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联想让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这太荒谬了,她和贺祈宸之间,更多的是合作、警惕和一种基于共同经历与责任的特殊联系,与风花雪月无关。
她定了定神,看向一脸探究的奶奶,语气放缓,但更加清晰坚定:“奶奶,我真的没有喜欢谁。至少现在,完全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盛延舟同志人很好,但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志和朋友关系,他感谢我,可能也因为我照顾了婷婷,仅此而已。我对他,和对其他战友、同志,没有任何区别。我现在只想把槐树村的事业做好,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其他的,暂时不在我的计划里。”
她顿了顿,看着奶奶有些失望又担忧的眼神,补充道:“而且,感情的事,讲究缘分和感觉,勉强不来。盛连长值得更好的姑娘,而我,目前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奶奶,您就别为这个操心了,好吗?”
她得坦诚而理智,将盛延舟的定位划在了清晰的“同志和朋友”界限之外,也明确表达了现阶段专注于事业的决心。
苏奶奶看着孙女清澈坚定的眼眸,知道她是真的没那意思,而且主意极正,心里那点做媒的热情也只好熄了。
她叹了口气,拍拍苏枝意的手:“好好好,奶奶不了,不了。你自己有主意就好。不过枝枝,女孩子家,事业要顾,终身大事也不能完全不管啊……唉,随你吧,只要你高兴就好。”
“谢谢奶奶理解。” 苏枝意松了口气,心里却因刚才那个突兀联想到贺祈宸的瞬间,泛起一丝极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涟漪,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眼下,有太多比这些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她去面对和解决。
感情?
那确实是太过遥远和陌生的领域了。
窗外的月色依旧宁静。
翌日,边刚泛起鱼肚白,军区大院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早起巡逻的战士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号声。
苏枝意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朦胧的晨光,快速而利落地收拾好自己。
依旧是那身便于行动的蓝布衣裤,头发扎紧,随身只带了一个看起来瘪瘪的、实则装着必要证件和少量钱票的布挎包。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客厅。
餐桌上,昨晚奶奶非要塞给她路上吃的煮鸡蛋和馒头,她只拿了一个鸡蛋,将馒头放回厨房,用碗扣好。
然后,她走进了爷爷奶奶的卧室门口,静静站了几秒。
门内传来老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没有敲门,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能将这份安宁刻在心里。
转身,她来到客厅角落一个平时放杂物的五斗柜前。
心念微动,空间悄然开启。
她不敢拿出太多太扎眼的东西,但足以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给家里带来实质的改善和惊喜。
一扇还带着血筋、肥瘦相夷猪后腿肉(约莫十斤),用干荷叶厚厚包裹。
一筐红艳艳、个大饱满的苹果。
一布袋颗粒饱满的核桃和炒熟的花生。
一罐色泽清亮、香气扑鼻的野蜂蜜。
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她根据爷爷体质特意调配的安神降压茶包。
这些物资凭空出现,被苏枝意轻手轻脚地、整齐码放在五斗柜旁的地上,像一个的宝藏堆。
在这个肉类和水果都需要凭票购买、坚果更是稀罕物的年代,这一堆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主妇惊喜得不出话。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温暖简朴、充满了她这两短暂记忆的家。
没有留恋的伤怀,只有一种沉静的决断。
她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心翼翼地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深秋的凉意。
苏枝意脚步轻快,如同融入晨雾的一道影子,很快便走出了寂静的军区大院,汇入了渐渐苏醒的京都街道。
她没有让大伯派车,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街边早点摊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窝头,一边吃一边走到了公交车站,坐上了开往火车站的早班车。
当苏奶奶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准备给孙女做顿丰盛早饭践行时,却发现苏枝意的房间已经空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心里一慌,连忙叫醒老伴。
“老头子!枝枝不见了!”
