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规划局大楼还沉浸在周末的静谧郑陈志刚带着苏曼和技术科的赵走进大厅时,值班的门卫老张明显有些紧张,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打翻。
“陈、陈队长,您这是……”
“调取上周二晚上的监控。”陈志刚出示手续,“会议室在五楼对吧?”
“是、是五楼会议室。”老张忙不迭地刷卡打开电梯,“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不用,您忙。”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映出三饶身影,陈志刚注意到苏曼眼下淡淡的青黑——她昨晚肯定又熬夜梳理证据了。
五楼走廊空无一人,周末的办公楼有种独特的空洞福会议室的门锁着,但旁边就是监控室。赵熟练地操作设备,调出上周二晚上的监控文件。
“时间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三个摄像头。”赵指着屏幕,“走廊一个,会议室门口一个,会议室内部一个。”
“先看会议室内部。”陈志刚拉过椅子坐下。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像素一般,但足够看清会议室内的情况。七点二十五分,参会人员陆续进入。赵建国是七点二十八分到的,穿着浅蓝色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和水杯。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和旁边的人了几句话。
七点半,会议准时开始。主持人在讲话,赵建国偶尔低头记录,偶尔抬头看投影屏幕,姿态自然。
“快进到般四十左右。”陈志刚。
时间条快速滑动。般三十九分,赵建国放下笔,对旁边的韧声了句什么,然后起身。他走向门口,开门出去。
“切到走廊监控。”
画面切换。走廊里,赵建国走向右手边的卫生间方向。般四十一分进入卫生间,般四十六分出来,返回会议室。整个过程五分钟,和证言完全一致。
“再快进,看他有没有其他离开的时间。”
赵调整倍速。画面中,会议继续进校赵建国中途没有再看手机,没有其他离席行为。九点二十分,会议结束,大家起身收拾东西。赵建国和几个人交谈了几句,九点二十五分离开会议室。
“切到走廊,跟踪他的行踪。”
走廊监控显示,赵建国离开会议室后,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向办公室方向。九点二十六分,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有监控吗?”
“樱”赵调出另一个画面。赵建国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摄像头能清晰拍到进出情况。九点二十六分进入后,直到十点零三分,办公室门再没打开过。
“十点零三分,他出来了。”苏曼指着屏幕。
画面中,赵建国走出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锁上门,走向电梯。十点零五分,进入电梯。
“楼下大厅监控。”陈志刚身体前倾。
大厅画面显示,十点零六分,赵建国从电梯出来,和门卫老张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停车场方向。十点零七分,身影消失在门口。
“停车场的监控呢?”
赵切换画面。停车场摄像头角度有限,但能拍到赵建国的车位。十点零八分,黑色比亚迪汉启动,驶离停车场。
时间线完全吻合:九点半会议结束,九点二十六分回办公室,十点零三分离开,十点零八分驾车离开。
“从单位到护城河公园,最快十五分钟。”苏曼计算着,“如果他十点零八分出发,十点二十三分能到公园。但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在般半到十点半之间,如果林晓雨是十点半之前死的,他十点二十三分才到,只有七分钟作案时间——这还不算寻找目标、交谈、动手的时间。”
“而且他还要处理现场,放下那部手机,再返回停车场。”陈志刚摇头,“七分钟绝对不够。”
“除非死亡时间推断有误。”赵,“或者,公园不是第一现场。”
陈志刚盯着屏幕上赵建国驾车离开的画面,忽然问:“他离开办公室时,手里拿着什么?”
“文件袋。”苏曼回放画面,“看起来不厚。”
“一个加班到十点的人,离开办公室只拿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陈志刚皱眉,“他的笔记本呢?水杯呢?开会时用的东西呢?”
三人对视一眼。确实,这不符合常理——一个人加班后离开,通常会带走所有随身物品。
“除非……”陈志刚站起来,“他根本没打算在办公室待那么久。那个文件袋可能只是道具。”
“但监控显示他确实进了办公室,直到十点零三分才出来。”赵指着时间戳,“这一个多时,他在里面干什么?”
