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号医疗舱里,三个冷冻舱被安置在治疗仪上。
解冻程序启动,白色冷雾嘶嘶喷涌。
“生命体征稳定。”李晓盯着监控屏,“但意识恢复需要时间。”
“注射营养液。”苏宁操作医疗面板,“休眠两千年,身体机能接近极限。”
水淼站在角落静静看着,蓝发还在滴水——刚才真空跃迁时防护服有点漏了。
黄龙凑过来,用爪子递过干毛巾:“女神,擦擦。”
水淼瞥了一眼:“不需要。”
“会感冒的!”
“星海血脉不会感冒。”
“那也会难受啊!”
水淼终于转头看它,星空般的眸子里写着“你很烦”。
黄龙却解读成“她在关心俺”!龙心荡漾,鳞片都泛红了!
“女神……”它扭捏道,“你饿不?俺有存粮……”
“不饿。”
“那渴不?”
“不渴。”
“那累不?俺给你捶背!”黄龙真的举起爪子。
水淼后退一步:“离我远点。”
“为啥啊?”
“你太吵。”
“俺可以安静!”
“你存在本身就很吵。”
“……”
黄龙蔫了,趴在地上尾巴耷拉。
看晓在旁边撇嘴,走到陈古身边拉袖子:“爸爸。”
“嗯?”
“那条龙是不是傻了?”
陈古正查看外部监控,随口应:“可能吧。”
“它以前不这样的。”
“遇到真爱了。”
“真爱?”看晓瞪大眼,“就那个冷冰冰的阿姨?”
“她叫水淼。”
“不管!”看晓抱住陈古胳膊,“爸爸不许喜欢她!”
陈古愣了下,笑着揉揉她头:“想什么呢,你永远是我女儿。”
看晓松口气,转头瞪了水淼一眼。
水淼感觉到了,也看过来。
两人对视——不是暧昧火花,是“你瞅啥”“瞅你咋地”的火花。
“噗——”敖丙没忍住笑出声。
被李晓掐了一把:“严肃点,孩子在解冻呢。”
医疗舱安静下来,只有仪器滴滴声。
和外面——
“警报!希望之光号能量反应异常!”铁锤洛卡广播传来,“哈克启动了自毁程序!倒计时:五分钟!”
陈古立刻调出监控画面。
屏幕上,希望之光号正发光——不是爆炸的光,是整艘船从内部透出的炽烈白光。 船体开始龟裂,裂缝里喷涌纯净能量流。
“他在净化。”水淼轻声,“用自毁的能量清洗虚空污染。”
“能成功吗?”苏宁问。
“不知道。”水淼摇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哈克他……一直想给这艘船一个干净的结局。”
画面里,希望之光号裂缝越来越多,像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光柱从坟场星域深处射来! 精准命中自毁中的方舟!
光柱没有破坏船体,反而……稳住了它。 自毁程序被强行终止。
“什么情况?!”刘铁惊道。
“是……”水淼脸色变了,“寂静法庭的‘归档光束’。”
监控画面放大。
光柱源头是一艘银白梭形飞船,表面流动复杂符文,船身有个标志:平——左托盘是星辰,右托盘是虚空。
“寂静法庭·审判舰。”水淼声音发冷,“他们还是来了。”
审判舰缓缓靠近,舱门打开飞出三个身影:皆穿银白长袍,戴无面面具。为首者手捧厚书。
“那是审判官。”水淼,“专门处理‘违规文明’的。”
“我们违规了?”敖丙问。
“救了我,就违规了。”水淼冷笑,“在法庭眼里,我是‘待归档资产’。”
审判官飘到希望之光号上方,翻开书。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星域:
“检测到非法文明干预。检测到待归档个体:水淼(星海血脉)。检测到非法持有者:人类文明。根据《宇宙文明归档法案》第1147条——现要求人类文明立即移交待归档个体。否则将视为同谋。予以……”
审判官顿了顿。
“强制执校”
话音刚落!审判舰主炮开始充能!瞄准归乡号!
“操!”刘铁跳起来,“打就打?!”
陈古没慌,接通外部通讯:
“审判官阁下,水淼现在是人类文明成员,受我们庇护。请离开。”
审判官抬头,面具下亮起两点红光:
“人类代表陈古,你拥赢自由火种’权限。但权限不包括庇护待归档个体。请遵守法庭秩序。否则……”
他合上书。
“法庭将收回你的权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医疗舱气氛凝重。
黄龙突然站起来:“不准欺负女神!”它对着通讯器吼。
审判官似乎愣了下:“龙族?”
