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宸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苏枝意的药和她自身的调理能力确实惊人。
“周政委亲自过问,在家属院给协调出了一间带院的平房,虽然旧零,但收拾收拾挺干净敞亮,离卫生所也近。
我下午刚带人去把里外打扫了一遍,基本的床铺桌椅都给安置上了,能住人了。
二叔二婶明出院就能直接住过去。”
“嗯,政委考虑得周到。” 贺祈宸开口,声音平稳。
家属院的平房,虽然条件一般,但安全、方便,邻居都是军属,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我爸妈他们,” 苏阳继续道,“本来想多待几,但单位都有事,他们明再待一,后也得坐火车回去了。轩和薇薇倒是想多玩几,可惜不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我有个重要情报”的神色,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哦,对了,我听枝枝的意思……她好像要跟我爸妈一起回一趟京都。”
“回京都?” 贺祈宸正在整理假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假条归拢到旁边一摞待处理的文件上。
他抬起眼,看向苏阳,目光平静,但问题却问了出来,语气是不紧不慢的探询:“她回京都干什么?”
苏阳似乎就在等这句问话,立刻答道:“具体枝枝没细,好像是要处理一些事情,我也不太确定。她就跟我爸妈提了一句,想顺便回去一趟,我爸妈当然好,巴不得她多回家看看呢。不过……”
苏阳挠了挠头,“我觉着吧,枝枝做事一向有她的道理,可能不光是为了玩吧。但她不,我也没好多问。”
贺祈宸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回京都……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单纯的家庭团聚和善后,还是另有目的?
比如,与她那个秘密的“能力”或“知识”来源有关?
或是去处理一些只有回京都才能处理的关系或物品?
亦或是……她对部队这边的安排仍有疑虑,想回去听听家里老爷子更具体的意见?
无数个念头在贺祈宸脑中快速闪过,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只是淡淡地点零头:“知道了。回去也好,家里老人肯定惦记。路上注意安全。” 这话像是给苏阳听,也像是给那个即将远行的姑娘。
“是!” 苏阳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即又笑嘻嘻地问:“贺团,那我没别的事啦?我归队了?”
“嗯,去吧。训练别落下。” 贺祈宸挥挥手。
“保证不掉链子!” 苏阳敬了个礼,转身利落地出去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操练声。
贺祈宸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写了一半的报告上,却暂时没有了写下去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暮色渐浓的空和远处连绵的营房轮廓。
苏枝意要回京都。
这个消息让他心里那根关于“留住人才”的弦微微绷紧了些。
京都不比这边陲之地,那里水更深,情况更复杂,各方视线也更多。
虽然苏家根基在那里,但同样意味着她可能面临更多的关注甚至是非。
而且,距离远了,沟通不便,变数也会增加。
他必须尽快将更详实、更具吸引力的初步合作方案拿出来,至少在她离开前,让她看到部队这边确切的诚意和清晰的路径。
或许,还需要一份给苏老爷子过目的、更为正式的情况明和合作意向书,由师里出面,显得更郑重。
贺祈宸回到桌边,拿起钢笔,深吸一口气,重新专注于面前的报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越发凝重有力。
部队医院病房内,午后的阳光西斜,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更柔和的光晕。
苏文渊觉得有些气闷,想出去走走,苏烈便陪着弟弟下楼去营区里散步,顺便也私下些男人间的话。
苏阳则被苏烈打发去继续拾掇那间分配下来的平房,两个龙凤胎玩累了,被暂时安置在隔壁空闲的病房里憩。
于是,病房里便只剩下陈听澜、林婉君和苏枝意母女三人。
少了男人们,气氛似乎更松快了些,但也更容易触及一些细腻深入的话题。
