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记事板放回讲台，炎就蹦到我面前。
“老师！我们能搞个节目吗？”他眼睛亮得像刚炸好的油条。
我还没开口，旁边一群新生代全围了上来。有人举手要跳舞，有人拍胸脯保证能翻十个跟头，还有人掏出一把发光粉末嚷着可以当舞台特效。
我抬手压了压喧闹：“都别急。”
昨的经验夜谈才结束，教室里的热乎劲还没散。阳光照在墙上那行新写的“经验夜谈·第一场”上，粉笔字边缘有点模糊，大概是刚才谁撞到了黑板擦。
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不是为了炫耀，是想再被看见一次。
“行啊。”我，“不过不许比谁厉害，只准秀自己。会打喷嚏打出花儿来的也算！”
底下哄笑一片。
我点了炎和月的名字：“你们两个，编个品吧。就演‘麻辣汤拯救世界’那晚的事。”
炎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月低头抠画本，耳尖微红，但没拒绝。
第二一早，学堂主厅中间搭了个临时台子。几张课桌拼起来，铺上红布，歪歪扭扭贴了张纸条——“才艺展示日”。
开场前五分钟，报名的人突然集体沉默。
原本喊得最响的那个戴耳钉的丫头，此刻缩在墙角啃手指甲。另一个自己能召唤火焰凤荒少年，正偷偷往袖子里塞控火符。
我叹了口气，撸起袖子走上台。
“各位观众。”我站定，清了清嗓子，“下面请欣赏，外卖员林满带来的原创独幕剧——《五星好评换命实录》。”
没人鼓掌。
我不管，自顾自演起来。模仿自己第一穿过来时的样子，端着饭盒在魔宫走廊狂奔，一边跑一边喊“差评扣钱啊大人”，结果一脚踩进结界裂缝，饭撒了一地。
我夸张地扑向空中抓米饭，嘴里还念叨：“这单超时了我就得倒贴灵石！”
台下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笑声。
有人拍大腿：“她还真这么干过！”
“上次送宵夜迟到半刻钟，她差点跪下来求赤燎将军给好评！”
气氛一下子活了。
我跳下台，顺手推邻一个节目的人一把：“上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才艺！”
魔法舞蹈开场。五六个新生代排成一行，指尖轮流甩出光点，在空中连成流动的线。最后汇成一只展翅的火鸟，绕场飞了一圈，落在地面时炸开一片金粉。
喝彩声刚停，武术串烧接上。三个少年轮番上场，拳脚带风，最后一个腾空翻滚落地不稳，摔了个屁股墩儿，反而惹来更多笑声。
掌声不断。
轮到炎和月时，两人站在幕后半没动静。我探头一看，炎紧张得满脸通红，月抱着一块木板做的布景牌，手都在抖。
“上了啊！”我推了他们一把。
舞台灯——其实就是几颗悬浮的照明珠——亮了起来。
炎穿着借来的破斗篷，模仿巡逻兵虚弱的声音：“冷……饿……快不行了……”
月披着黑袍，压低嗓音：“敌袭未明，不可擅离岗位……”
炎突然站起来：“但我记得老师——愤怒要用脑子发泄！所以我没冲上去打架，我煮了汤！”
台下立刻响起掌声。
接下来是重头戏。炎拿出一个锅模型，假装生火熬汤，嘴里念念有词：“豆丸三枚，辣油两勺，控火诀启动——”
结果太激动，把台词错了：“控锅诀，走你！”
观众席先是愣住，随即笑倒一片。
月站在旁边，本来也要笑，可眼看自己负责的背景板因为笑场晃了一下要掉下来，赶紧伸手扶住，顺势接过话头：“没错！在战场上，锅比剑更重要！”
全场哄堂大笑。
连我都忍不住鼓掌。
炎越演越嗨，最后高举汤碗：“这一碗，敬所有没掉链子的战友！”
月也举起画板当盾牌：“这一笔，记录每一个平安归来的名字！”
两人鞠躬谢幕，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喊：“控锅诀申请列入教材！”
“建议成立后勤英雄团！”
“我要加入月的情报速写组！”
活动进行到一半，我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烬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边，没进来，也没走。一身黑袍衬得脸色更白，唇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没惊动他，悄悄徒角落坐下。
接下来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有人表演口技，学赤燎训话惟妙惟肖；有人用法术变出彩色泡泡，让启明少爷追着玩了半；还有人现场作画，把刚才的舞蹈瞬间画了下来，线条灵动。
月一直坐在后排，没再上台，但一直在画。画炎手舞足蹈的样子，画大家鼓掌的神情，画阳光照在临时舞台上的样子。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我重新站上台。
“今看得开心吗？”
“开心！”
“下次还想办吗？”
“想！！”
我笑了：“那就定了——每月最后一，不练功，只搞事！”
人群欢呼。
我望向月：“下次，轮到你画的故事上台了。”
她猛地抬头，手指紧紧捏着画笔，嘴角动了动，没话，但眼睛亮得吓人。
炎坐回座位，还在跟旁边人比划刚才的表演细节。到“控锅诀”时被洒侃，耳朵红得滴血，却咧着嘴笑个不停。
新生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下个月要准备什么节目。有人提议加音乐伴奏，有人想试试双人合作，还有一个闷声不响的少年举手问：“我能朗诵自己写的诗吗？”
我点头：“当然。”
教室里热热闹闹，没人注意门口的身影什么时候消失了。
只有那束光照着的地方，地板上多了一道极淡的影子痕迹，像是有人长久伫立过。
我手里捏着几张纸条，上面是大家随手写的下月活动建议。
“我想唱歌。”
“能不能做手工展览？”
“我想教大家包饺子。”
“我想画一幅所有人站在一起的画。”
最后一张字迹歪歪扭扭：“老师，下个月我能演主角吗？”
我看着这张纸，笑了。
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是学堂的报时铃。
炎突然跳起来：“哎呀！我答应给启明少爷做下午点心的！”
他抓起背包就要往外冲，路过我身边时顿了一下：“老师，你……‘控锅诀’这个名字，真的不能改了吗？”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留着吧，挺好记的。”
他挠头嘿嘿笑，转身跑了出去。
笑声还在教室里回荡。
月翻开新画本，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
她的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低垂的手腕上。
笔尖落下，墨迹缓缓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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