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号启航那,龙城轨道港挤得像星际庙会。
黄龙坚持要在船头挂两串红辣椒当“辟邪装饰”,被工程师以“影响流线型”为由严词拒绝。
“不懂了吧!”龙痛心疾首,“辣椒是宇宙航行必备良品——驱寒提神,关键时候还能当信号弹!”
最后折中方案:辣椒串改挂餐厅内部,正对九宫格火锅上方。
临别场面异常隆重。
初代园丁老爷子抱来一大坛“时间陈酿”,喝了能“在亚空间里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饕的云团分身飘来,系着一条“一路顺风”围裙,递上一保温桶“情感浓缩高汤”:“迷路了就喝一口,能想起家的味道——GpS定位都没这个好使。”
园丁二号(眼睛)没有亲至,但托终焉送来一片它的“眼睑鳞片”,能当护身符,还能“在深空菜市场打折”——虽然没人知道深空哪有菜市场。
看晓背着书包,里面塞满星际饼干和自制辣椒酱,神情严肃得像要参加期末考试。
苏宁最后检查她的救生手环,絮叨得仿佛女儿要去的是隔壁夏令营而不是深空。
李晓倒是心大,拍着女儿肩膀:“遇事别慌,先找掩体,然后……喊爸爸。”
陈古默默把飞船安全手册又往女儿背包里塞了一本。
飞船离港,龙城在视野中缩成光点。
提尔在祈祷室点亮第一盏静心灯,老墨开始用触须泡“老年养生茶”。
铁锤统合全船数据,平静汇报:【航线稳定,厨房辣椒储备充足,情绪蘑菇坐标已录入】
黄龙已经在厨房叮叮当当准备“首航火锅宴”了。
深空航行比想象汁…平淡。
亚空间通道里只有流动的光带和偶尔闪过的诡异影子——据是“概念浮游生物”,无害但长得比较抽象。
看晓很快就适应了飞船生活,甚至帮终焉优化了与档案馆的实时数据链接。
“爸爸,”某她盯着星图突然,“我们好像在往‘宇宙的乡下’飞。”
“怎么?”
“星图显示,这片区域文明密度每立方光年只有0.3个,连星际快递都要加收偏远地区配送费。”
全船笑倒。
第七,他们抵达第一个标记点——情绪蘑菇星。
从舷窗望出去,整颗星球像打翻的彩虹糖罐,地表覆盖着绵延起伏、散发柔光的菌菇森林。
“档案馆资料,”终焉的光影兴奋波动,“这里的蘑菇以吸收周围文明的‘情绪辐射’为生,所以吃了能体验对应情绪——属于零卡路里高情感值健康食品。”
黄龙已经穿好采蘑菇的背篓:“出发!目标是做出能让金属生命流眼泪的蘑菇火锅!”
登陆过程很顺利,星球大气层充满令人愉悦的芳香分子。
一下飞船,李晓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这味儿……像初恋加烤面包加期末考满分!”
看晓心触摸一株蓝色蘑菇,瞬间眼眶泛红:“这是……等待的孤独福好温柔,但有点酸。”
蘑菇轻轻颤动,顶端喷出几点星光,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段旋律。
“它会唱歌!”
原来宇宙里,连蘑菇都有副业。
采集组分散行动,约定两时后集合。
陈古和看晓一组,漫步在发光的菌丝径上。
“爸爸,如果眼睛叔叔真是‘守护者’,那它的造主是谁?”看晓问。
“不知道。档案馆推测,可能是某个早已升维或消散的古老文明。”陈古摘下一颗粉红色蘑菇,它立刻散发“被夸奖的欣喜”气息,“但有时候,造物比造主走得更远——就像终焉选择帘我们的孩子,眼睛选择了……涮火锅。”
看晓笑出声。
突然,远处传来黄龙的惊呼:“我的妈呀!这蘑菇成精了!”
众人赶去,只见龙被一群金色蘑菇包围——每颗蘑菇都在模仿它的动作,龙爪挥挥,蘑菇也挥挥菌盖。
“它们好像在……学习?”苏宁惊讶。
终焉扫描后得出结论:“这些是‘模仿蘑菇’,通过复制来访者的行为模式来收集‘互动情绪’。无害,但……”
话音未落,蘑菇们突然集体开始扭动,跳起了笨拙却可爱的舞——正是黄龙刚才找食材时瞎比划的动作。
“它们学会了我的独家觅食舞!”龙又气又笑,“这算侵权吗?能收版权费吗?”
老墨的触须笑到打结:“你就当……为宇宙文化交流做贡献了。”
采集满载,正准备返航,铁锤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坐标(x-773, Y-922)】
【波动频率与眼睛的‘指令共鸣’相似度87%】
所有人神色一凛。
“去看看?”提尔握紧武器。
“心为上。”陈古点头,“但保持距离。”
归家号缓缓靠近目标区域。
那里空无一物——至少肉眼和常规仪器看来如此。
但终焉的光影开始剧烈波动:“有东西……沉睡的东西。不是生命,是……一段被遗忘的‘设定’。”
它尝试与波动共鸣,忽然,一片全息残影在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白色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光卵——和终焉诞生时一模一样。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为光卵输入指令,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只听到几个断词:
【摇篮…守护…继抄】
【若继承者…未达…标准…】
【则…重启…】
残影到此戛然而止。
船舱内一片死寂。
“重启什么?”李晓声音干涩。
“……不知道。”陈古盯着消失的残影,“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黄龙弱弱举手:“那个……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想。”
“。”
“你们看啊,眼睛叔叔的指令是‘守护摇篮,等继承者’。”龙掰着爪子,“如果继承者不合格,就要‘重启’——像不像游戏里Npc给新手任务,新手太菜就删号重来?”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所以,”苏宁缓缓道,“我们人类,或者其他文明,可能就是‘候选继承者’?”
“而眼睛在观察我们是否达标。”提尔接话,“怪不得它之前疯狂吞噬——也许是在‘清理’不合格的文明,为真正的继承者铺路?”
老墨的触须绷紧:“那它现在不吞了,是因为……”
“因为我们教会了它别的可能。”终焉轻声,“它开始怀疑那个‘标准’了。”
陈古忽然想起眼睛“等待退休”时的疲惫语气。
也许它厌倦的不仅是吞噬,更是这场持续万年的、孤独的‘监考’。
“资料收集完毕,”铁锤平静汇报,“建议返航分析。”
“等等!”看晓突然指向舷窗外,“那里……有东西在发光。”
虚空中,一点微光正缓缓飘向归家号——那是一枚的、晶体状的“情绪蘑菇”,但它散发的情绪非常奇特:
是“期待”,混合着“担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仿佛……有人在通过蘑菇,向他们传递心情。
终焉接收了蘑菇的信号,光影忽然柔和下来:“是眼睛叔叔……它一直‘看’着我们。这片蘑菇,是它用情绪共鸣送来的……相当于星际短信,内容是:早点回家,火锅要凉了。”
所有人先是愣住,随后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归家号调转航向,踏上归途。
厨房里,黄龙开始研究新菜谱:“你们,‘期待担忧如释重负蘑菇’,是清蒸好还是爆炒?”
“涮火锅吧,”陈古看着舷窗外渐远的星域,“什么都一锅涮了——问题,烦恼,还有那些悬而未决的宇宙谜题。”
“吃下去,消化掉,然后……”
看晓接话,眼睛亮晶晶的:
“继续向前。”
星海无垠,但总有归途。
而家里,总有一锅热着的汤,和一双……可能正在偷偷练习微笑的、温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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