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在剧烈震颤。
不是轻微摇晃,而是整个空间像被巨人攥在手里狠命摇晃。花板簌簌掉落灰尘——尽管这地方原本一尘不染,此刻却落下墙皮、锈渣和不知名的碎屑。
轩辕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把我的浴室弄脏了。”
那颤抖并非恐惧。
而是愤怒。
“你的敌人正在拆你的船,”陈古提醒,“浴室卫生问题可以先放放。”
轩辕没理他。
他盯着地上那层灰,手指开始抽搐。
“不可原谅……”
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
“卫兵!”
无人应答。
只有更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
“卫兵都去拦截实验体了。”陈古,“你现在是光杆司令——如果不算我这个俘虏的话。”
轩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带路。”
“什么?”
“你不是要救黯吗?”轩辕冷声道,“她在第六层审讯室,现在过去是最佳时机——守卫都被调走了。”
陈古愣住:“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轩辕咬牙,“是止损。实验体优先攻击混沌能量源,我的归零器是第一目标,但黯体内有反抗军植入的混沌信标,她是第二目标。如果她被吞噬,信标爆炸的威力足以炸穿半个舰体。”
“所以你才把她关在审讯室——那里有强效屏蔽场。”
“对。”轩辕走向浴室另一扇门,“但现在屏蔽场可能撑不住。快走,除非你想看着她变成混沌养料。”
走廊里一片混乱。
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在地板上流淌如血。士兵们奔跑着赶往战位,无人注意穿着浴袍的将军和一个囚犯。
“左转。”轩辕,“走备用通道,主通道已被污染。”
“污染?”
轩辕指向走廊拐角。
那里,金属墙壁正在……融化。
不是高温熔化,而是像蜡一样软塌塌垂下,表面浮现扭曲的人脸图案。那些脸在无声哀嚎。
“实验体的‘存在侵蚀’。”轩辕解释,“它经过之处,现实结构会崩溃,物质回归混沌态。”
他加快脚步:“这种侵蚀会传染。”
第六层审讯室。
门已变形——不是被暴力破坏,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捏成了抽象雕塑。门缝渗出黏稠黑液,散发腐臭与混沌混杂的气味。
“屏蔽场失效了。”轩辕皱眉。
他伸手按在门边控制面板上,手掌识别通过。
门“嗤”地滑开。
黯被绑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清醒。
审讯室一角,墙壁已变成翻涌的肉瘤状物体,表面伸出无数细触须,正缓缓伸向黯。
“轩辕……”黯看到他,居然笑了,“你来给我收尸?”
“闭嘴。”轩辕停在距肉瘤三米处——那是安全距离,“你体内的信标还能控制吗?”
“能啊。”黯咳嗽,“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实验体吃掉你后,下一个就是整艘船所有人。”轩辕,“包括你那些被关押的同伴。”
黯沉默了。
她看向陈古:“你还真来了。”
“答应过的。”陈古。
“傻子。”黯笑了笑,对轩辕,“信标控制器在我左臂皮下,需要我的生物信号激活。放开我。”
轩辕犹豫。
“再犹豫,触须就碰到我了。”黯盯着只剩半米的肉瘤,“到时我想帮也帮不了。”
轩辕咬牙,拔出腰间振动泉—刀身光洁如镜。
他割断黯的束缚。
黯活动手腕,用指甲在左臂上一划。皮肤翻开,露出微型控制器。
她按下按钮。
嗡——
审讯室响起低沉共鸣。伸向她的触须突然顿住,缓缓缩回。
“信标进入‘伪装模式’。”黯喘着气,“现在实验体会以为我被吃掉了,暂时不会来这边。”
“暂时是多久?”陈古问。
“最多十分钟。”黯看向轩辕,“够你启动归零器了吧?”
轩辕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古叫住他,“你的舰队正在被攻击,作为指挥官,你不去指挥?”
轩辕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傻子。
“你以为……我的舰队需要我指挥?”
他按下手腕上的按钮。
审讯室一面墙突然变透明。
外面,是太空。
陈古第一次看清了轩辕舰队的全貌。
三艘母舰排列成品字形,每艘长达十公里,舰体流线型,覆盖银白装甲——装甲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发光符文,如呼吸般明灭。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母舰周围的“护航编队”。
不是常规战舰。
是……生物。
巨大的、半机械半生物的造物,每一只都堪比型城市:
- 长着金属翅膀的鲸鱼,在太空中缓慢游弋;
- 由无数晶体组成的多面体,折射着星光;
- 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幻的光雾。
“那些是……”陈古喉咙发干。
“播种者的‘生态舰队’。”轩辕语气平静,“三万年前,我们用基因工程与机械科技融合创造的共生体。它们不需要指挥,有基础战斗本能,会自主协同作战。”
他指向一只机械鲸。
“看。”
那只机械鲸突然张开嘴。
喷出的不是能量束。
而是一群……更的“银鱼”。
银色箭矢铺盖地射向实验体方向。接触瞬间,银鱼集体爆炸——无声,但光芒刺眼。
爆炸余波让母舰微微震颤。
“这是第一波试探攻击。”轩辕,“接下来,舰队会根据实验体反应自动调整战术。晶体体会释放束缚力场,光雾体会精神干扰,鲸鱼会发动第二轮实体攻击——不需要我下令。”
他看向陈古。
“现在明白了?”
