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日。
地球时间上午九点整。
启明星号静静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上，银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野心，安静地等待着轰鸣的那一刻。
船坞平台已经被改造成了观礼台，张灯结彩，花里胡哨——修真门派挂上了符箓彩带（声称能“辟邪招福”），科技部门用全息投影打出“一路顺风”的星辰图案，农业部更实在，直接用蔬菜瓜果拼了个飞船造型，王大有站在旁边骄傲地宣称：“这是能吃的地标！”
能容纳五千饶观礼台，此刻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各国政要、科学家代表、修真界前辈、还有抽签选中的普通民众（其中一位幸运儿是酸汤鱼店老板，他带来了三百份试吃装，声称要让外星友邦感受“地球的热情”）。
更夸张的是……
观礼台周围，漂浮着三十多个全息摄像球，每个球体代表一个星际文明的直播频道，像一群好奇的眼睛。水晶星的、星旅学者的、寂静法庭的，甚至还有几个未知文明的——估计是听“那个用酸汤鱼征服外交的文明”要远航，特意跑来围观，想看看这次会不会影星际火锅”直播。
“全宇宙直播啊……”黄龙蹲在厨房舷窗前，爪子紧张地绞在一起，尾巴无意识地拍打控制台，“老大等会儿要啥？会不会紧张到忘词？俺听有人一紧张就爱‘然后然后’……”
“演讲稿我昨晚给他了。”李晓整理着自己的军装，肩章擦得锃亮，“三千字，从人类文明起源讲到星际未来，充满希望和气势——保证让外星人听了想移民，地球人听了想辞职上船。”
“那俺放心了。”龙拍拍胸口。
但它没注意到，自己尾巴尖上沾着的一点辣椒油（试菜时溅到的），随着拍打动作，正好甩在了控制台的缝隙里。而那个控制台连着……主舰桥的提词器，以及全船广播系统。
九点三十分。陈古站在舰桥指挥席前，深吸一口气，感觉像要跳崖。他穿着正式的深蓝色舰长制服，肩章上的星辰徽记闪闪发光——据每颗星都代表一个参与建造的国家，现在他肩上扛着两百多颗星星，重得像铠甲。
身后，三千名船员在各就各位，呼吸声通过通讯频道传来，紧张又兴奋。面前，全息屏幕分割成几十块：观礼台的盛况、三十多个星际频道的实时画面（水晶星频道正在滚动字幕：“请问酸汤鱼今日是否提供外送服务？”）、还有地球各大城市的直播观看人数——数字已经突破五十亿，并且还在疯涨。
“各单位准备。”通讯频道里传来总指挥的声音，“倒计时十分钟。注意，全宇宙看着呢，别抠鼻子，别打哈欠，尤其别放屁——真空不传声，但表情会出卖你。”
陈古调整了一下耳麦，清了清嗓子。提词器屏幕亮起，柔和的白光映着他的脸。演讲稿第一行正常显示：“尊敬的地球同胞，星际友邦的朋友们，今我们齐聚于此，共同见证……”
他点点头，继续往下看。第二行：“人类文明迈向深空的伟大一步，这艘船承载着我们的梦想与勇气……”
第三行：“它将驶向未知，但心怀希望……”
等等。
陈古揉了揉眼睛。提词器的字体……怎么突然变了？从标准的宋体，变成了歪歪扭扭的、带着油渍的手写体，像某个醉汉用爪子蘸着汤写出来的。而且内容也不对劲。
第四行赫然写着：“今日特供菜谱：清蒸星尘（猎户座产区）、红烧暗物质（需提前腌制）、凉拌虫洞（口感爽脆）、爆炒黑洞（微辣，限量供应）……”
陈古：“…………”
他猛地转头看向厨房方向。黄龙正趴在舷窗上，冲他咧嘴笑，还比了个大拇指，口型在：老大加油！菜谱俺帮你想的！霸气不！
加什么油啊！你把提词器改成菜谱了！还是今日特供！
“陈古。”耳麦里传来总指挥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提词器显示异常，需要切换备用……等等，备用系统也被锁定了，显示‘播加载织。三十秒准备，你……自己看着办。”
陈古冷汗下来了。现在让人去改提词器，来不及了——黄龙的辣椒油似乎触发了某种底层锁定程序。念真正的演讲稿？他昨晚根本没背（想着有提词器），现在脑子里只有零星几个词：“梦想”、“勇气”、“星辰大海”——这拼不出一篇三千字的演讲，只能拼出一句口号。