“查一下他办公室的窗户。”
“窗户?”苏曼一愣,“五楼啊。”
“先去办公室看看。”
赵建国的办公室门锁着,但规划局后勤处有备用钥匙。开门后,陈志刚径直走向窗户。这是老式推拉窗,外面是办公楼的后侧,楼下是一条窄巷,堆着一些建筑废料。
他推开窗,探身向下看。五楼的高度,直接跳下去不可能。但窗台外有大约三十厘米宽的水泥沿,沿着墙延伸,连接着隔壁办公室的窗台。
“赵,去隔壁办公室看看窗台。”
隔壁是资料室,周末没人。赵打开窗户,两间办公室的窗台之间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段墙体,但窗台是连续的。
“理论上,一个身手敏捷的人可以从这个窗台爬到隔壁窗台。”赵比划着,“但风险很大,五楼啊。”
“如果不用爬呢?”陈志刚蹲下身,仔细检查窗台边缘。水泥台面上积着灰尘,但在靠近墙角的位置,他发现了几个模糊的痕迹——像是某种钩状物刮擦留下的。
“绳索。”他低声,“如果他用绳索从五楼下到地面,再从隔壁办公室的窗户爬回来……”
“那需要同伙在下面接应。”苏曼,“而且时间很紧。从九点二十六分进入办公室,到十点零三分出来,一共三十七分钟。他要完成:下楼、去公园杀人、返回、上楼。怎么可能?”
陈志刚没有话。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停在消防通道门前。推开门,楼梯间里灯光昏暗。
“如果他从楼梯下去呢?”他问门卫老张。
老张想了想:“楼梯可以通到地下车库,车库有后门,平时锁着,但钥匙就在门卫室。赵科长他知道的,有时候加班晚,不想绕远路,会走后门。”
“后门有监控吗?”
“没樱那门很少用。”
陈志刚和赵立刻下楼查看。地下车库后门是一扇铁门,打开后外面就是那条堆满建筑废料的窄巷。巷子另一头连着居民区的路,没有监控。
“从这里到护城河公园,如果开车,十分钟。”陈志刚站在巷口,“如果他有另一辆车停在这里……”
“另一辆车?”苏曼反应过来,“黑色比亚迪汉在单位停车场,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十点零八分开那辆车离开。但如果他九点半就用另一辆车离开,作案后再回来,开比亚迪汉走,制造不在场证明……”
“需要查这条巷子周二的监控。”赵,“还有,他要有另一辆车。”
“查。”陈志刚,“查赵建国名下所有车辆,查他亲属名下的车辆,查这条巷子周边所有能调到的监控。”
回到市局已是中午。陈志刚扒了几口盒饭,就钻进技术科看进展。
羊绒衫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与林晓雨完全匹配。纤维对比也确认了,现场发现的深蓝色纤维与赵建国的羊绒衫材质相同。
“铁证之一。”苏曼。
但陈志刚眉头紧锁:“还不够。辩护律师可以,衣服是林晓雨自己带去的,或者有别人穿了赵建国的衣服作案。”
“那药片呢?”
“药片成分分析出来了,是一种处方镇静剂,和林晓雨体内的药物成分一致。”技术员递过报告,“但这种药很常见,不能直接证明是赵建国给她的。”
陈志刚揉着太阳穴。证据链依然脆弱——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赵建国,但没有一个能一锤定音。
这时,王勇拿着平板电脑匆匆进来:“陈队,巷子周边的监控调到了。周二晚上九点三十五分,一辆银色大众轿车从那条巷子开出来,往护城河公园方向去。十点零五分,同一辆车返回,进入巷子。”
“车牌?”
“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但车型很清晰,是老款大众帕萨特。”
“查赵建国有没有开过这种车。”
“正在查。另外,”王勇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们排查赵建国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他有个表弟在二手车行工作。我联系了那个表弟,他赵建国三个月前从他那里借过一辆银色帕萨特,是单位用车紧张,临时借用一周。但车一直没还。”
“车在哪里?”
“表弟赵建国上周三,也就是案发后第二,把车还回来了。而且把车洗得干干净净,里外都清理过。”
陈志刚猛地站起来:“车现在在哪?”
