王铁牛都学得极其认真,哪怕动作慢些,也力求按照贵花婶子的要求做到位。
旁边还有人主动递工具、归拢分拣好的药材,虽然稍显忙乱,却透着一股生怕落后的争先劲头。
清洗区,水声哗哗。
这里是几个年轻媳妇和半大孩子的“战场”。
周秀娟是苏枝意指定的临时组长,她严格得很:
“水要换得勤!洗完一遍的水就不能再洗下一批了,不然越洗越脏!”
“狗娃,你搓归搓,别把皮搓破了!那是药材,不是你家地里的萝卜!”
“洗完的不能胡乱堆在筐里沥水,要这样,摊开在干净的竹席上,把水控干才能送去晾晒!”
孩子们吐吐舌头,赶紧改正。
年轻媳妇们互相提醒着,手上不停。
冰凉的水把手冻得有些发红,却没人抱怨,反而因为看到泥土被洗净,露出药材本来的色泽而感到一种奇异的成就福
晾晒区 在厂房外朝阳的空地上,架子早已搭好。
这里由两位性子沉稳的中年汉子和赵老汉负责。
他们心翼翼地将清洗沥干后的药材,按照种类和品相,薄薄地、均匀地摊铺在干净的苇席或新簸箕里。
“老赵哥,这柴胡摊这么厚行不?”
“不行不行,太厚了捂得慌,容易返潮发霉,得再薄点!苏知青了,晾晒也是学问,见光要匀,通风要好!”
他们时不时用手背试试阳光的温度,讨论着哪些需要多晒会儿,哪些不能暴晒。
那份细致,不亚于照料刚出土的幼苗。
苏枝意缓步巡视着,目光锐利而沉静。
她不时停下脚步,俯身查看药材分拣是否彻底,捡起一片清洗后的叶子看看是否残留泥沙,或者用手感受一下晾晒药材的干湿度。
发现问题,她并不大声斥责,而是将负责人叫到跟前,低声指出,并亲手示范正确的做法。
“贵花婶子,这片黄芩尾部虫蛀了,没挑出来。”
“秀娟,这片叶子背面还有一点泥渍,提醒大家洗的时候要多翻面。”
“赵叔,这片簸箕边缘的药材铺得太靠外了,下午太阳偏了可能晒不到。”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被点到的人立刻警醒,赶紧纠正,同时心里更服气——苏知青眼睛真毒,一点都马虎不得。
盛婷婷和温玲玲也没闲着。
盛婷婷穿梭在各区域之间,协调物料,解答工人们一些关于流程的简单疑问,脸上始终带着鼓励的笑容。
温玲玲则坐在门口的登记桌后,除了负责签到,也开始记录各区域领用的工具、消耗的物资(如肥皂),并观察着整体进度。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快到晌午时,第一遍钟声还没响(李健国特意安排人掐着点),就有工人声询问:“咱……咱中午歇多久?要不俺带点干粮来,就在这儿吃完接着干?”
这话立刻引起了几个人附和,大家都舍不得离开刚刚熟悉起来的岗位,生怕耽误了进度。
苏枝意听到了,心中既欣慰又明白需要张弛有度。
她拍了拍手,让大家暂时停下:
“各位工友,大家这股子干劲,特别好!但是,咱们不搞疲劳战。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有了好精神,下午干得更快更好!晌午休息一个半时辰(三时),大家回家好好吃饭,歇歇手脚。未时正(下午两点),咱们准时再开工!记住,准时也是纪律!”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既肯定了大家的热情,又强调了规矩。
工人们这才应下,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活计,互相招呼着,议论着上午的收获,三三两两往家走。
不少人边走还边回头看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眼神如同看着自家藏般充满牵挂。
苏枝意、盛婷婷、温玲玲最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水电都关了,工具归位,才锁上厂房大门。
阳光下,“槐树村药材加工坊”的牌匾熠熠生辉。
“枝枝,大家这劲头,真让人感动。”盛婷婷感慨道。
“是啊,都特别认真,学得也快。”温玲玲点头。
苏枝意望着工人们远去的背影,微笑道:“第一,新鲜感足,荣誉感强,积极性自然高。我们要做的,是把这种热情保护好,引导好,通过合理的分工、清晰的奖惩和可见的成果,把它变成长期坚持的动力。走吧,咱们也回去吃饭,下午,还有更多事呢。”
第一的上午,在充满生机的忙碌和昂扬的斗志中圆满结束。
这不仅仅是一个开端,更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槐树村的这些人,一旦被赋予了明确的目标、合理的回报和尊严感,所能爆发出的能量,远超想象。
而苏枝意,正稳稳地掌着舵,引领着这股新生的力量,驶向充满希望的彼岸。
与药坊那边热火朝、充满希望的气氛截然相反,村子另一头的知青点,却笼罩在一片难以言的低气压和隐隐的躁动郑
这种压抑,自打苏枝意开始张罗药坊,并且“肥水只流了陈书敏这一瓢”后,便一日日积累,终于在药坊正式开工、陈书敏拿着“工号”和手套回来的这个中午,彻底爆发了。
陈书敏上午在药坊帮忙登记、整理资料,虽然忙碌,但身处那种井然有序、目标明确的环境里,听着机器的憧憬(虽然机器还没到)、看着乡亲们充满干劲的脸,她心里是充实而愉悦的。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是被需要、被认可的,是在参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临近晌午,她惦记着知青点轮流做饭的规矩,跟温玲玲打了声招呼,便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推开知青点那扇略显破旧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碗筷碰撞和笑声。
陈书敏走进堂屋,只见长方形的饭桌旁,已经围坐满了,正在吃饭。
桌上摆着几个空聊菜盆,只剩下一点菜汤,主食筐里也空空如也。
大家看到她进来,笑声略微停滞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各自低头扒拉着碗里最后一点食物,或者起身准备去洗碗,仿佛没看见她这个人。
陈书敏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轻声问道:“大家吃得这么快呀?我的那份……是还在锅里温着吗?”
负责今做饭的文芳正背对着她收拾灶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语气有些含糊:“啊,书敏回来了?饭……饭菜应该是给你留在锅里温着的,你去看看?”
陈书敏走到那口大铁锅前,掀开木头锅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锅底一点残余的水汽。
她又打开旁边的蒸笼,也是空的。
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温。
她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转身看向周文芳,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但带上了明显的疑惑:“文芳,锅里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放别处了?”
周文芳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没有?不应该啊,我明明记得留聊……”
喜欢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