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浓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思虑周全、行事果决的姑娘,心中赞许。
他早上也在一旁观察,苏枝意处理事情有章有法,既有魄力又不失细致,确实是个能做事的。陪她去镇上,于公于私都合适。
“校”他言简意赅,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力度,“我去准备一下自行车。两点出发?”
“好,就两点。”苏枝意干脆地应下。
任务分派完毕,几人各自行动起来。
盛婷婷风风火火去找陈书敏了,温玲玲和王也结伴朝齐大叔家走去。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苏枝意回到自己住的西厢房,关上门。
她心念一动,两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十元面值人民币)出现在手中,正好两百元。
这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巨款”,但在她的空间里,只是应急资源的一部分。
她又仔细看了看空间深处,那团包裹着银白狼团子的光茧依然静静悬浮,气息平稳,还在沉睡升级。
她心里默念:“团子,快点醒过来吧,需要你的时候快到了。”
拿着钱走出房间,温玲玲刚好从齐大叔家回来汇报情况。
苏枝意将钱递给她:“玲玲,这是两百块,买簸箕和定金应该够了。你收好,办事的时候仔细些。”
温玲玲接过厚厚一沓钱,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郑重地放进内袋收好:“枝意姐放心。”
李健国这时也闻讯过来了,听苏枝意下午要去镇上,忙道:“苏知青,要不要让村里套辆牛车?镇上路不近,走着去太累。”
“不用了,队长叔。”苏枝意谢绝了他的好意,“陈大哥从公社借了一辆车,载我过去就校牛车留着队里用。我们快去快回,尽量晚饭前赶回来。”
李健国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那……镇上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村里出证明或者敲章的事,你尽管!药坊是咱们村的大事!”
“一定。现阶段还需要队里多多支持。”苏枝意微笑。她知道,李健国是怕药坊摊子铺大了,最终跟村里、跟队委会脱了钩。
她适时地给予肯定,安抚这位一心为公的生产队长。
午饭简单对付了一口贴饼子就咸菜。
不到两点,陈平开了一辆吉普车等在院门口。
苏枝意换了件干净利落的深蓝色棉袄,围了条灰色围巾,拎着一个半旧的挎包(里面装着一些必要文件和从空间悄悄取出、准备见机行事的东西),坐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坐稳了。”陈平回头了一句,吉普车车便稳稳地驶上了村道。
好的,我们接着这个情节往下写,聚焦于电话亭这个关键场景:
吉普车驶入吉安公社的街道,镇子比村庄多了几分规整与喧杂,但冬日的午后依然显得冷清。
苏枝意目光沉静地扫过沿街低矮的建筑、供销社褪色的招牌、墙上斑驳的标语。
她没有向陈平解释此行的具体目的,陈平也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仿佛此行只是又一个需要安全护送的定点移动任务。
“前面路口,右转。”苏枝意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陈平依言打方向盘,吉普车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
“看到那个绿色门框的玻璃电话亭了吗?在旁边停一下。”苏枝意指向街道中段一个略显孤立的设施。
那是个老式的公共电话亭,绿色的油漆有些剥落,玻璃蒙着灰尘和水汽,在这镇上算是稀罕物。
陈平将车稳稳停在电话亭旁的路边。
苏枝意解开安全带,拎起挎包,推开车门。
凉风立刻灌了进来。
她下车,却没有立刻走向电话亭,而是绕到驾驶座窗外,微微俯身。
“陈平同志,”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很清晰,我要使用这个电话亭办点事。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麻烦你把车开到那边巷子里等着,熄火,就在车上等我。注意周围情况。
她的指令明确,没有明打电话给谁、为了什么事。
陈平的脸上没有任何探询或惊讶的表情,他只是透过车窗,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视了一圈电话亭周围的环境——略显僻静,视野尚可,但有几处转角。
随即,他干脆地应道:“是。请注意安全,保持电话亭门敞开,便于观察。”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的专业建议。苏枝意点点头:“好。”
陈平重新启动吉普车,缓缓将车开进了苏枝意指的那条更安静的巷子,停在一个既能观察到电话亭方向,又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熄了火,却没有放松,目光如同警惕的哨兵,透过车窗,牢牢锁定着电话亭以及其周边区域的动静。
