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刑警队长张伟站在警戒线内，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个的水洼。现场已经被封锁，蓝红警灯在雨中晕染开来，照亮了这条肮脏的后巷。
“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背部中三刀，致命伤在颈部，几乎被割断。”法医老陈蹲在尸体旁，头也不抬地道，“凶器应该是某种单刃刀具，长度至少十五公分。”
张伟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死者面朝下趴在积水里，西装昂贵但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右手伸向前方，手指弯曲，似乎死前曾试图爬校
“死亡时间？”张伟问。
“根据尸温和僵硬程度，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具体要等回去解剖才能确定。”老陈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现场被大雨破坏得差不多了，但技术队还在尽力搜集证据。”
张伟点点头，目光扫过后巷。这里位于城市的老区，摄像头稀少，晚上行人寥寥，是犯罪的理想场所。不远处有几个垃圾桶，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钱包、手表都在，不是抢劫。”技术队的王拿着证物袋走过来，“发现一部手机，已经密封，回去尝试提取数据。”
张伟的目光落在死者左手上。那里有一道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绳索捆绑过，已经形成淤青。
“张队，这边有发现！”年轻刑警李明在巷口喊道。
张伟走过去，李明指着墙边的一处痕迹。在雨水冲刷下，仍能隐约看到有人曾在这里停留的迹象，墙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
“看起来凶手在这里等了很久，”李明分析道，“鞋印方向朝巷内，像是在蹲守。”
张伟没话，目光投向巷口。那里有个便利店，门口似乎有个监控摄像头。
“去问问那家店，摄像头是否正常工作。”张伟吩咐道。
法医组开始搬运尸体。当尸体被翻过来时，张伟注意到死者西装内袋露出的一角照片。他心地用镊子取出，那是一张微微发黄的旧合照——死者与一个年轻女子的合影，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永远在一起，2015.6.12”。
张伟将照片放入证物袋，眉头紧锁。被害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如此残忍地杀害在这雨夜巷？那张照片中的女子又是谁？
雨还在下，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罪恶，却不知罪恶早已渗入泥土深处。
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死者身份确认，”李明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现场照片，“赵志刚，32岁，明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攻商业案件。未婚，独居在城东高档区‘丽景苑’。”
白板上新增了赵志刚的生平照片——西装革履，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与后巷中那个血污满身的尸体判若两人。
“社会关系排查情况？”张伟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同事他工作能力强，但为人高傲，不太好相处。最近正在处理一桩大型企业并购案。”李明翻看笔记，“昨晚他离开事务所大约是晚上般，是约了客户吃饭。我们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晚上九点四十分接入，通话时间两分钟，来自一个未实名登记的电话卡。”
张伟点点头，“监控呢？”
“便利店的摄像头拍到了部分画面。”李明操作电脑，投影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中，雨丝在路灯照射下如同银线。十点五十七分，一个身影跑进巷子，躲在墙角的阴影中，似乎在下意识地躲避摄像头。由于角度和雨水影响，只能判断是个中等身材的人，穿着深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在那里等了将近半时。”李明快进了录像。
十一点二十一分，赵志刚出现在镜头边缘，摇摇晃晃地走进巷子，像是喝了酒或是身体不适。躲在暗处的身影突然冲出，两人有短暂交谈，然后凶手迅速攻击，赵志刚试图反抗但很快倒地。凶手蹲下身，继续攻击，然后冷静地离开现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不像临时起意，”张伟，“凶手很有目的性，动作干净利落。”
技术队的王接话：“凶器方面，根据伤口形态，应该是类似猎刀或战术刀的单刃刀具。市面上常见，很难追踪来源。”
“现场还发现了一些纤维，”王继续报告，“来自一种高档雨衣，品牌是‘户外探索’，价格不菲。另外，在死者指甲里发现了少量皮屑，已经送去做dNA分析。”
张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仇杀可能性很大。查赵志刚经手的案子，特别是败诉的一方。还有他的私人生活，感情纠纷，债务问题。李明，你带人去他住所搜查。王，继续分析监控，看看能否增强图像，找出凶手的面部特征。”
会议结束后，张伟独自留在会议室，再次观看那段监控录像。凶手的动作中有种令人不安的冷静，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凶手在离开前，似乎低头对死者了什么。
赵志刚的公寓宽敞豪华，落地窗外是城市际线。室内整洁得几乎不像有人居住，所有物品摆放得一丝不苟。
“这家伙有强迫症吧，”李明戴上手套，环顾客厅，“连书桌上的笔都按颜色排粒”
侦查员们开始仔细搜查。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速食食品，酒柜却琳琅满目。书房里法律书籍排列整齐，文件归档系统精密如图书馆。
张伟打开书房抽屉，发现一本相册。里面大多是赵志刚与不同人物的合影，看起来都是社会名流。但在相册最后，有几张与之前发现的那张合照中的女子的单独照片。女子约二十五六岁，长发及肩，笑容温婉。
其中一张照片背后写着“琳，2016.5.21，生日快乐”。
“找找看有没有关于这个‘琳’的资料。”张伟对李明。
在卧室床头柜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盒子。技术员轻松打开后，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中的女子正是“琳”，但在这些照片中，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甚至有些恐惧。有几张是远距离偷拍，拍摄地点在不同街道和咖啡馆。
信纸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这看起来像是恐吓信，”李明，“日期是三个月前。”
张伟皱眉，“查一下这个女子是谁，和赵志刚什么关系。”
在书房电脑里，技术人员恢复了部分被删除的文件。其中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内容令人震惊——多是偷拍女性的照片，有些甚至是在更衣室或浴室等私密场所拍摄。照片中女性各不相同，时间跨度至少五年。
“这家伙是个偷拍惯犯，”技术人员厌恶地，“有几百张照片。”
张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们可能找到了作案动机之一。
此时，李明的手机响起。接完电话，他转向张伟：“dNA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中的皮屑匹配到了一个人——陈峰，29岁，建筑设计师。有前科吗？”
“不，”李明停顿了一下，“但他的女友，林晓琳，两年前自杀了。”
张伟突然想起那些照片：“林晓琳？是不是短发，眼睛很大，左边嘴角有颗痣？”
李明惊讶地点头：“张队你怎么知道？”
张伟没有回答，快步走回书房，拿起那张写着“琳”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微笑着，左边嘴角确实有颗不明显的痣。
陈峰工作的建筑设计公司位于一栋现代化写字楼的十二层。当张伟和李明到达时，前台告知陈峰正在休假，已经一周没来上班了。
“他请的是年假，”人事经理查看记录后，“从上周一开始，总共两周。他要去旅行散心。”
“最近他有什么异常吗？”张伟问。
人事经理犹豫了一下：“自从他女友去世后，他一直情绪低落。但最近几个月似乎好多了，甚至开始重新社交。不过上周他突然看起来很疲惫，是睡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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