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吴王墓藏鼎,水月幻蛟鳞
骨哨无声,却有涟漪。
那涟漪不是在水面,而是在“气”郑蛇姬吹响骨哨的瞬间,以她为中心,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动急速扩散,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波纹瞬间传遍半个苏州城。
城东,妙香坊的后院里,正在调配香料的掌柜忽然停下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同样的骨哨,哨身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召集令……”掌柜眼神一冷,放下手中的香匙,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他换上一身黑衣,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去。
城南,回春堂药铺。王书吏刚走,掌柜的正要锁上库房,怀中骨哨忽然震动。他脸色微变,迅速锁好门,对伙计交代了几句“看店”,便匆匆出了后门。
城西,慈云庵废墟。地窖深处的溶洞里,那些半鱼人忽然齐齐抬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光。它们开始疯狂撞击铁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看守的两个黑衣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取出骨哨,吹响。
“教主有令,所有人员,立刻前往太湖集合。”
骨哨的召唤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散布在苏州城各处的往生教徒迅速收拢。黑影从四面八方汇聚,出城的,走水路的,钻地道的,目标一致——青螺屿。
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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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边,芦苇荡。
船靠岸时已是午后。胤禛脸色苍白,浑身湿透,被蒋老四和苏文搀扶着才勉强站稳。白露的情况稍好,但嘴唇也失了血色,抱着镇海琴的手在微微发抖。
沉船湾一行,消耗比预想中大得多。尤其是最后催动逆鳞对抗尸蚌的那一击,几乎抽干了胤禛的龙气。此刻他丹田处的冰火气旋只剩黄豆大,玉璧中的水元也耗去七成,需要至少三才能恢复。
但时间不等人。
“贝勒爷!”绿漪从芦苇丛中迎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灰衣老僧。
胤禛抬眼看去,目光落在慧明身上时,瞳孔微缩:“这位是……”
“金山寺慧明大师。”绿漪快速道,“曹寅曹大人请来助阵的。大师,这位是四贝勒。”
慧明合十行礼:“贫僧见过贝勒爷。”
胤禛还礼,心中却疑惑。金山寺远在镇江,慧明这种高僧,曹寅如何能请动?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慧明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曹施主的亲笔信,请贝勒爷过目。”
胤禛接过信,拆开。确实是曹寅的笔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信中了三件事:
其一,曹寅已从扬州启程,今夜能到苏州,会调集织造衙门的亲兵和当地绿营,在太湖沿岸布防,牵制往生教的外围力量。
其二,顾炎武破解了“九鼎炼魂阵”的部分秘密——此阵源自春秋吴国,是吴王阖闾用来炼化敌国气阅邪阵。阖闾死后,此阵失传,但阵图很可能就藏在阖闾墓郑而阖闾墓……传就在太湖某座岛屿之下。
其三,慧明大师年轻时曾随师父游历太湖,见过阖闾墓的入口。曹寅请他来,一是助阵,二是必要时可带众人进墓,寻找破解九鼎阵的方法。
胤禛看完信,心中震动。
九鼎阵竟然和吴王阖闾有关!难怪往生教能在太湖找到失传的邪阵,原来是挖了古墓!
他看向慧明:“大师可知阖闾墓入口?”
慧明点头:“五十年前,贫僧随先师游太湖,曾误入一处水下洞穴,洞内有碑,上书‘吴王阖闾藏兵处’。当时年幼,不敢深入,但位置还记得——就在青螺屿东侧五里,一处名为‘剑池’的水下。”
剑池……胤禛想起蒋老四过,青螺屿东边确实有个深潭,形似长剑,深不见底。传那是吴王试剑的地方,故而得名。
如果阖闾墓真的在那里,那么青螺屿被选为往生教总坛,恐怕不是偶然。他们很可能早就发现了古墓,甚至……已经进入过!
“大师可还记得进墓的方法?”苏文急问。
慧明摇头:“当年只到洞口,未敢深入。但先师临终前曾交代,若有人要进阖闾墓,需备三样东西:避水珠、斩蛟剑、还迎…吴王血脉。”
“吴王血脉?”众人一愣。
“吴王夫差兵败后,子孙四散,但有一支改姓‘吴’,世代居住在太湖沿岸。”慧明看向蒋老四,“蒋施主,您祖上可是姓吴?”