苏枝意看着吉普车停妥,这才转身,径直走向那间绿色的电话亭。
推开有些滞涩的弹簧门,里面空间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灰尘气味。
墙上挂着老式拨盘电话机,黑色的听筒显得沉重。
她关上门,但按照陈平的建议,留了一道不的缝隙,既隔绝了大部分寒风,也保持了内外视线的部分通透。
她从挎包内侧一个妥善保管的夹层里,取出一张仔细折叠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号码和一个名字——贺祈宸。
没有犹豫,她拿起冰凉的黑色听筒,另一只手开始用力、缓慢地旋转拨号盘。
沉重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嘟——嘟——”
等待接通的忙音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呼吸声,接着,是一片短暂的沉默。
贺祈宸没有话,但苏枝意知道,他听出了这边细微的电流杂音,知道是她。
她也没有立刻开口,听筒紧贴着耳朵,仿佛能透过遥远的线路,感受到边境那头房间里的温度,和那个人握着电话的、稳定的存在福
几秒钟的静默,在冰冷的电话亭里被拉长,充满了某种无声的、克制的询问与确认。
最终,是贺祈宸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那声音比平时似乎更缓,更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哑:
“……安全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仿佛这短短四个字,已经悬在他心头多日,此刻终于轻轻落下。
苏枝意的心口被这简单的几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平稳:
“嗯。到了。”
苏枝意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先问了最牵挂的:“我爸妈……他们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贺祈宸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听筒的位置,声音更清晰了些,也带上了些许安抚的意味:
“放心。苏伯伯和苏伯母他们现在一切都好。”
他到这里,语气里透出一点近乎温和的肯定:“两位老人家知道这是帮你做事,劲儿很足,也很仔细。苏伯伯戴着老花镜核对数据,一丝不苟;苏伯母反复推敲操作规范,要给你把好第一道关。他们……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状态。”
苏枝意静静听着,心里暖暖的,悬着的心终于实实在在落了回去。
父母现在不仅安全了,还有了能发挥所长、并且与她息息相关的、体面而有价值的事情做,这比单纯“安好”更让她欣慰。
贺祈宸继续道:“目前样品还在走内部检验流程,你那边还没正式出货,所以他们时间还算宽裕。除了在临时划拨的办公室忙活,气好的时候,也会在家属院里走走,和几位老同志聊聊,气色和精神都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那就好……太好了。”苏枝意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松快,“谢谢你,贺团长。真的……多亏了你。”
“不必谢我,是组织上的安排,也是两位老人家自己值得。”
贺祈宸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那份关切仍在,“你那边呢?药坊起步,千头万绪,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难处?”
苏枝意定了定神,将父母安好带来的情绪波动压下,思路重新清晰起来:“起步还算顺利,公社手续已经办妥,和村里也初步理顺了关系。陈平、王兵两位同志帮了很大忙,尤其是安全和纪律方面。目前主要任务是培训新招的工人,尽快让生产走上正轨……”
她开始条理分明地讲述现状、未来的计划和可能需要他留意或协助的方面(如某些特殊药材信息、边境交流的潜在注意事项等)。
贺祈宸听得专注,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或给出简洁的建议。
通话接近尾声。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会定期写信,保持联系。”苏枝意。
“好。”贺祈宸应道,“照顾好自己。伯父伯母这边,有我。”
“嗯。你也是……多保重。”
“再见。”
“再见。”
听筒里传来挂断的轻响。
苏枝意缓缓放下电话,在狭的空间里又静静站了片刻。
方才通话中的沉默、那句“安全到了”、父母安好且充实的近况……所有这些,像一股温润却有力的暖流,驱散羚话亭里和心头的寒意。
她推门走出,寒风再次袭来,但她感觉脚步比来时更稳,更踏实。
巷子口的吉普车适时地驶出,停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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