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墟崩解的那一刻,黄泉路上的空间波动并不只发生在林霄三人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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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霄准备使用卡牌之时,金光尚未完全爆发之际——
苏进入空间之后,迷雾瞬间将她包裹,便感觉到背后的守阙剑猛然一震。
剑鞘之中,守阙剑直接飞出,数道剑气直接斩向前往。
几乎同时,她眼前那看似通往引魂墟深处的灰雾通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破!”
苏明白了守阙剑的意思,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心念与剑灵合一,一道更加锋锐的剑气自剑身迸发,向前再次一斩!
嗤啦——
眼前的“通道”像一张被撕开的画布,应声破裂。
幻象褪去,再次露出的还是那条熟悉的荒芜路径。
黄泉路。
两侧翻涌的黑暗雾气距离她不过数尺,阴寒死气几乎要触及她的护体灵光。
而她不经意间,还看到不远的身侧旁,石大壮抱着手中的树苗盆栽,傻傻地蹲在地上,百无聊赖。
“师兄?”苏一愣,“你……也没被拉进去?”
石大壮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带着些许困惑:“拉进去?师妹,你啥呢?俺刚才就看见你站着不动,喊你也不应,俺就看看这树苗……它好像有点害怕,就按着它意思到这里看了。”
他挠了挠头,指着那棵萎靡不振的树苗。
果然,那树苗的叶片正微微蜷缩,朝着石大壮手指的方向偏斜。
苏亦是暗暗惊奇。
这里的规则,似乎对他无效。
“师尊和陈淼他们呢?”
石大壮站起身,望向四周。
除了茫茫黄泉路与无尽黑雾,空无一人。
苏守阙剑已归鞘,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走散了。刚才那是鬼域陷阱,师尊他们可能已经被卷入,也可能像我们一样脱身了。”
她想起之前遇事的经验总结,在未知险地,慌乱是最无用的情绪。
于是快速的做出决定,“按原来的计划,这条路应该有其方向。若师尊他们脱困,多半也会选择前行会合。”
石大壮憨憨应了一声,随即双手捧着那株荆棘幼苗伸向前方。
幼苗的尖刺微微发亮,它开始指向某个方向,并非完全沿路,而是略偏向右侧的雾障。
“它……那边赢土’的味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石大壮翻译着幼苗传达的模糊意念。
苏略一沉吟:“走,去看看。但务必心。”
两人不再犹豫,沿着道路前行一段后,便谨慎地朝着荆棘幼苗指引的方向,踏入了翻滚的黑暗雾气之郑
荆棘的尖刺在无法识别的前路的情况下,不断调整的方向。
“它好像在帮我们避开什么。”石大壮有些好奇。
苏心中惊异更甚。
这株无意养活的树苗竟然对鬼域如此敏福
路途并不长。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恐怖景象,而是一片……田。
整齐划一的梯田,沿着舒缓的山坡层叠而上,田垄以暗沉却坚实的土石垒砌,田间还有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过。
田中作物长势极好,稻穗饱满低垂,藏青翠欲滴,甚至远处还有几株果树,枝头挂着成熟的果实。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空气还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芬芳与植物的气息。
这与黄泉路的死寂阴森形成了极致反差。
“这地方……”
苏剑心通明,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屑。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编织的梦境。
石大壮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好闻!这土的味道……真好!比浮玉山灵田的土还好!”
他自幼在田间地头长大,后又负责凌霄宗农园,对土壤有着近乎本能的亲近与辨别力。
在他感知中,这片土地的“肥沃”与“生机”,浓郁得超乎想象,甚至隐隐让他丹田中微弱的土行灵气都活跃起来。
“欢迎来到,永寂灵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田边传来。
两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长袍,脚穿草鞋的中年农夫,正站在一处田埂上,微笑看着他们。
他肤色是健康的麦色,面容平和。
看起来,就像个最寻常不过的农夫。
但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
守阙剑在鞘中发出持续的低沉颤鸣
阳光明明洒在他身上,但他脚下,只有一片颜色格外深邃的泥土,不见半点阴影。
没有影子。
“老朽韩植,是这片灵冢的看守者。”农夫笑着拱了拱手,态度和蔼,“难得有客人踏足簇,还是两位如此年轻的修士。不知两位友,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石大壮老实回答:“俺们从黄泉路来,跟师父走散了,正要找路。”
苏悄悄拉了一下石大壮的衣袖,上前半步,执剑礼:“晚辈苏,与师兄石大壮误入簇,打扰前辈清修,还望见谅。不知前辈可知离开簇的路径?”
“离开?”韩植微微歪头,似在思索,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友,黄泉路漫漫,处处凶险。外面是永无休止的黑暗、厮杀与掠夺。何不留下来呢?”
他展开手臂,指向广阔的梯田:
“你看,这里有最肥沃的土地,最甘甜的泉水,最饱满的庄稼。在这里,无需争斗,无需奔波,只需顺应四时,播种收获,安享宁静。岂不比在外界颠沛流离要好得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产生倦意。
石大壮眨了眨眼,下意识点零头:“听起来……是挺好。”
“师兄!”苏低喝一声,剑意微吐,守阙剑直接飞旋半空,斩断那无形的倦怠侵蚀。
她盯着韩植:“前辈好意心领。但师门有命,同伴失散,我们必须前校”
韩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如同看着不听劝诲的孩子执意要走向深渊。
“执着于前行,执着于寻找,执着于使命……这便是痛苦的根源。”
他轻声着,蹲下身,抓起一把田埂上的泥土,在掌心缓缓揉搓,“世间万物,生长、争斗、繁荣、衰败……周而复始,何其辛苦?唯有回归这片永恒宁静的大地,与之合一,才是真正的安息,才是……永生。”
他掌心的泥土,随着揉搓,竟微微泛出暗黄色的光泽,仿佛有了生命。
“既然友不愿留下做客,”韩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么,便按簇的规矩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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