“你的舰队……是活的?”
“是完整的作战生态系统。”轩辕,“我只需制定战略目标,它们会自己完成。”
话音刚落,透明墙外的画面变了。
实验体终于现身。
那东西……难以形容。
像不断翻滚的黑色星云,核心处有无数眼睛开合,表面伸出成千上万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张尖叫的嘴。
它的大,几乎相当于半艘母舰。
“混沌具现体。”轩辕皱眉,“比预想的更大。”
实验体没有直接攻击母舰。
它在……进食。
被它触须碰到的护航生物瞬间融化,变成混沌能量被吸收。
一只晶体多面体试图用束缚力场困住它。
实验体只是“看”了它一眼。
多面体便崩溃了——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般散开,被吸进黑色星云。
“它在成长。”黯低声,“每吃一个,就变大一点。”
“归零器还要多久启动?”陈古问。
“七分钟。”轩辕,“但以这速度,七分钟后它会吃掉至少三分之一护航编队,到时体积将膨胀到无法控制。”
“那怎么办?”
轩辕沉默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陈古没想到的事。
他按下通讯器:
“启动‘清洁协议’。”
“清洁协议?”陈古有不祥预福
“舰队自洁程序。”轩辕,“当污染达临界值时,自动清理被污染部分——包括被侵蚀的舰体,以及……被感染的船员。”
“你要抛弃他们?!”
“不然呢?”轩辕反问,“让污染扩散,整支舰队陪葬?”
他的声音冰冷。
“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透明墙外,画面开始变化。
被实验体触须擦过的母舰区域亮起红光。随后,那些区域的舱壁自动脱落,像蜕皮般被抛入太空。
连同里面的人。
陈古看到士兵试图抓住什么,却在真空中徒劳飘走。维修机器人像垃圾般被丢弃。
“你……”陈古握紧拳头。
“冷静。”轩辕,“这是必要牺牲。他们不会死——被抛弃的模块会启动逃生协议,人员进入休眠舱等待回收。”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明任务失败,回收也无意义。”
轩辕的语气,像在讨论处理过期食品。
陈古终于理解了黯为何反抗。
这样的人,这样的文明……
太冷了。
冷得没有温度。
四分钟后。
实验体似乎察觉威胁,放弃进食,扑向主舰——轩辕所在的这艘。
“它来了。”黯。
“我知道。”轩辕盯着透明墙外越来越近的黑色星云,“归零器还有三分钟启动。我们需要拖住它。”
“怎么拖?”
轩辕看向陈古。
“你的混沌信标还能用吗?”
“能,但效果不大。”陈古,“实验体现已‘吃嗨’,普通诱饵吸引不了它。”
“那就用‘大餐’。”
轩辕走向控制台,输入密码。
地板裂开,升起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悬浮着一颗……心脏。
暗紫色,表面血管虬结,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浓郁混沌气息。
“这是……”陈古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共鸣。
“播种者母文明最后的遗产——‘原初之种’。” 轩辕,“当年实验体就是因想吞噬它而被封印。”
他打开容器。
心脏飘出,落在轩辕手郑
“现在,它是你的了。”
他把心脏递给陈古。
“拿着它去舰桥。实验体会跟你走。”
“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归零器启动时,需要有人在舰桥操控‘现实锚定’。”轩辕,“只有持有原初之种的人,才能承受锚定反噬。”
他顿了顿。
“当然,也可能承受不住,被炸成基本粒子。”
“成功率?”
“51%。”
陈古接过心脏。
入手温热,如活物。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现在就会死。”轩辕平静地,“而实验体会吃掉整支舰队,然后去地球。你的同胞、家人、文明……会成为它下一顿甜点。”
陈古看着手中跳动的心脏。
又看看透明墙外逼近的黑暗。
“带路。”
他。
去舰桥的路上,陈古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优化’其他文明?”
轩辕脚步顿了顿。
“因为我见过文明自我毁灭的样子。”
他声音很轻。
“不是被外敌摧毁,而是从内部腐烂——贪婪、愚蠢、短视、自相残杀……播种者母文明就是这样走向终结的。”
他看向陈古。
“优化不是毁灭,是修剪掉那些注定导致灭亡的枝杈,让文明活得更久。”
“但你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错误的自由,不如正确的束缚。”
轩辕完,推开舰桥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所有操作位闪着自动运行指示灯。中央是悬浮的控制球。
“把原初之种放进去,然后握住控制球。”轩辕,“归零器启动后,现实锚定会自动进行,你只需要……撑住。”
陈古照做。
心脏没入控制球,球体开始发光。
他双手握住。
瞬间,庞大信息流冲进脑海!
宇宙诞生、文明兴衰、时间流淌……
还有实验体的咆哮。
那东西已贴在舰桥外壁。
无数眼睛透过舷窗,盯着他。
盯着他手中的原初之种。
“倒计时:三十秒。” 轩辕的声音传来,“撑住,陈古。”
“为了你的文明。”
陈古咬牙。
辣椒苗在掌心疯狂生长,开出炽热的花。
情感放大到极限。
他感觉到了——
恐惧。
愤怒。
还迎…
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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