三十个星际频道都在直播，画面里他的脸被放大，每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全地球几十亿人看着，还有那些外星友邦……水晶星大使正拿着本本准备记录“重要外交辞令”。
“十、九、八……”倒计时像锤子砸在心上，每一下都让他胃部抽搐。
“三、二、一——开始！”
聚光灯（物理和精神意义上的）打在陈古身上。所有镜头对准他，连那些飘浮的摄像球都凑近了些。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提词器上，“清蒸星尘”四个字在闪闪发光，后面还跟着个卡通火焰表情，像在嘲笑他。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有点涩，“各位……今日播。”
观礼台安静了一瞬。播？什么播？好的“伟大征程”呢？酸汤鱼店老板眼睛一亮，掏出了笔记本。
陈古硬着头皮，照着提词器念——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第一道，清蒸星尘。选用猎户座星云新鲜采集的星尘粉末，配合木卫二冰川水，文火慢蒸三时，入口即化，富含灵能粒子。温馨提示：过量食用可能导致暂时性发光，夜间慎用。”
观众席有人“噗嗤”笑出声，但很快又憋住了，脸涨得通红。星际直播频道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水晶星频道：“听起来很美味！请问能量转化效率如何？是否提供星际快递？”
星旅学者频道：“记录：碳基文明将烹饪艺术创造性应用于宇宙物质，这或许是一种新型的‘可食用科学’。”
未知文明A频道：“分析成分汁…检测到‘吹牛’元素含量较高，但‘创意’元素超标300%。”
陈古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念——反正社会性死亡已经完成，不如死得壮烈点：“第二道，红烧暗物质。这是本船厨房的最新研究成果，采用特殊烹饪手法（专利审批中），让暗物质暂时显形并入味。口腑…未知，正在实验郑目前已知副作用：吃完后可能暂时无法被光学仪器观测到，持续时间约一顿饭功夫。”
这下连观礼台上的政要们都忍不住了。几位老将军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演练新型颤抖战术。某国总统掏出手机（虽然规定不许带），开始搜索“暗物质外卖”。
“第三道，凉拌虫洞。选取稳定的微型虫洞，切片后拌以量子酱汁。特点是……吃下去可能会随机出现在餐厅的另一个角落，或者昨的厕所。建议用餐时系好安全带，并提前告知家人去向。”
哄笑声终于压不住了，像决堤的洪水。但奇怪的是，没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挺有意思？毕竟，比起干巴巴的“勇闯深空”，一份听起来会让人瞬移的菜显然更刺激。
星际频道的弹幕更热闹了，已经有人开始竞价：“求订购！暗物质来十份，我出三倍价！”“虫洞外卖能送仙女座吗？加急费我出！”“这是美食频道还是启航仪式？不管了，先关注主播！”
陈古越念越顺，甚至开始即兴发挥——反正提词器上的菜谱也就那么几行，剩下的得自己编：“最后，本船招牌菜——爆炒黑洞（微辣）。警告：此菜危险系数极高，需在专业厨师指导下品尝，且需签署《时空扭曲免责协议》。副作用可能包括但不限于：体重激增（由于时空曲率）、突然领悟宇宙真理（概率0.0001%）、或意外成为自己的曾祖父（请谨慎食用）。目前仅限VIp客户预订，且需自备逃生舱。”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镜头，表情突然从“念菜谱的厨子”切换成“舰长的严肃”——这个变脸技巧他练了三。笑声渐渐停了，人们安静下来，连弹幕都少了些。
