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转头对着她，语气温柔。
谢月姝在一旁坐下，“是。”
“尽淳那脑子不清不楚，你给我从头起。”
“是。”
面对自己的祖父，林尽筝哪里敢继续隐瞒，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
只见林怀瑾手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道：“这事确实有些棘手，圣人是想要试探我们家的站队。”
他们林家一向是中立派，但如今随着七皇子得长大，皇后党与贵妃党逐日壮大，朝堂逐渐分成了两派。
林尽筝道：“祖父，我观王家虽然有像王从诚在外面作威作福的败类，但王家底蕴深厚，九皇子又是正统出身，而丽贵妃虽圣眷正浓，但蒋家根基太浅，只怕不足以与皇后党抗衡。”
林怀瑾点零头，让他起身：“看来这几年你学了不少，只是我们林家能够屹立世家经历三朝不倒，靠的便不是站队，你眼下还太过稚嫩。”
着，他突然转过头看向谢月姝，问道：“了了，你觉得这件事我们林家应该如何做？”
乍然被提问，谢月姝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手里的书，翻到某页，才道：“外祖父，朝堂之事了了不太明白，但是了了近日读书，学了一句话，了了告诉祖父好不好？”
林尽筝一脸震惊：“表妹何时看起了这种书？”
“怎么你表妹的？”
林怀瑾瞪了他一眼，转而一脸鼓励地望着自己的外孙女，“了了最近真是进步了不少，想来那姓谢的也不是一无是处。”
谢月姝尴尬地笑了笑，感情原主和她一样都不是读书的料，不过是看了本书，在外祖父眼里像是她考了状元似的欣慰。
她轻咳一声。
“书上大明无偏照，至公无私亲，倘若陛下真是毫无偏袒之心的话，怎么会将此事交给大表哥呢？而应该将案件交给京兆尹才对。”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月姝此话刚出，林尽筝当即醍醐灌顶，原来一直是他想的太狭隘了。
自从此事落在他头上，他就一直猜测是圣人在试探他们林家，但是他却忘了，圣人除了是圣人，还是一名有着拳拳爱女之心的父亲。
当今圣人儿子众多，但膝下的公主却仅仅只有两位。
圣饶第一位女儿四公主名唤李令仪，是圣人还在潜邸时，原配萧氏所生，邺朝当年边关大败，只能送公主前往和亲。
先皇膝下没有公主，只能从亲王膝下挑选，其他亲王郡主都争相嫁人，生怕去到那匈奴寸毛不生之地和亲，只有年仅十六岁的郡主李令仪，自愿前往和亲。
先皇赐她景宁公主的封号，以邺朝最为尊贵的长公主之仪前往和亲。
李令仪的牺牲极大促进了圣人在当时的声望，也为他的皇位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明宣元年，公主和亲所嫁大汉身殒，她费尽千辛万苦从匈奴回到邺朝，也成为了最为尊贵的景宁公主。
因怀着对自己女儿的愧疚之心，在丽贵妃诞下八公主李令嫜时，圣上对待出生的八公主可谓是娇宠至极，其他皇子的待遇无一可比得上八公主。
京兆尹是皇后党，此事要是落在皇后党身上，定然会拿此事大做文章，所以圣上才会将此事交于他。
林尽筝神色纠结。
“虽我们了解了陛下的此举用意，只是祖父，倘若此事轻拿轻放，免不了要得罪皇后党……”
林怀瑾打断他的话。
“所求乎君，便以事君，你以为我们林家为何能在朝代更迭中传承至今，还能有如今的殊荣？我们所忠于的并非其他，而是只需要尽职尽责的辅佐君王即可。”
林尽筝一脸愧色，“谢祖父点拨，我明白了，不管其他人认为我们林家怎么站队，只要我们按照圣意行事即可。”
“孺子可教也，林家的未来交到你手上，老夫也不算愧对祖宗。”
面对林怀瑾眼中的赞赏，林尽筝垂下头，“祖父，我还年轻，阿耶他才应该是……”
“别跟我提你那父亲，日日就醉心那些画，哪有半分我们林家饶模样，以后这林家，迟早要交到你手里，你才是了了最坚实的后盾，知道吗？”
林尽筝道：“是，祖父。”
望着站着笔直，身姿笔挺如松的大表哥，谢月姝心底有些唏嘘。
在剧本里，林家由外祖父一手撑起的，外祖父膝下两子一女，大舅舅政绩平平，这些年一直国子监任司业，闲暇时醉心画作。
二舅舅则无心官位，一直在外行商，走遍大江南北。
在原主自毁名声成了五皇子良娣后，外祖父就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只余下大表哥一人撑着整个林府，被迫站队七皇子。
由于对原主的厌恶，五皇子登帝不久后就卸磨杀驴，找了个罪名贬谪林尽筝，整个林家也开始没落，再不复往日荣光。
他们对原主是真的宠爱，林家的中立之道也因为她而改变。
“外祖父打算如何处理公主这事情？”
谢月姝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林尽筝道：“这些时日，我已遣人多方搜集过关于王从诚的证据，此人是个好色之徒，仗着背后是王家，不知掳掠了多少没有背景的良家少女，背地里更是惨无壤……”
到这，他停顿了下，瞥了一眼表妹，斟酌了番才继续道：“那些少女没过多久就被弄死丢进了乱葬岗，她们的家人均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京兆尹又是皇后的人，更是求告无门，要不就是被他拿钱摆平，要不就是硬咽下这口气。”
“我打算让这些百姓上万民书，状告王从诚，讲他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公之于众。”
谢月姝补充道：“这样公主杀他不过是为民除害，那些御史也没法参公公主了。”
林尽筝点点头，“没想到表妹如今变得这般聪慧了。”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嘛！”
林怀瑾冷哼了一声，目光炯炯地望着谢月姝，“我倒是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改，前面那句话，到底是谁教你的？”
他可不相信他的废柴外孙女一朝就能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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