苏老爷子披着衣服出来,眉头紧锁,率先看到了客厅角落那堆“凭空出现”的物资。
饶是见惯风滥老将军,看到那鲜亮的猪肉、水灵的苹果、饱满的坚果时,也愣怔了好一会儿。
苏奶奶更是捂住嘴,惊得不出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孩子……这孩子!” 苏奶奶又气又心疼,“怎么这么犟!走就走!还留下这么多东西……这……这哪儿来的啊?” 她拿起一个苹果,沉甸甸,香气扑鼻,是市面上极少见的上等货。
苏老爷子拿起那罐蜂蜜,又看了看那些茶包,上面甚至还用秀气的字标注了用法。
他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对闻声赶来的苏烈和林婉君摆了摆手:“别找了,她已经走了。这些东西……收好吧,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他没有追问来源,有些事,心照不宣。
他知道,这个孙女,羽翼已丰,有了自己的空和必须独自去走的路。
她能留下这些,明心里记挂着这个家。
这就够了。
而此时,苏枝意已经坐在了北上的火车硬座车厢里。
车窗外的站台飞速后退,京都的轮廓渐渐模糊。
车厢里依旧拥挤嘈杂,各种气味混杂。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药丸供应和父母安保的细节需要敲定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火车站事件的调查或许有了进展,她需要第一手信息,也需要和贺祈宸当面沟通下一步可能面临的威胁与应对。
直觉告诉她,边境那边,或许有她需要的答案,或者……新的变数。
火车轰鸣,载着沉静的少女,向着寒冷的北疆疾驰。
她不知道,在她悄然离开后,苏家楼里因那堆“降”物资而引起的震动与感慨;也不知道,远在边境的贺祈宸是否会提前接到她前往的消息;更不知道,此去边境,等待她的将是更复杂的局势与意想不到的机遇。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掠过窗外景色的倒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的锐利与专注。
火车在黑省边境站的站台上缓缓停稳,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响,喷涌出大团白色蒸汽。
相较于京都火车站的喧嚣,这个站显得冷清而肃穆。
月台上乘客稀疏,空气里弥漫着凛冽的寒气,呼吸间带出白雾,远处是覆盖着薄雪的荒原和隐约的山峦轮廓。
苏枝意拎着简单的行李下车,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略显空旷的月台,立刻锁定了出站口附近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直的高大身影——贺祈宸。
他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没戴帽子,眉眼冷峻,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她刚朝他走去——
“——妹——!!!”
一声拖着长音、充满欢脱气息的吼叫猛地炸响。
只见贺祈宸身后,猛地窜出一个笑容灿烂、帽子有点歪的年轻军官,正是苏阳。
他几个箭步冲到苏枝意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可算到了!等你好久了!路上冷不冷?累不累?哎呀,京都家里怎么样?爷爷奶奶身体好吧?” 话密得让人插不上嘴。
苏枝意微微后退半步,有些无奈:“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一眼已经稳步走过来的贺祈宸。
“来接你啊!” 苏阳理所当然,凑近些压低声音(但音量不减),“我爸……,给我打电话了,你要过来,还先到我们这边!我一听,那必须得来接我亲爱的妹妹啊!一大早就找我们贺团请假!”
他回头冲贺祈宸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贺祈宸走到近前,先对苏枝意点零头,声音沉稳:“路上顺利?” 目光扫过苏阳,带着惯常的威严。
苏阳立刻接话:“贺团可好了!不仅准假,还他要出来办事,正好‘顺路’送我一程!然后我就跟着贺团,在这月台上等了你快一个钟头!” 他把“顺路”和“一个钟头”咬得特别清楚,还冲苏枝意挤挤眼,暗示意味十足。
苏枝意自动过滤他的夸张,对贺祈宸道:“麻烦贺团长了。”
“不麻烦,正好有公务到车站。” 贺祈宸语气平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确认无恙,“先上车吧,外面冷。你爸妈知道你今到,一直在盼着。”
听到“爸妈”二字,苏枝意清冷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柔软的波动。
是啊,父母就在这里,在黑省边境的部队安顿下来了。
“二叔二婶就等着你到了,咱们一家子好好聚聚!” 苏阳连忙补充,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嗯。” 苏枝意点头,压下心头的暖意。
贺祈宸示意了一下停在外面的吉普车:“车在那边,走吧。”
苏阳抢着接过苏枝意的行李,三人朝站外走去。
走出车站,吉普车驶上边防公路。
苏阳坐在副驾驶,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的景物和部队近况。
贺祈宸专注开车,偶尔应声。
喜欢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