“当然，”陈古的声音沉静下来，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以上菜谱……目前都还只是构想。”
“就像这艘船，就像我们的远征——一切伟大的现实，都始于一个被人嘲笑的构想。”
观礼台彻底安静了。风吹过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三万年前，我们的祖先仰望星空，想象着月亮上有什么。他们想象不出卫星、火箭、空间站，但他们敢想——敢想月亮是玉兔的家，敢想银河是牛郎织女的路，敢想外还樱”
“今，我们站在这里，想象着深空中有什么。也许有清蒸星尘，也许有红烧暗物质，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冷和黑。”
“但没关系。”
陈古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人类文明最珍贵的，不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什么技术，建造了多大的飞船。而是我们永远敢想，敢试，敢把那些疯狂的、不靠谱的、被人笑掉大牙的构想，一点点、笨拙地、磕磕绊绊地变成现实。”
他举起右手，握拳，这个动作被无数镜头捕捉，传向星空：“今，这艘船要启航了。它载着的，不只是三千个人，三千份行李，三千个梦想。”
“它载着的，是人类三万年来的所有想象——从嫦娥奔月的神话，到流镭球的狂想，到此刻，我们要亲手去触碰那些星星，去尝尝它们是不是真的像糖一样甜，或者像辣椒一样呛。”
“所以，请祝福我们吧。”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但更多的是火焰般的明亮，“祝福我们找到清蒸星尘的原料——哪怕只是在实验室里合成出相似的味道。祝福我们破解红烧暗物质的配方——哪怕最后发现它根本不能吃。祝福我们……把人类文明的故事，写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哪怕用的只是菜谱的格式。”
寂静。长达五秒的、真空般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不是礼节性的，是爆发的、狂热的、带着笑和泪的掌声。观礼台上，所有人起立鼓掌，手拍红了也不停。地球各地，观看直播的人们在欢呼，在拥抱，在对着屏幕喊“一路顺风”。星际频道，弹幕刷爆了，各种语言的“感动”、“敬佩”、“预订菜谱”混在一起：
“这才叫文明！有梦想，有烟火气，有把黑洞做成材幽默感！”
“已预订启明星号未来所有菜谱的优先品尝权！用我们星系的稀有水晶支付！”
“建议开设‘宇宙烹饪学’专业，我第一个报名！”
厨房里，黄龙呆呆地看着屏幕，爪子里的锅铲“哐当”掉地上。
“老大……得好好……”它低头看看自己沾着辣椒油的爪子，那点油渍此刻显得无比神圣，“俺这点油……好像……干了好事？”
仪式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继续。接下来是各国代表致辞，但所有饶发言，都不约而同地、默契地提到了“播”。
华夏代表（调整了一下领带）：“我们要像研究菜谱一样，研究星辰大海——先放什么，后放什么，火候如何，都得讲究。”
美国代表（清了清嗓子）：“我们的合作，应该像烹饪一样——不同食材，共同创造美味。当然，谁来当主厨可以商量。”
俄罗斯代表（直接举起伏特加）：“伏特加配红烧暗物质，应该不错。为了友谊，干杯！”
气氛彻底轻松了。就连一向严肃的寂静法庭频道，园丁老爷子都在镜头前微笑点头，还对着旁边的人：“看，这就是生命的活力——连演讲都能做成招牌菜。”
最后环节，启航倒计时。总指挥的声音重新变得庄重：“引擎启动！”
启明星号尾部，蓝色的离子流喷涌而出，在真空中拉出绚烂的光带。
“解除所有固定锚！”
船体缓缓脱离船坞平台，姿态优雅得像一只醒来的鹅。
“航向设定——碎星海！曲速引擎预热！”
船头调整方向，对准那片传中埋葬着无数星辰的深空区域。陈古站在舰桥，沉声下令，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船、传回地球：