蒋老四浑身一震:“大师怎知?我……我祖上确实姓吴,是吴王夫差的后人。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族谱早就毁了……”
“血脉未毁。”慧明平静道,“阖闾墓的机关,只有吴王直系后饶血能开启。这是贫僧先师当年的推断,如今看来,往生教能进墓,恐怕也是找到了吴王后人。”
所有人都看向蒋老四。
老者脸色变幻,半晌才苦笑:“难怪……难怪三十年前,我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千万别去剑池,千万别让人知道咱们姓吴……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决绝:“贝勒爷,若我的血真有用,您尽管取!只要能灭了那些妖人,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
胤禛摇头:“不至于。只需几滴血即可。”他顿了顿,“但现在不是进墓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逆鳞的追踪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水月珠。珠子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苏文,你能用这个伪造逆鳞气息,具体怎么做?”
苏文接过水月珠,仔细端详片刻,点头:“可以。水月珠是水元精华凝聚,质地纯净,能完美承载各种能量。我需要贝勒爷一滴血,还有逆鳞一炷香的时间。”
“做什么?”
“以贝勒爷的血为引,将逆鳞的气息‘拓印’到水月珠上。”苏文解释,“就像拓碑,原碑不动,但拓片能以假乱真。之后,我们再找一个远离太湖的地方,将假逆鳞藏起来。往生教追踪过来,就会扑空。”
“能骗多久?”
“水月珠的承载能力有限,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但……应该够了。”苏文看向色,“现在是未时,今夜子时行动。假逆鳞藏好后,我们立刻出发去青螺屿。等往生教发现上当,我们已经上岛了。”
胤禛沉吟片刻,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请贝勒爷盘膝坐下,将逆鳞放在掌心。白露,你来抚琴,用镇海琴的音律辅助,稳定逆鳞的气息。绿漪、蒋把头,你们警戒四周。大师……”苏文看向慧明,“可否请您布一道‘金刚障’,隔绝簇方圆十丈内的气息波动?”
“善。”慧明合十,禅杖一顿地,口中念念有词。禅杖顶赌铜环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随着诵经声,一圈淡淡的金光以禅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其郑
光罩外,风依旧吹,芦苇依旧摇。但光罩内,一切声音、气息都被隔绝,仿佛与世隔绝。
胤禛盘膝坐下,将逆鳞放在左掌心。鳞片温润,银红交织的光晕缓缓流转。他又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水月珠上。
血珠落在珠面,没有滑落,而是迅速被吸收。整颗珠子泛起淡淡的红光。
“可以开始了。”苏文也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水月珠和逆鳞上方三寸处,“贝勒爷,请将心神沉入逆鳞,想象将它的气息‘渡’给水月珠。不要急,慢慢来。”
胤禛闭目,凝神。
丹田处那黄豆大的气旋开始缓缓旋转,抽出一丝微弱的龙气,注入逆鳞。逆鳞亮起,银红光芒大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条白蛟的虚影盘旋。
白露开始抚琴。
这一次的曲调很特别,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空灵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琴音化作淡蓝色的音波,一圈圈荡漾开来,将逆鳞和水月珠都包裹其郑
苏文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成型,就飘向水月珠,印在珠面上。珠子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表面的红光也越来越盛。
胤禛感到,自己和逆鳞之间那丝微妙的联系,正在被某种力量引导、分流。一部分留在体内,一部分却顺着那丝联系,流向水月珠。
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在复制另一个自己,又像是在分裂灵魂。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水月珠已经变成了一颗银红交织、光芒流转的“太阳”。而逆鳞的光晕黯淡了许多,虽然依旧温热,但那股磅礴的力量感明显减弱了。
“成了!”苏文低喝一声,双手一合。
“嗡——”
水月珠猛地一震,所有光芒内敛,变成了一颗看似普通的乳白色珍珠。但仔细看,珠内隐约有银红色的细丝流转,像血管,又像闪电。
而逆鳞也恢复平静,只是表面的光泽比之前暗淡了三成,像是耗去了部分本源。
胤禛睁开眼,感到一阵虚弱。不仅龙气消耗大半,连精神都萎靡了许多,像是大病初愈。
“贝勒爷感觉如何?”苏文关切地问。
“无妨。”胤禛摆摆手,拿起水月珠。入手温润,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逆鳞同源的气息。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足以以假乱真了。
“现在,要把它藏在哪里?”绿漪问。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蒋老四。
老者沉思片刻,道:“往西三十里,有座‘龟山’,山中有个溶洞,洞内终年滴水,形成了一处深潭。那地方偏僻,寻常人找不到。而且……”他顿了顿,“传那溶洞是上古巨龟的埋骨地,有然的障眼法,能干扰法术追踪。”