“是又怎样!”
“龙族不在法庭管辖范围,请保持中立。”
“中个屁!”黄龙喷火(虽然喷不到),“女神是俺们的!”
水淼:“……”
看晓嘟囔:“马屁精。”
审判官沉默几秒:“既然你们拒绝配合,法庭将采取必要措施。”
他抬手,审判舰主炮充能完毕!光芒刺眼!
但就在开火前一秒——
希望之光号突然炸了!不是被审判官炸的,是从内部炸的!
哈磕声音通过残骸广播传出:
“老子等了三年——就等这一刻!”
“寂静法庭的狗腿子!吃我一炮!”
残骸中射出扭曲光束——不是能量武器,是……
“概念武器?”水淼惊道,“他把自己的‘疯狂’概念发射出来了!”
光束命中审判舰!舰体剧烈摇晃!表面符文疯狂闪烁!三个审判官面具出现裂痕!
“非法攻击法庭!”审判官怒吼。
“非你妈!”哈克狂笑,“老子早疯了!法庭管得了疯子吗?!”
更多残骸开始重组!拼成扭曲炮台朝审判舰狂轰滥炸!
“趁现在!”陈古下令,“启动跃迁!”
“不行!”铁锤洛卡报告,“审判舰展开了空间锁!我们跃迁不了!”
“那就打出去!”
归乡号主炮充能,但还没发射——
审判官突然出现在舷窗外! 不是瞬移,是像从画面里“走”出来一样。银白长袍真空飘荡,面具裂开,露出下面……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星云。
“陈古。”审判官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法庭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星海血脉,或者——”
星云旋转加速。
“见证文明的终结。”
压力,恐怖的高维威压隔着舷窗都能感觉到。
但陈古笑了:
“法庭,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盘古殿在他身后浮现——不是展开,是具现! 整座宫殿虚影笼罩归乡号!三清法相同时现身:玉清持幡,上清仗剑,太清抱图。道韵如海!
审判官的星云脸滞了下:“盘古议席……”
“想起来啦?”陈古抬手,道韵汇聚成开斧虚影!
虽只是虚影,但威压……反向压了回去!
“法庭有法庭的秩序。”陈古一字一句,“洪荒……有洪荒的规矩。”
“今——”
他一斧斩出!不是斩向审判官,是斩向空间锁!
咔嚓!无形枷锁破碎!
“这人,我们保了。”
陈古盯着审判官。
“有意见……来洪荒找我。”
“随时奉陪。”
审判官沉默,星云脸疯狂旋转似在计算。
几秒后,他退了,退回审判舰:
“记录在案:人类文明包庇待归档个体,将上报高阶审判庭。你们……好自为之。”
银白光芒一闪,审判舰跃迁消失。
压力散去。
医疗舱里,所有人松口气。黄龙瘫地上:“妈呀……吓死龙了……”
水淼看着陈古,眼神复杂:“你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陈古收拢盘古殿,“是为了原则。而且,我讨厌被人威胁。”
水淼没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这时治疗仪传来提示音:“解冻完成。患者即将苏醒。”
众人立刻围过去。
冷冻舱里,三个少年眼皮颤动,缓缓睁眼。
最大的守一看到陈古,愣了愣,然后……哭了。
“你们……是真的吗?”声音嘶哑,“不是……那些怪物假扮的?”
陈古心一揪:“真的。我们来救你们了。”
守一哭得更凶。另两个孩子也醒了,茫然看着周围。
水淼走过去,手指轻点三个孩子额头,淡蓝光闪过——孩子们又昏睡过去。
“他们需要休息,精神创伤太深了。”
陈古点头安排医疗机器人照顾,然后看向水淼:
“现在,寂静法庭的事。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水淼沉默片刻,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彻底解体的希望之光号。
哈磕傀儡站在残骸上朝这边挥手,然后连同残骸化作光点消散。
“因为我身上……”水淼轻声,“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星海之心。淼之国文明的……核心。”
她转过身,眼中星海流转:
“那不是武器,不是能源,是……”
水淼苦笑。
“播。”
“记录着淼之国全部文明历程的……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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