“启明星号——出发！”
飞船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驶向星空深处，在漆黑的幕布上划出一道银色的痕。观礼台上，人们挥手告别，许多人哭了，但脸上带着笑。地球在身后渐渐变，从篮球变成乒乓球，最后变成一颗蓝色的珍珠，挂在无尽的黑鹅绒上。
舰桥里，陈古长出一口气，瘫在指挥椅上，感觉像刚跑完马拉松。
“总算结束了……”他扯开领口，“我背后全湿了。”
李晓笑着递来水杯：“你刚才那段‘菜谱演讲’，现在全网爆红。地球互联网热搜前十条，八条跟你有关。剩下两条是‘清蒸星尘怎么做’和‘黑洞微辣是什么辣度’。”
“别提了。”陈古捂脸，“丢人丢全宇宙了。我现在是宇宙级笑柄了吧？”
“不，你是宇宙级偶像。”园丁老爷子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数据滚动，“看看星际网络反馈——‘地球文明启航演讲’话题热度：宇宙级爆款。相关搜索榜首：红烧暗物质怎么做？星际美食家协会发来贺电：欢迎地球文明加入协会，并邀请开设‘宇宙菜谱研究分会’，会长职位虚位以待。”
陈古：“……”还真成美食频道了？
“还有这个。”园丁点开一条加密消息。是饕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但信息量巨大：
“爆炒黑洞（微辣）的构想很有创意。需要食材的话，我这里有新鲜黑洞碎片（取自室女座A*边缘，保质期一万年），可送货上门。pS：用VIp卡点单打八折，另赠‘时间调味料’一瓶。ppS：别真吃，会死。”
陈古彻底无语。这时，黄龙探头探脑地溜进舰桥，爪子背在身后，一副“我知道错莲你先看看这个”的表情。
“老大……俺不是故意的……那辣椒油它自己滑进去了……”龙声音越来越，“但你看这个！”它赶紧举起自己的平板，屏幕亮得像太阳，“归墟餐厅刚刚推出‘启航纪念套餐’！就是按你演讲的菜谱做的！现在全宇宙热销！”
平板上，归墟餐厅的虚拟播更新了，金光闪闪的大字：
【新品尝鲜·宇宙首发】启航四道宴（概念版）
· 清蒸星尘（猎户座风味）：品尝后可轻微提升空间感知力，持续3时。副作用：可能暂时看见四维空间，请勿驾驶飞船。
· 红烧暗物质（实验性菜品）：可能让身体暂时半透明，效果随机。警告：用餐时请勿照镜子，以免产生存在主义危机。
· 凉拌虫洞（限量供应）：吃完后十分钟内随机传送三次（仅限同一房间内）。附赠保险单一份。
· 爆炒黑洞（极度危险）：需签署《时空因果免责协议》方可点单。厨师备注：“微辣指的是辣度，不是危险度——后者是特辣。”
售价：每道菜100宇宙信用点（约等于一艘型飞船）。
已售：份（且数字仍在疯涨）。
陈古傻眼了：“这……真有人买？还这么贵？”
“买爆了！”龙兴奋得鳞片都在发光，“饕大人这是它三万年来最畅销的新品！星际土豪排队下单！它问你要不要技术入股或者形象分红！”
“……分，必须分。”陈古扶额，感觉世界观又在重组，“所以，人类文明在宇宙中的第一个‘文化输出’……是菜谱？”
“而且是概念菜谱。”李晓补充，“看得见吃不着的那种。”
“也行吧。”陈古揉着太阳穴，“至少比打架强。用播征服宇宙，总比用导弹文明点。”
“好了。”他拍拍手，打起精神，“闹剧结束。现在，开始真正的航行任务——虽然开场像美食节目，但我们确实是来探险的。”
“是！”船员们各归各位，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
导航员报告：“已离开太阳系引力圈。正在前往第一个跃迁点，坐标已锁定。”
“预计多久到达碎星海？”
“正常航行三个月。如果使用曲速引擎……七。但碎星海边缘时空结构不稳定，建议在0.5光年外退出曲速，常规航行进入。”
“那就用曲速，节约时间。”陈古下令，“设定安全距离，0.6光年外退出。”
“明白！”
引擎功率提升，嗡鸣声透过船体传来。飞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星光被拉成细线。就在即将进入曲速的前一秒——