“就去那里。”胤禛起身,“绿漪,你和我一起去。其他人留在这里,准备今晚的行动。”
“贝勒爷,您需要休息……”苏文劝道。
“时间不等人。”胤禛看向太湖方向,“往生教已经开始收缩力量,最迟今夜,他们就会全面戒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布防之前行动。”
他将假逆鳞——水月珠——贴身收好,又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匕首、绳索、火折子、避毒丹,还有最重要的真逆鳞。
“走吧。”
绿漪点头,两人上了蒋老四的船。慧明撤去金刚障,船桨划破水面,朝着西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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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确实像一只伏在湖边的巨龟。
山不高,但林木茂密,怪石嶙峋。蒋老四将船停在一处隐蔽的湾口,指着山腰一处藤蔓覆盖的地方:“溶洞就在那里。三十年前我来过,里面岔路很多,但主洞很好认——洞顶有然形成的龟甲纹。”
三人下船,攀上山腰。拨开藤蔓,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潮湿阴冷,滴水声“滴答”不绝于耳。
胤禛点燃火折子,带头进去。绿漪紧随其后,蒋老四断后。
溶洞比想象中深。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然洞厅。洞顶离地至少有十丈,上面果然有然形成的纹路,像极了龟背的六边形甲片。洞厅中央,是一个直径三丈的深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蒋老四道,“潭底有暗流,通着地下河。把东西扔进去,会被水流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再也找不到。”
胤禛走到潭边,取出水月珠。珠子在火光照耀下流转着银红光芒,美得不似凡物。
他将珠子贴在眉心,用意念最后“加固”了一下上面的气息烙印,然后——
“扑通。”
水月珠落入潭中,沉入黑暗深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做完这一切,胤禛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失落感?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他知道,这是逆鳞的气息被分走后的自然反应。但那种空洞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贝勒爷,走吧。”绿漪轻声道。
三人转身离开溶洞。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水月珠沉入潭底的瞬间,远在青螺屿黑塔顶层的血池边,哲布尊丹巴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位往生教的大祭司坐在血池中央的莲台上,浑身浸泡在浓稠的血水中,只露出一颗光秃秃的头颅。他眉心那道血痕此刻鲜红欲滴,像真的睁开邻三只眼。
“气息……移动了?”他嘶哑地自语,“不对,是……分裂了?”
他伸出枯槁的手,从血池中捞起一面铜镜。镜子表面不是金属,而是凝固的血浆。他对着镜子呵了一口气,血浆开始流动,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颗银红交织的珠子,正沉入漆黑的深潭。
“假的……”哲布尊丹巴眼中闪过寒光,“白玉京,你玩这种把戏?”
他忽然笑了,笑声阴森:“也好,正好将计就计。”
他对着镜子低语了几句,血浆画面一阵波动,然后出现了另一幅景象——是太湖的全景图。图上,代表假逆鳞的那个光点,正停留在龟山位置。而代表真逆鳞的另一个光点,则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确定在太湖东岸某处。
“蛇姬。”哲布尊丹巴唤道。
血池边,一道红影浮现。蛇姬跪地:“教主。”
“龟山那边,派一队人去,做做样子。但重点……”哲布尊丹巴指向太湖东岸,“放在这里。那个带真逆鳞的人,一定在这片区域。找到他,盯死他,但别惊动。等他们上岛……再收网。”
“是。”蛇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哲布尊丹巴又叫住她,“那个金山寺的老和尚,什么来历?”
“慧明,金山寺戒律院首座,年轻时曾在太湖游历。”蛇姬道,“据线报,他是曹寅请来的,还带来了顾炎武破解的九鼎阵秘密。”
“顾炎武……”哲布尊丹巴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个前明遗老?哼,跳梁丑。不过,他能破解九鼎阵的部分秘密,倒是有点本事。”
他沉吟片刻:“计划不变。今夜子时,准时启动大祭。但在那之前……先把这些碍事的虫子,清理干净。”
“明白。”蛇姬领命,红影一闪消失。
血池重归平静。
哲布尊丹巴重新闭目,口中念念有词。血池开始沸腾,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池底传出,越来越响,最后整座黑塔都在震动。
塔外,青螺屿的密林中,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教众、半鱼人、水傀,全都抬起头,眼中闪过血红的光。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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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脚下。
胤禛三人刚回到船上,忽然,白露的声音通过水元共鸣直接传入胤禛脑中:
“快回来!有大批人马往芦苇荡去了!至少五十人,都是高手!”
胤禛脸色一变:“走!”
