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是温暾的,像一碗放得稍凉但依旧暖和的汤
主妇提着菜篮,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
各种声音
自行车的铃铛、远处电车的轰鸣、便利店自动门的“叮咚”、含糊不清的广播
交织成一片庞大而混沌的背景音,将每个人都包裹进去
大志走在这片声音的海洋里,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泛不起太大涟漪
他的安静与周遭形成了微妙的对比,却又不显得突兀,仿佛只是这喧嚣乐章中一个恰到好处的休止符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偶尔掠过路边新开的店铺,或是一株努力从水泥缝隙里探出头的野草
那些关于樱树下少女的、冰一样灿烂又易碎的思绪,被他妥帖地收拢在心底某个特定的角落,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不宜时时展出的旧物
他此刻行走的,是名为“现在”的这条街道
而在几个街区之外,那条名为“现在”的街道,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物理形态呈现着
道道场的早课……或者,早餐战争,似乎刚刚告一段落,又或者只是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
熊猫顶着熊猫眼,正努力想把嵌在脑袋上的煎蛋盘子拔下来
乱马一边往嘴里塞着勉强抢到的半片培根,一边还要提防旁边熊猫虎视眈眈的眼神
霞姐姐微笑着,手里却毫不留情地用抹布擦掉桌上溅得到处都是的酱汁,动作快准狠
靡早已吃完,正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晨间闹剧,手里还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仿佛眼前的混乱只是配菜
墙壁上,又多了一道新鲜的、疑似人体撞击留下的凹痕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酱油、焦香、汗味、洗发水味,以及一种名为“家”的、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杂乱
“我吃饱了!”乱马终于咽下最后一口,宣布道,随即跳起来,“上学去了!”
“等等我,乱马!”茜顾不上算账,抓起书包就跟了上去
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从道场内部撤离,转移到了门外的街道上
刚刚还“嗡嗡”作响的墙壁和房梁,似乎终于得以喘息
霞看着瞬间空荡下来、一片狼藉的饭厅,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
靡合上杂志,伸了个懒腰,也准备出门
道场门口,短暂汇合又即将分道扬镳的少年少女们,身上还带着方才“战争”的余温与活力
乱马和茜并肩走着,还在为刚才的培根归属问题斗嘴,声音清脆,像两只清晨争吵的鸟儿
更远处,大志安静的身影正好转过街角
他或许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属于道道场特有的那种充满生命力的嘈杂,但他没有回头
阳光此刻完全铺洒下来,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朦胧的湿气
街道被照得亮堂堂的,昨夜雨水留下的水渍正在迅速蒸发,只在某些背阴的角落,还残留着些许深色的痕迹,像记忆褪色后模糊的印子
往事确实如冰,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能折射出无比璀璨、令人心颤的光芒。但阳光普照的此刻,冰终究会融化
那融化后留下的水渍,或许会让人怅然若失,却也真切地证明过
那晶莹剔透、不染尘埃的灿烂,曾真实地存在过
大志扶了扶肩上的书包带,迈步走进了完全升起的日光里
乱马还在和茜争论不休,声音渐渐融入街道的背景音
…………
晨光彻底驱散了湿气,将风林馆高中的走廊晒得暖洋洋的
课间休息的嘈杂像一层温热的薄膜,包裹着每一个角落
教室里,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宣布“不太重要但必须完成”事项的语调开口:
“咳,同学们,安静一下。学校为了丰富校园生活,下个月要举办全校性的文艺表演。每个班级至少要出一个节目。内容形式不限,唱歌、舞蹈、乐器、朗诵,甚至……嗯,相声或者武术表演,只要健康向上,都可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
“有这方面特长或者有兴趣的同学,现在可以来我这里报名。这也算为班级争光嘛。”
台下响起一片意义不明的嗡嗡声
有韧头假装看书,有人和同桌交换着“谁爱上谁上”的眼神,也有人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但似乎还在观望
林马坐在靠窗的位置,血色眼眸平静地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对班主任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文艺表演?和他无关。他只想安静地度过这段校园时光,思考下午要不要带着大志一起去打篮球
然而,他的平静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地抓住了他放在桌面的右手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顽皮
林马身体微微一僵,血色眼眸瞬间转回室内,看向自己的“同桌”
邪气林马不知何时已经凑得很近,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混合了恶作剧、兴奋和某种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瞳孔深处却跳跃着与林马截然不同的、野性而灵动的光芒
“老师!”邪气林马举高了被他抓住的林马的手,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真无邪的热情,“我们报名!我和我‘表哥’一起!”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饶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林马:“……”
他试图抽回手,但邪气林马抓得很紧,指尖还在他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促狭
“你……”林马压低声音,血色眼眸里凝聚起风暴前的寒意
邪气林马仿若未觉,反而把他的手举得更高了些,对着讲台方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速飞快地低声补充,语气充满了唯恐下不乱的兴奋:“别板着脸嘛,‘我’。多好的机会啊!让他们看看,‘我们’可不是只会打架的莽夫。到时候……保管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嘻嘻。”
他把“哑口无言”四个字咬得格外重,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期待,但很快又被那层玩世不恭的笑意掩盖
林马的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这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了
所谓的“文艺表演”,在这个邪气家伙脑子里,恐怕会和“武力展示”、“气场碾压”或者某种更离谱的“行为艺术”划上等号。“哑口无言”很可能意味着物理层面的震撼
讲台上,班主任看着这对“相貌酷似的远房表兄弟”,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灿烂,心里有点犯嘀咕
但难得有人这么“积极”,他也不好打击,只好点点头,在报名册上记下:“林马,及……林马的表弟,节目待定。”
“好,很好。”班主任干巴巴地鼓励了一句
教室另一侧
乱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听到邪气林马声音的瞬间,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两只举起的、属于“林马”的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不是吧……”他喃喃自语,“林马……和那个家伙……文艺表演?”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灾难性的场景,包括但不限于斗气爆发展示、音爆千旋弹改造成舞台特效、或者两人在台上直接打起来
旁边的茜也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那边,眼神里写满了“他们又想搞什么大事情”的担忧
而坐在教室更后排靠窗位置的大志,在听到“文艺表演”四个字时,原本平静望向窗外的目光就微微动了一下
当老师开始话,当邪气林马那清亮又带着顽劣的声音响起时,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转头去看热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晨光勾勒着他安静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想起早晨房间里流淌的琴声,想起照片中少女聆听时的笑容
某些被封存的、与“表演”和“舞台”相关的记忆碎片,带着陈旧的气息,悄然浮上心头
老师还在着什么鼓励的话,教室里的嗡嗡声重新响起,夹杂着对“林马兄弟”组合的好奇议论
乱马终于从震惊中恢复,戳了戳前排茜的后背,压低声音:“喂,茜,你他们到底想干嘛?该不会要在台上表演对轰吧?”
茜没好气地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不过……结女肯定更清楚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教室另一个方向
结女独自坐在靠墙的位置,在邪气林马举手报名的瞬间,她便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太轻,几乎淹没在课间的嘈杂里,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淡淡的无奈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对惹麻烦的“兄弟”,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书本,深潭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微光
阳光透过窗户,将教室分割成明暗交织的区块
安静书写的大志,震惊讨论的乱马和茜,无奈预演的结女,以及风暴中心
一个试图抽回手、眼神危险的林马,和一个死死抓着对方、笑容灿烂却暗藏唯恐下不乱心思的邪气林马
关于文艺表演的波澜,就这样,在风林馆高中一个平凡的上午,悄然荡开
而所有人都隐约预感到,这波澜之下,恐怕不会仅仅是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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