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符光屏的边角哗啦作响。我按住《文化融合白皮书》的纸页，没急着走。
刚才西区学堂那一幕太扎心了。孩子举起“火锅汤底分界线”的旗子，全班笑成一片。可那笑声里，有种不清的东西——像是他们早就懂了大人还在吵的事。
我知道，不能再靠一个个直播、一场场活动去拼凑希望了。得把这股劲儿钉进制度里，变成谁也推不翻的规矩。
我转身就回了编辑部，莫正趴桌上打盹。我拍桌：“醒醒，加个班。”
他抬头一脸懵：“又出事了？”
“不是出事，是机会来了。”我把白皮书摊开，“我们要建一套系统，让仙魔合作变成日常。”
他揉着眼睛看标题，念出来：“三大支柱体系？”
“对。”我拿笔圈重点，“第一，共创基金。两界出钱，支持跨界项目。第二，轮值评审团，每月换人，防一家独大。第三，成果共享池，谁都能学，但不能乱改。”
莫听完愣了几秒：“你这是要把八卦周报的玩法，搬到治国上？”
“差不多。”我咧嘴一笑，“咱们之前用评分系统逼商户退款，现在用它来逼两界坐下来谈合作，不香吗？”
他挠头：“可长老们能答应？魔族最讨厌让外人插手内务。”
“那就让他们看到好处。”我，“数据不会骗人。”
我调出符光屏后台，拉出过去三十的统计流：仙魔合开商铺增长百分之三十七，联合创作内容点击破千万，互访人数翻倍。
“你看，百姓已经动起来了。上面再不动，就成了绊脚石。”
莫瞪大眼：“这数据……够砸晕十个长老。”
“那就砸。”我卷起稿子，“我现在就去找玄烬。”
主殿守卫没拦我。最近我去得勤，连门口石兽都快认得我外卖服上的油渍。
玄烬在批公文，头都没抬：“又来提方案？”
“这次是白皮书。”我把稿子放他案前，“不是建议，是请愿。要签协议，设常设机构，归我管。”
他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你一个送外卖的，想统筹两界发展？”
“我不是送外卖的。”我站直了，“我是第一个让仙使吃上麻辣烫的人，是第一个带他们在魔界逛街的向导，是第一个敢把骨笛和七弦琴混在一起播的人。你我能不管？”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很短，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提笔，在首页写了两个字：“准。设常设机构，归你统筹。”
我差点跳起来：“真让我管？”
“有胆子提，就得扛得住。”他，“明召开联席会，你要当众讲清楚这套体系。”
“行！”我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林满。”他声音低了些，“别搞砸了。”
“放心。”我回头一笑，“这次不是为了流量，是为了以后的孩子，能光明正大举着火锅旗喊‘我爸妈一界一个’。”
他没话，只是点零头。
第二，联席会在东广场举校新搭的台子，背景是“披铠仙鹤图”的投影。云主使带着仙界代表团到场，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魔尊一句话就定下规则？”她开口就是质问，“将来换个魔尊，我们怎么办？”
我接过话筒：“所以今不是听命令，是签协议。”
我把《基础合作备忘录》的内容念了一遍：教育交换、技艺共传、灾难互助，三项长期承诺。每一条都附带执行细则和退出机制。
“这不是谁听谁的。”我，“是我们一起定规矩。”
赤燎站在台下，低声嘀咕：“你还真敢‘一起’。”
“本来就是。”我对着所有人，“过去一个月，两界合开的店多了三百多家，孩子在学校一起画画、做饭、练乐器。这些不是政令推的，是老百姓自己选的。”
我打开符光屏，播放一段视频：西市茶馆里，仙修捧着“一半清心一半上头”的招牌茶，辣得直灌灵泉水；北城孩折出会喷火的纸鹤，被老师追着罚站；还有那个扎辫子的女孩，举着她的“火锅旗”大声：“它也能是桥！”
画面结束，现场安静了几秒。
云主使开口：“可资源分配怎么保证公平？你们出地出人，我们出技术，最后成果算谁的？”
“成果共享池。”我答得干脆，“所有项目自动录入公共数据库，谁都能学，但署名权保留，恶意篡改要追责。”
“那基金呢？谁来监督？”
“轮值评审团。”我指向台侧，“每月仙魔各派三人，现场打分，决定资金倾斜方向。全程直播，接受投诉。”
她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同僚。
几韧声商量后，她点头：“我们可以签。”
玄烬起身，走到台前。他没话，只在协议上按下魔尊印。
仙界使团也落笔签字。
掌声响起时，我松了口气。
但这还没完。
我宣布启动“百项共创计划”，公开征集一百个仙魔联合项目，涵盖美食、服饰、建筑、节庆等领域，入选者获得基金支持和官方背书。
报名通道刚开，申请数瞬间破千。
弹幕炸了：
“求组队做仙魔婚服！”
“我想开家火锅书院！”
“能不能搞个跨界擂台赛？”
我在观星台架起符光屏阵列，直播签约仪式全过程。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玄烬与云主使握手的瞬间，背景是那幅“披铠仙鹤图”。
我对着镜头：“这不是终点，是起点。未来，我们一起写。”
话音刚落，一块副屏闪出新消息。
是匿名投稿。
只有五个字：
“敢不敢做直播婚礼？”
我愣住。
转头看向主殿方向。
玄烬站在回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是……某种设计图。
他抬眼看我，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看清是不是笑了。
但我知道，这事悬了。
因为下一秒，莫冲过来，手里挥着玉符：“主编！西区工坊有人用共享池的技术仿制魔器，原作者要告他们！”
我接过玉符一看，举报人是墨衡。
而被举报的，是一家刚入选“百项计划”的仙魔合资铺子。
我深吸一口气。
刚签的合作协议墨迹未干，麻烦就来了。
但这次我不慌。
我低头在玉符上敲字：
“通知双方，明早九点，直播间见。咱们边吃火锅边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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