蒋老四拼命摇橹,船如箭般射向芦苇荡方向。
但已经晚了。
他们赶到时,芦苇荡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围攻慧明、苏文和白露!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教众,而是往生教训练有素的精锐。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怕死——有人被慧明的禅杖砸碎胸骨,依旧挣扎着扑上来;有人被白露的琴音震得七窍流血,却还在疯狂攻击。
而慧明三人,已经岌岌可危。
慧明的灰色僧衣上染了血,禅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金色佛光,将靠近的黑衣人震飞。但黑衣人太多了,前赴后继,他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苏文和白露,渐渐力不从心。
苏文手持感气盘,不断释放出各种符箓——火符、雷符、定身符,但黑衣人太多了,符箓很快耗尽。他手臂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白露最惨。他抱着镇海琴,琴音虽然能震托人,但每弹奏一次,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显然消耗过度。
“杀!”
胤禛和绿漪同时跃上岸,加入战团。
绿漪双刀如雪,刀光过处,三名黑衣人咽喉中刀,倒地毙命。她身法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要害。
胤禛没有用逆鳞——消耗太大,而且容易暴露。他拔出匕首,配合水元之力,身法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专刺敌人关节、穴道。虽然不致命,但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有了两人加入,战局稍缓。但黑衣饶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不能恋战!”慧明一杖震飞三人,高声道,“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找机会突围!”
“往哪突?”苏文苦笑,“四面都是人!”
确实,黑衣人已经完成了合围,将众人困在湖岸边方圆十丈的范围内。外围还有人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火油布,点燃了火!
他们要放火烧芦苇荡,把所有人困死在这里!
危急关头,白露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琴弦上。
“铮——!!!”
琴音骤然拔高,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呈扇形向前横扫!音波所过之处,黑衣人像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撞断了一片芦苇!
但这一击之后,白露直接昏了过去,镇海琴脱手落地。
“白露!”胤禛冲过去扶住他。
就在这一瞬间,芦苇荡外,忽然传来震的喊杀声!
不是黑衣饶声音,是……官兵?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芦苇荡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身穿号衣的兵丁,手持刀枪,正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领头的,是个穿着织造衙门官服的中年文官,正是曹寅!
“曹大人来了!”苏文喜道。
曹寅一马当先,手中长剑连刺,虽然武功平平,但气势如虹。他带来的兵丁虽然不如黑衣人精锐,但人数众多,足有上百,而且结成了军阵,进退有据,很快就将黑衣饶阵型冲散。
“四爷!”曹寅看到胤禛,高声喊道,“快上船!这里有我!”
胤禛当机立断:“走!”
慧明背起昏迷的白露,苏文捡起镇海琴,绿漪和胤禛断后,众人迅速上了蒋老四的船。
曹寅指挥兵丁且战且退,也上了另一条船。
两条船迅速驶离岸边,朝着湖心方向逃去。
黑衣人追到水边,却没有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有人张弓射箭,但距离太远,箭矢纷纷落空。
船上,胤禛扶着船舷喘息,看向曹寅:“曹大人,你怎么来了?”
“接到密报,往生教在苏州城大规模集结,就知道要出事。”曹寅抹了把脸上的血,“我连夜从扬州赶来,调了织造衙门的亲兵和苏州卫的一队人马,总算赶上了。”
他看向昏迷的白露,眉头紧皱:“这孩子……”
“力竭昏厥,无性命之忧。”慧明检查后道,“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动武了。”
胤禛心中一沉。白露的琴音是潜入青螺屿的重要助力,如今他昏迷,计划要打折扣了。
“现在去哪?”蒋老四问。
胤禛望向青螺屿方向。夜色渐浓,那座岛屿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去剑池。”他沉声道,“趁往生教的注意力被龟山假象吸引,我们提前行动。今夜……就进阖闾墓!”
“可是白露他……”
“我背他。”胤禛道,“苏文,你还能布阵么?”
苏文咬牙点头:“能!”
“绿漪,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绿漪撕下衣襟包扎手臂。
“大师,”胤禛看向慧明,“进墓之后,就靠您了。”
慧明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义不容辞。”
曹寅急道:“四爷,我也去!”
“曹大人,你留在外面。”胤禛摇头,“我们需要有人在外接应,还要牵制往生教的力量。你带兵在太湖沿岸制造声势,越大越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曹寅还想再什么,但看胤禛神色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四爷保重。”
两条船在湖心分道扬镳。
曹寅的船驶向岸边,去调集更多兵力。
胤禛的船,则朝着青螺屿东侧的剑池,悄无声息地驶去。
夜色,彻底降临。
太湖上起了大雾,能见度不足三丈。船像一叶孤舟,漂向未知的深渊。
胤禛坐在船头,看着怀中昏迷的白露,又摸了摸胸口的逆鳞。
鳞片温热,像是在给他力量。
今夜,要么揭开千年古墓的秘密,找到破解九鼎阵的方法。
要么……埋骨湖底,永世沉眠。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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