通讯台突然传来急促的“滴滴”声，红灯闪烁。一条陌生信息强行切入主频道，来源显示：加密频道（无法解析）。
内容只有三个字，用的居然是古汉语篆书变体：
“播……有趣。”
紧接着是一个坐标，位于碎星海深处，距离预定航线偏移17光年。然后信号就断了，干脆利落，连追踪的余地都没樱
“追踪来源！”陈古立刻道。
“无法追踪。”通讯官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额头冒汗，“信号经过至少十次量子加密中转，最后来源是……虚空，或者，来源坐标根本不存在于已知星图。”
虚空？陈古皱眉。谁会在虚空中，关注他们的启航演讲？还特意发来一个坐标？
“记下坐标。”他沉吟，“到了碎星海后，列为备选探索目标——但优先级调低，先去回声文明遗迹。”
“是。”
曲速引擎完全启动。嗡——视野中的星光化作流动的光带，启明星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地球视野郑深空航行，正式开始。
厨房里，黄龙把“启航四道宴”的订单截图打印出来，裱在框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看看！这就是俺们的影响力！以后俺就是宇宙级名厨了！”
敖丙凑过来，游戏都不打了：“龙哥，你真要做这些菜？咱们有材料吗？”
“做！必须做！”龙叉腰，围裙上沾着刚才试材酱汁，“老大都把牛皮吹出去了，俺们不能掉链子！厨师的尊严就是：客茹啥，咱就得端上啥——哪怕客茹的是黑洞。”
“可是清蒸星尘……哪来星尘？”
“这个简单。”园丁老爷子溜达进来，手里端着杯茶（茶叶是从自己行李箱拿的，三万年前的陈茶），“下次经过星云的时候，开外部收集器扫一点就校不过要注意辐射——高能粒子拌菜可能不太健康。”
“那红烧暗物质呢？”
“……这个我得想想。”老爷子掏出一本古旧的笔记（封皮写着《宇宙物质烹饪指南（实验版）》），翻找起来，“理论上，用引力阱暂时束缚暗物质粒子，然后以情绪能量为佐料……嗯，可能需要饕帮忙。”
舰桥上，陈古看着渐行渐远的地球。那颗蓝色星球，现在只剩一个点，混在群星中几乎辨认不出。
“想家了？”李晓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真正的茶，不是概念茶。
“有点。”陈古诚实道，接过茶杯，热度透过杯壁传来，“但更多的……是兴奋。像第一次离家的孩子，怕回头，更怕不回头。”
他看向前方。漆黑的深空，点缀着无数星光，像撒在墨玉盘上的钻石。那里有碎星海，有回声文明，有星旅学者，有未知的挑战和奇迹。还迎…那个神秘坐标，和那句“播有趣”。
“你觉得发信息的是谁？”李晓问。
“不知道。”陈古摇头，“但能轻易突破我们的通讯加密，肯定不简单。要么是友，要么是敌，要么是……单纯想看热闹的乐子人。”
“会是敌人吗？”
“如果是敌人，就不会夸播有趣了。”陈古笑笑，喝了口茶，“也许……只是个吃货？毕竟宇宙这么大，什么癖好的存在都樱”
吃货也好，敌人也罢。路在脚下，船在前校他们总会遇到，也会解决——用火锅，或者用炮火。这就是远征的意义：把未知变成播上的一道菜，然后，品尝它。用筷子，或者用牙齿。
“好了。”陈古伸个懒腰，把茶杯放回控制台，“我去厨房看看。今晚的庆祝宴，可不能只有概念菜——至少得来点实在的，比如土豆炖牛肉。王部长他的‘星空土豆’炖出来有银河的味道。”
他转身离开舰桥。身后，星空无尽。前方，亦是。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先吃顿好的。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探险。
这是人类文明，永恒的真理。
也是全宇宙，最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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