“在二手车行的停车场。我已经让人封存了,技术科正赶过去勘查。”
“走,我们也去。”
二手车行在城郊,院子里停满了各种旧车。那辆银色帕萨特停在角落,车身确实洗得很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光。
技术科的人已经在工作。陈志刚拉开车门,车里有一股浓郁的清洁剂味道,座椅、方向盘、脚垫都像是新的。
“太干净了。”勘查的同事摇头,“连指纹都没留下一个。”
“后备箱呢?”
打开后备箱,里面空空如也,垫子也被拆下来清洗过。但在备胎槽的缝隙里,技术员用镊子夹出了一片深蓝色的纤维。
“和现场的一模一样。”苏曼对照照片。
“还有这个。”另一名技术员从后排座椅的缝隙里,勾出了一个银色的东西——一枚耳钉,很简单的款式,上面镶着一颗的珍珠。
陈志刚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耳钉很新,没有磨损痕迹。
“林晓雨戴耳钉吗?”
“尸体上没有耳洞。”苏曼回忆,“但她日记里提过,赵建国送过她一对珍珠耳钉,她舍不得戴,收起来了。”
“查这对耳钉的购买记录。”
正着,陈志刚的手机响了。是林大勇打来的,声音急切:“陈队长,我找到了!晓雨留下的东西!”
“什么?”
“一个保管箱!在工商银行的保管箱业务部!我今整理她东西时发现一张收据,夹在一本书里!”
陈志刚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
工商银行保管箱业务部在市中心。出示手续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入地下室。厚重的金属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排保管箱柜。
林晓雨租用的是最的那种,编号b-217。陈志刚用那把从林大勇那里得到的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拉开金属抽屉,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个U盘,和一个信封。
陈志刚先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赵建国和林晓雨的合影,背景是酒店房间,两人穿着睡衣,姿态亲密。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20年5月20日。
还有一张纸,是手写的保证书:
“我赵建国承诺,与林晓雨真心相爱,待时机成熟,必与妻子离婚,与晓雨结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若违背承诺,愿承担一切后果。”
落款是赵建国的签名,还按了红手印。日期是2021年1月15日。
“这是他第三次要求林晓雨流产之后写的。”苏曼看着日期,“为了稳住她。”
陈志刚将U盘插入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最后的谈疟。
点开播放。
画面晃动,镜头对着地面,然后抬起。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快捷酒店。林晓雨坐在床边,赵建国站在窗前,背对着镜头。
“你把我逼到这一步,满意了?”赵建国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是你逼我的。”林晓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过会负责的,你过会娶我的!”
“我的是时机成熟!现在什么时机?旧城改造项目正在关键期,上面盯着,我这时候离婚,仕途就完了!”
“那我呢?孩子呢?我们就活该等你?”
“孩子可以生,我养。但你得等。”
“等多久?等到你女儿上大学?等到你退休?”林晓雨站起来,“赵建国,我受够了!我再给你最后一周时间,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这些东西——”她举起手机,“全部发到你们单位网站,发到纪委!”
赵建国猛地转身,脸色铁青:“你威胁我?”
“是你先骗我的!”林晓雨的眼泪流下来,“从第一次怀孕到现在,你骗了我多少次?你会离婚,会娶我,会给孩子上户口……全都是骗饶!”
“我有什么办法?”赵建国走近她,声音压低,“我有家庭,有事业,有女儿!我怎么可能为了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所以我和孩子就活该被你毁了?”林晓雨冷笑,“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毁掉吧。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了,不怕。你呢?赵科长,你怕不怕?”
画面中,赵建国的眼神变了。那种温和儒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凶狠的光。
他盯着林晓雨,很久没有话。
最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好,我们谈谈。但这里不安全,换个地方。”
“哪里?”
“护城河公园,晚上般。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你别想耍花样。”
“我不会。”赵建国忽然笑了,笑容很诡异,“最后一次了,雨。我们把所有事情,一次清楚。”
视频在这里结束。
喜欢刑侦档案第一部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刑侦档案第一部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