林婉君坐在陈听澜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动作细致均匀,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她抬眼看了看靠坐在窗边椅子上的苏枝意,温声开口:“枝枝,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看你忙前忙后,人都清减了些。在乡下……特别是当初你爸妈还在那边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难熬?”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疼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枝意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沉稳果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那几年在父母身边、却又不得不以知青身份生活的岁月,似乎让她褪去了所有稚气。
陈听澜也望向女儿,眼神柔和却复杂,夹杂着深深的愧疚。
劫后余生,她对女儿的依赖和骄傲无以复加,但一想起女儿当年毅然选择跟随他们下放、去隔壁村子插队的决定,心里就揪着疼。
“是啊,枝枝,那两年……是爸妈连累你了。本来你不用去吃那份苦的。” 她声音有些哽咽,“在槐树村,农活重,条件差,还要分心照顾我们……妈都不敢细想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枝意迎着两位至亲女性关切又带着歉意的目光,心中微暖,但确实没有她们想象中那种不堪回首的苦楚。
前世刀头舔血、孤寂冰冷的杀手生涯,对比起来,槐树村的日子虽然物质匮乏,但有着鲜活的人气、质朴的交往,甚至……一种让她感到新奇的“热闹”。
至于体力活?她那被前世严格训练和今生空间能量潜移默化改造过的身体,还真没觉得是多大的负担。
“妈,大伯母,你们千万别这么。” 苏枝意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坦然,“那时候你们去了吉安公社,我留在城里也不安心。去槐树村插队,离得近,能时常看到你们,心里踏实。其实……乡下日子挺热闹的,没那么难熬。”
她顿了顿,回忆起那段时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农活是不少,不过动动手脚出出汗,也挺好。力气活我适应得还行,不比村里的伙子差多少。”
这倒是实话,她收敛着来,也足以让人惊讶了。
“乡亲们挺实在的,知道我家的情况,明里暗里也多有照拂。队里干部也算通情达理。”
她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隐隐有种“乐在其直的感觉,让陈听澜和林婉君都有些意外。
她们想象中的娇弱女儿(侄女)受苦的画面,似乎对不上号。
陈听澜的眼泪止住了,有些怔忡地看着女儿。林婉君削苹果的手也停了停,若有所思。
“也正是在那时候,” 苏枝意继续道,语气自然,“我开始摆弄草药。你们在那边需要调理,但条件有限。我就自己翻医书,请教老人,上山采药。”
而且借助空间优化,上手极快。
“最开始是为了你们,后来村里人有点毛病也来找我试试。可能是因为用的药材地道,心思也单纯,效果还不错。”
她将一切归功于“心思单纯”和“药材地道”,轻巧地掩盖了背后的真正原因。
林婉君听得惊讶:“你就这么自己摸索出来了?还能给人治病?”
这学习能力和实践胆魄,确实非同一般。
“嗯,边学边用,慢慢就熟了。”
苏枝意点头,“后来我想寻个保障,希望你们情况好转,能回城了。
而且那里的药材资源丰富,不用起来可惜。
加上……在村里待久了,和大家都熟了,有点舍不得那种热闹劲儿。”
这倒是部分真心话,前世独来独往,今生在槐树村,和淳朴的乡亲、还有那两个性格各异却真心待她的知青朋友相处,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想到盛婷婷和温玲玲,苏枝意心里微微一动。
不知道那两个妮子这两怎么样了?
她走得急,只来得及简单交代几句。
盛婷婷咋咋呼呼但热心肠,温玲玲细致体贴有点胆,有她们互相照应,加上她留下的东西和叮嘱,基地那边暂时应该出不了大乱子,但具体细节,还得等她回去才能放心。
她看向母亲和大伯母,眼神清澈:“所以,我跟村里、公社申请,把之前零散弄草药的事,做成了一个生产基地。
既能帮到乡亲,也算给自己和一起干的知青们找条路。”
陈听澜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甚至带着点规划意味的讲述,心中的愧疚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骄傲取代。
她的女儿,似乎真的以一种超乎她想象的方式,扎根并且生长起来了。
“我的枝枝……真的长大了,有主意,也能扛事。” 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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