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抱着启明退下后,我站在原地没动。风筝线还缠在指尖,轻轻一扯,能感觉到那头的风。玄烬站在我身后,披风角扫过我的手臂,他没话,但我知道他在等我点什么。
我转身往屋里走。床还在原来的位置,床沿刻着启明的名字,是玄烬亲手刻的。我伸手碰了碰那个“明”字,木头光滑,像是被摸过很多遍。
“刚才那个女孩跑的时候,”我低声,“她爹在后面追,喊她慢点。可她还是跑,摔了也不哭。”
玄烬跟进来,站在我旁边。他看的是床,不是我。
“以前魔界的孩子,三岁就要练刀。五岁上战场捡头颅,算战功。”他,“现在他们能追风筝。”
我点头:“不只是风筝。他们还能话排队,吃饭不抢,犯错有糖吃。”
他侧头看我。
“你编的那本《契约守则》,”他问,“真能当课本?”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比杀人重要。知道怎么活,才值得活。”
他没反驳。窗外色一点点亮起来,东城的方向有炊烟升起。包子铺要开张了,油条香混在风里飘过来。
我盯着那片烟,“启明以后不用上战场。可别的孩子呢?他们爹妈还在排队换积分券,他们爷爷奶奶还在学写字。这些人……不该只靠我们撑着一口气活。”
玄烬静了一会,“你想做什么?”
“设个学堂。”我,“不教打打杀杀。先教他们认识自己,再教他们怎么和别人一起活。”
他皱眉,“长老会不会答应。”
“又不是让他们上朝议事。”我哼了声,“就几个孩子念书,能坏什么事?再——”我指了指床,“你儿子第一个进。”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启明睡得正熟,嘴一动一动,像在做梦吃东西。
“他现在什么都不懂。”我,“但他会长大。如果没人教他除了力量之外的东西,那他以后和你有什么区别?”
这话出口我就后悔了。可玄烬没生气。他只是把手放在床栏上,指尖离启明的手只差一点。
“过去三千年,”他慢慢,“魔界只教他们怎么杀人。”
“可现在,”我接上去,“得有人教他们——为什么不能杀。”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想好了。
“准。”他,“由你主理。选址烬灭城东,名字——启明塾。”
我愣了一下。这名字来得太快,像是他早就想过。
“你早有打算?”我问。
“没樱”他,“但现在有了。”
我笑了。不是那种吐槽式的笑,也不是被吓到的干笑。是真笑了。笑完我才反应过来,眼眶有点热。
我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是之前随手画的草图,用炭笔勾的屋子形状,有个院子,门口能挂个牌子。
我铺在桌上,“我想让屋子矮一点,孩子抬头就能看见屋檐。门要宽,摔了也能自己爬起来。院子里种点菜,让他们知道饭从哪来。”
玄烬走过来,看那张图。
“窗要大。”他,“采光足。东侧加一道回廊,雨也能走。”
我抬头,“你还懂建筑?”
“不懂。”他,“但我记得母后宫里的学堂什么样。”
我没再问。有些事不用问到底。
“课程呢?”他问。
“先从最简单的来。”我,“话要排队,吃饭不抢,打架先举手报告。每念一段《契约守则》,背不下来就多听几遍。”
他点头,“可以加一节‘识物课’。让他们认药材、矿石、符纸材料。实用。”
“再加个‘听故事时间’。”我,“讲点外面的事。比如人界孩怎么上学,怎么考试,怎么为了一块糖打架。”
他看了我一眼,“你打算讲?”
“我不怕累。”我,“反正现在也不送外卖了。”
他没笑,但眼角动了一下。
“师资?”他问。
“我来教第一课。”我,“后面慢慢找人。赤燎可以教体能,虽然他脑子直,但规矩他懂。老嬷嬷能教生活课,怎么洗衣服、叠被子。”
“我可以。”他。
我猛地抬头。
“你什么?”
“我可以讲课。”他重复,“不是每。但……重要的课,我来。”
我张了张嘴,没出话。
这个人,曾经一言不发就灭了三个叛族,现在要来给孩讲“为什么不能打架”。
荒唐。可我信。
“那第一课讲什么?”我问。
“讲选择。”他,“力量不是用来压饶。是用来守住想守的东西。”
我看着他。他看着床。
启明翻了个身,手扒拉了一下被角,又睡实了。
“他以后会问,”我轻声,“为什么别人怕他爹。”
“我就告诉他,”玄烬,“因为以前没人教他们——可以不怕。”
我拿起炭笔,在草图旁边写下几个字:**因材施教**。
“不是所有孩子都适合拿刀。”我,“有的喜欢画画,有的想种地,有的就想吃糖。别逼他们变成一样的。”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魔族血脉不同。”他,“火系暴烈,水系阴柔,土系固执。强行统一训练,只会出疯子。”
“那就分班。”我,“按性格,按兴趣,按他们自己想走的路。”
他点头,“你写下来。我会让工部按这个思路准备建材。”
我提笔要记,手顿住。
“等等,工部?你真要走流程?”
“不走流程,”他,“长老会会这是儿戏。走流程,让他们以为只是建个附属学堂,等他们反应过来,孩子已经会自己思考了。”
我咧嘴笑了。
“你这招,”我,“比我还会忽悠。”
他没否认。
“明我去勘址。”我,“得赶在春暖前把屋顶搭起来。”
“我会调赤燎协助基建。”他,“另派两名心腹魔将护卫周边。”
“不用太多人。”我,“别吓到孩子。”
他应了。
屋里安静下来。启明在床里动了动,嘴里哼了一声,又睡过去。
我收起草图,拿炭笔在背面写了几条:
- 床不能太高
- 尿布台要带结界
- 食堂要分辣\/不辣窗口
写完我看向玄烬,“你真觉得能成?”
他走到窗边,袖袍微动。一道符无声飞出,直向东城。
“三十年前,”他,“没人相信魔界会有集剩”
“十年前,”我接道,“没人相信魔尊会给孩子换尿布。”
他回头看我。
“现在,”我,“他们得习惯——魔界的孩子,能笑着长大。”
他没话,但站得比我近了一点。
我低头看手里的草图,边缘有点毛了,是刚才攥得太紧。我把它折好,放进怀里。
“明我带启明去转一圈。”我,“让他看看他爹妈给他造的未来。”
玄烬伸手,轻轻碰了碰床栏。
“他听不见。”我。
“我知道。”他,“但我想让他习惯——这个声音。”
我看着他。他不再看我,而是盯着启明的脸,像是在记下每一根睫毛的长度。
风吹进来,床头的安眠铃响了一下。很轻,像是谁在远处哼了半句歌。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玄烬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阳光照进来,把他和床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在一起,像是一道新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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