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密道逃生！玉虚子以命换血路
爆炸声不是从庙门传来的。
是从地下。
当第一声巨响传来时，整个岱庙都在摇晃。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灰尘从梁柱上簌簌落下，那尊东岳大帝的金身塑像都歪斜了，露出底座下黑黝黝的暗道入口。
“他们炸霖脉！”玉虚子冲进地下洞穴，脸色惨白，“太子疯了！他不知道炸断地脉会引起地龙翻身，整个泰安城都可能被埋！”
胤禛刚调息完毕，听到这个消息，眼中寒光一闪：“炸地脉？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玉虚子急促地，“但地脉震动确实在减弱，岱庙的结界快要撑不住了！贝勒爷，你们必须立刻从密道走！”
话音刚落，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脚下。洞穴顶部的钟乳石开始断裂、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团被封印的黑暗也开始剧烈翻涌，表面的淡金色光罩明灭不定，里面的怨念面孔疯狂撞击着封印，想要挣脱出来。
“密道在哪儿？”绿漪背起蒋灵素，急声道。
“跟我来！”玉虚子冲向洞穴一角，在那面刻着古老壁画的墙壁前停下。他咬破食指，用血在壁画上快速画出一个符文。
符文亮起红光的瞬间，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很深，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条密道直通后山山腹，出口在十里外的树林里。”玉虚子语速极快，“进去后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停！密道里有机关，但贫道已经把机关都关了，你们放心走。”
“道长不跟我们一起走？”胤禛问。
玉虚子摇头：“贫道要留下，维持结界。如果贫道也走了，结界立刻就会崩溃，那些被封印的怨念会冲出来，到时候整个泰安城都要遭殃。”
他看着胤禛，眼神复杂：“贝勒爷，记住您的承诺——救这下。”
胤禛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长保重。”
没有时间多了。
绿漪率先钻进密道，胤禛跟上，云虚子殿后。当三人都进入密道后，墙壁开始缓缓合拢。
在墙壁完全合拢前的最后一刻，胤禛回头，看到玉虚子重新盘膝坐在那团黑暗前，双手结印，口中诵经。淡金色的香火愿力从他身上涌出，注入封印光罩，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结界。
然后，墙壁合拢。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都稀薄得让人窒息。绿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勉强照亮前方三尺的距离。
通道很窄，只能弯着腰前进。脚下是湿滑的台阶，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散发着霉味和土腥味。
“走。”胤禛简短地。
三人加快脚步。
密道很长，蜿蜒曲折，像一条巨蟒的肠道。走了一炷香时间，依然看不到尽头。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四爷。”绿漪忽然低声，“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我们。”
胤禛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确实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爬行，速度很快，越来越近。
“是蛇？”云虚子猜测。
“不。”胤禛脸色凝重，“是那些……吃过药的人。”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充满暴虐和邪恶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十几个。
太子果然派人追进来了。
“快走！”胤禛低喝。
三人开始狂奔。
但密道太窄，根本跑不快。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还迎…某种非饶嘶吼。
终于，在转过一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出口，而是密道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惨白的光芒。借着光，三人看清了追兵的模样。
那是五个太子亲兵。
或者，曾经是太子亲兵。
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手脚变成了利爪，眼睛是纯黑色的，嘴里伸出一尺多长的分叉舌头，嘶嘶作响。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背脊——脊椎骨刺破皮肤突出来，形成一排狰狞的骨刺，还在不断蠕动。
“嘶——”为首的那个怪物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声音在密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绿漪，带蒋姑娘先走。”胤禛拔剑在手，“道长，你帮忙照应。”
“四爷！”绿漪急了，“您一个人……”
“快走！”胤禛打断她，“我没时间解释，你们先走，我断后！”
他语气里的决绝让绿漪不敢违抗，只能咬牙继续向前。
五个怪物已经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爪子带起腥风，直取胤禛面门。
胤禛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开，同时一剑刺向最前面那个怪物的咽喉。剑是凡铁，但灌注了混沌之力后，剑身泛起淡淡的灰光，锋锐程度提升了数倍。
“噗嗤！”
剑尖刺入怪物的咽喉，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但那怪物竟然没死。
它发出一声怒吼，反而用脖子夹住剑身，另一只爪子抓向胤禛的心脏。
胤禛脸色一变，弃剑后退。同时左手一挥，灰色的混沌之力涌出，形成一面无形的墙壁。
怪物的爪子抓在混沌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然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好强的力量！
胤禛心头一凛。这些怪物的实力，比之前在济南地牢遇到的那些亲兵强了至少十倍。而且生命力极其顽强，咽喉中剑都不死。
“嘶嘶……”
五个怪物将他围在中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胤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灰色光芒大盛。
既然普通攻击没用，那就用……混沌领域。
他缓缓抬起双手。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三丈的灰色力场悄然展开。力场范围内，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扭曲，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五个怪物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像陷入泥沼，动作瞬间慢了十倍。它们拼命挣扎，但越挣扎，压力越大。
胤禛脸色更苍白了。
维持混沌领域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坚持三十息。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一个怪物面前，右手按在它的额头。
“归无。”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那怪物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被撕裂，是被分解，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分解。黑色的鳞片化作飞灰，血肉化作血雾，骨骼化作粉尘。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那怪物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然后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是混沌之力的高阶用法——物质分解。
胤禛之前只试过一次，差点把自己也分解了。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他如法炮制，又解决掉两个怪物。
