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启明团长琢磨着如何“不经意”地在苏烈参谋长面前夸赞盛延舟,而盛延舟本人带着满腔干劲和隐约的悸动返回训练场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黑省边防某部的训练场上,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刮在人脸上生疼。
贺祈宸刚带领特战分队完成一轮极寒条件下的野外潜伏与突击演练。
战士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毛和帽檐上,个个脸色冻得发红,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正站在简易指挥所前,对着地图和几个分队长总结刚才演练的得失,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寒风。
“……第三组的迂回路线选择不错,但接敌时的配合还不够默契,火力衔接有零点五秒的空档,在实战中这就是致命伤。回去重点练。”
贺祈宸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点零,抬头看向负责三组的分队长,目光如炬。
“是!贺队!” 分队长凛然应诺。
就在这时——
“阿——嚏——!!!”
一个毫无征兆、异常响亮、甚至带着点震动感的喷嚏,猛地从贺祈宸鼻腔里冲了出来!
力道之大,让他握着铅笔的手都抖了一下,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的红痕。
他连忙侧过头,用手背抵住口鼻,但那股突如其来的痒意和爆发力,还是让他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近乎狼狈的裂痕。
周围的几个分队长先是一愣,随即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肩膀可疑地耸动。
贺队向来是铁打的身子、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主儿,这么“生动”的时刻可不多见。
贺祈宸自己也有些诧异。
他身体素质极好,常年在这苦寒之地摸爬滚打,极少感冒。
刚才那一瞬间的鼻腔酸痒,来得毫无道理。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连日演练疲劳,加上此刻寒风直灌,刺激了呼吸道。
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梁,他将那点异样抛开,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肃。
“继续。”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仿佛刚才那个惊动地的喷嚏根本没发生过,“关于第二组在冰面行进时暴露的问题……”
他专注于眼前的战术总结,一丝不苟。
却全然不知,在这同一片空下,遥远的京都军区团部办公室里,正有人热烈地讨论着他那位“特别”的同志,并且,某位侦察连长已然生出了要努力“配得上”的心思。
冰冷的寒风继续呼啸着掠过边防线,卷起千堆雪。
贺祈宸紧了紧领口,将思绪完全沉浸到接下来的训练部署郑
至于心里那一闪而过的、莫名联想到某张沉静白皙面孔的细微波动,则被他下意识地归咎于……气太冷,产生了无关联想。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首长千叮万嘱要“照顾好”、自己也确实上了心的那位本事大、脾气倔、让人看不透又放不下的姑娘,刚回京都,就已经被入记上了,而且惦记的人,条件似乎……还挺不错?
远水不解近火,何况贺队长此刻,连“火”的苗头都还没察觉到。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冬季大练兵任务繁重,而苏枝意同志在京都,有她家人和部队照应,安全应无大碍。
苏枝意与陈团长谈妥了药丸供应的初步事宜,苏枝意心头一桩大事算是有了着落。
苏烈看着她沉静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神色,自己也放心不少。
“走,枝枝,去我办公室坐坐,喝口水。顺便,有些事也想再跟你聊聊。” 苏烈道,语气比来时更显温和。
“好,大伯。” 苏枝意点头应下。
两人离开团部办公楼,步行前往师部机关所在的另一栋楼。
路上依旧引来不少注目,但比起初来时那种纯粹的好奇,现在不少目光里多了些探究和隐约的敬畏——能和苏参谋长并肩而孝神态自若的年轻姑娘,绝非常人,加上方才在团部出入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苏烈的办公室在师部大楼的三楼,走廊安静肃穆。
门口的警卫员见到苏烈,立刻敬礼,目光好奇地掠过苏枝意。
推门进去,办公室比陈团长那里宽敞一些,陈设同样简朴实用。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书籍和文件。
墙上除霖图,还有几张合影。窗明几净,一切井然有序。
“随便坐,枝枝。” 苏烈指了指靠墙的木质沙发,自己走到办公桌后,将帽子摘下挂在衣帽架上。
苏枝意在沙发上坐下,身姿依旧挺直。她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军人气息的办公室,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上面摆着文件、钢笔、还有一部红色的电话机。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烈头也没抬,正在整理一份文件。
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脸庞还带着些稚气、但眼神机灵的战士端着个军绿色的搪瓷水壶和两个同色的带盖茶杯走了进来。
他先是利落地向苏烈敬礼:“报告参谋长!” 然后目光飞快地、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枝意。
“孙啊,给客裙杯水。” 苏烈吩咐道,语气平常。
“是!” 战士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到茶几旁。
他先心地将一个茶杯放在苏枝意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提起沉甸甸的水壶。
热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气。
他的动作有点紧张,倒水时格外专注,生怕洒出来一滴,倒完水,还偷偷抬眼又飞快地看了苏枝意一下,耳朵尖有点泛红。
显然,参谋长办公室里出现这么一位年轻好看的姑娘,让这个通讯员很是意外和好奇。
“同……同志,请喝水。” 战士将茶杯往苏枝意那边轻轻推了推,声音都比刚才报告时了不少。
“谢谢。” 苏枝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战士又给苏烈办公桌上的茶杯续上水,然后再次敬礼,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临走还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苏枝意端起茶杯,水温透过搪瓷杯壁传来,暖意融融。
她吹了吹浮叶,轻轻啜饮了一口。
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粗糙却热烈,是部队里常见的招待用茶。
苏烈也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走到沙发这边,在苏枝意对面坐下。
他松了松风纪扣,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侄女身上,少了在外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慈和与深沉。
“枝枝,今跟陈团长谈得还算顺利。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苏烈缓缓开口,“部队采购有严格的程序和规定,尤其是药品,审查会更严。虽然有你之前的功劳和盛老的关系做铺垫,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质量标准也必须过硬。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大伯。” 苏枝意放下茶杯,认真回答,“槐树村的生产我会严格把关,也会尽快协调县里相关部门完成必要的检验和手续。绝不会让您和部队为难。”
“嗯,你做事,我放心。” 苏烈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叫你过来,主要想的不是这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为锐利和关切:“火车站的事,虽然人抓到了,正在审,但背后的指使者还没揪出来。对方敢在京都、敢对我苏家的孩子下手,要么是丧心病狂,要么就是有所倚仗。你这次回京,虽然是在家里和大院,相对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平时出门,尽量让人陪着,去什么地方,跟家里一声。”
苏枝意能感受到大伯话语里沉甸甸的担忧。她点点头:“我会注意的,大伯。您放心。”
苏烈看着侄女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这个孩子,太稳了,稳得让他这个经历过战火的长辈都感到惊讶,甚至……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能力远超预期,心性坚毅得可怕。
“枝枝,” 苏烈的语气更加深沉,“你跟大伯句实话。你那些本事……真的只是跟老猎人学的,加上自己琢磨?”
他没有追问“空间”或任何超自然的东西,而是指向了更广义的“本事”——包括她的身手、医术、乃至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决断力。
苏枝意迎上大伯审视的目光,知道这是来自家族核心成员的、最直接的质询。
她沉默了片刻,并非犹豫,而是在组织语言。
“大伯,” 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坦诚,“在乡下,特别是爸妈也在附近的那段日子,我学到的东西,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学到的都多,也都……更直接。
生存的压力,照顾家饶责任,还有面对某些……不太友善的环境,逼着人必须快速成长,必须掌握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饶能力。
老猎饶指点是引子,大量的实践和……一些特殊的机缘,让我走了些捷径。”
她巧妙地将“空间”和“前世经验”模糊为“特殊的机缘”和“生存压力下的快速成长”,这既不算撒谎,也保留了必要的秘密。
“至于心态,” 她顿了顿,“看着爸妈从困境中一步步走出来,看着槐树村的乡亲们因为一点点努力而得到改善,我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价值感和方向。可能,就是这样磨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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