但剩下的两个，似乎有了智慧，不再硬冲，而是徒力场边缘，不断喷吐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在混沌力场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力场的范围开始缩。
“该死……”胤禛感觉丹田处的灰色漩涡在疯狂旋转，几乎要失控。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精神，强行维持力场。
还剩十息。
九息。
八息……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某种……崩塌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来，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什么声音？”云虚子的惊呼从前方传来。
胤禛心头一沉。
不好，密道出问题了。
他再也顾不得节省力量，全力催动混沌领域。灰色力场猛地扩张，将最后两个怪物完全笼罩。
“灭！”
两个字出口，力场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那两个怪物像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炸成一团黑雾。
胤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他连忙收回力场，踉跄着向前跑。
没跑几步，就看到了绿漪和云虚子。
他们停在一个岔路口前，脸色惨白。
岔路口有三条通道，但其中两条已经被崩塌的巨石堵死了，只剩下左边一条还通着。而那条通道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血。
不是普通的血，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血水像洪水一样从通道深处涌来，已经淹没了腿。
“怎么回事？”胤禛急问。
“不知道。”绿漪声音发颤，“刚才突然就塌了，然后这些血就涌出来了。四爷，这血……是活的！”
活的？
胤禛低头看去。
血水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后，都会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嘶吼、挣扎，然后又沉入血水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血，是……怨血。
是无数冤魂的怨恨和血液混合而成的东西。
“是白无垢。”胤禛瞬间明白了，“他在密道里布了陷阱。这些怨血，是他收集了无数年的‘存货’。”
难怪太子能炸地脉——有白无垢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帮忙，什么做不到？
“现在怎么办？”云虚子急道，“前面被血水淹了，后面又有追兵，我们被困死了！”
胤禛看向唯一通着的左边通道。
血水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明通道深处就是怨血的源头。往那里走，等于是自投罗网。
但不走，留在这里也是死。
“走左边。”胤禛咬牙道，“既然白无垢想让我们去，那我们就去会会他！”
“可是这些血……”绿漪看着已经漫到大腿的血水，脸上露出恐惧。
这些怨血有极强的腐蚀性，她的靴子已经被腐蚀出几个洞，脚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用这个。”胤禛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是之前在青螺屿，云虚子给的还阳丹，还剩两颗。
他倒出一颗，捏碎，粉末撒在三饶靴子和裤腿上。还阳丹有强大的生机之力，能暂时抵挡怨血的腐蚀。
“走！”
三人趟着血水，向通道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血水越深，从大腿到腰，最后到胸口。血水里的怨魂也越来越多，不断有冰冷的手从血水中伸出，抓向他们的脚踝、手臂。
绿漪用刀斩断那些手，但断手掉进血水里，很快又长出来，继续抓挠。
云虚子不断打出符咒，金光闪过，清空一片区域，但很快又被血水填满。
只有胤禛相对轻松——混沌之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怨血无法侵蚀。但他要维持护罩，消耗同样巨大。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密道，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有百丈方圆，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落进下方的血池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血池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白衣人。
白无垢。
他背对着三人，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条……黑色的龙。
那条龙在镜中翻滚、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它的身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白无垢手里。
“来了？”白无垢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
“白无垢！”胤禛握紧剑柄，“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白无垢笑了，“我在……斩龙啊。”
他缓缓转身，纯白的眼睛看向胤禛，笑容诡异：“贝勒爷应该能感觉到吧？太湖龙脉，现在……很痛苦。”
胤禛浑身一颤。
确实，他能感觉到，那条连接龙脉的淡蓝色光带，此刻正在剧烈颤抖，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蒋灵素的——那条黑龙，在被撕咬。
“你……你对龙脉做了什么？”胤禛声音发寒。
“没做什么。”白无垢把玩着手中的铜镜，“只是用了一点手段，把龙脉的‘命线’抽出来了而已。等我把这条命线彻底斩断，太湖龙脉就会彻底死亡。而贝勒爷你……”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也会跟着一起死。不过别担心，你不会孤单的。太子……会陪你一起上路。”
“太子？”胤禛一愣。
“对啊。”白无垢歪了歪头，“你以为我为什么帮太子连接泰山龙脉？真以为我想让他当皇帝？不不不，我只是需要一条‘活龙’，来试验我的斩龙之术。太子很配合，主动服下了‘化龙丹’，现在他已经是半龙之身了。等太湖龙脉一死，我就斩了泰山龙脉，到时候两条龙脉的力量，就都是我的了。”
他笑得像个真的孩子，但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胤禛总算明白了。
从头到尾，太子都是棋子。白无垢帮太子，不是为了让他登基，是为了把他变成试验品，变成……祭品。
“你疯了。”胤禛一字一句道，“斩断龙脉，会引起地动荡，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白无垢打断他，“洪水？地震？瘟疫？死人？那又怎样？凡人如蝼蚁，死再多又如何？只要我能获得永恒的力量，成为新的‘龙脉’，我就能重铸九鼎，再造神州！那时候，我才是真正的神！”
他已经完全疯了。
为了成神，不惜毁掉整个下。
“贝勒爷。”白无垢站起身，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胤禛，“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你有混沌之力，有龙脉连接，是生的‘容器’。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做我的仆从，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分你一点龙脉之力，让你也获得长生。”
“做梦。”胤禛冷冷道。
“那就可惜了。”白无垢叹息，“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他举起铜镜。
镜中的黑龙发出凄厉的咆哮，身上的锁链骤然收紧，勒进了皮肉里，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胤禛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胸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血痕，正在缓缓裂开，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龙脉反噬开始了。
“四爷！”绿漪惊呼。
“我没事。”胤禛咬牙，强行压住伤势，“绿漪，道长，你们退后。这个人……交给我。”
他缓缓拔出剑。
剑身灰光流转，混沌之力全面爆发。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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