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倒计时的首个数字落下,像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铁碑脸上的疯狂凝作怪诞狞笑,手中重启装置早已被改造成自毁炸弹,核心是浓缩的绝对秩序定义,纯粹坚硬,毫无转圜余地。
“得不到,那就毁掉!”他声音嘶哑如破锣,“让归墟之胃定义过载,像被灌太多辣椒般撑爆,让整个归墟都给我陪葬!”
九!
李晓和苏宁躺在地上,伤口虽在愈合,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挣扎着喊:“队长,快阻止他!”
八!
提尔举剑猛冲铁碑,速度却慢了半拍,崩溃的石印与锁链法官本能拦上前,“让开!”提尔怒吼着圣光迸发,震开两人,可这短短两秒,已然致命。
七!
黄龙动了,它没冲铁碑,反倒扑向角落那半罐泼饕剩下的概念辣酱,罐子还在地上滚着。
“你要干啥!”老墨急声大喊。
“以辣攻辣!”黄龙叼起罐子,用尖牙狠狠咬开盖子。
下一秒,它做了个惊掉众人下巴的动作——仰头将整罐概念辣酱,咕咚咕咚全灌进了嘴里!
“龙你疯了!”苏宁失声尖叫,“那是概念辣酱,会辣死你的!”
六!
黄龙充耳不闻,鼓着通红的腮帮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转身就朝铁碑冲去,目标不是他本人,是装置侧面的能量注入口——那本是连接归墟之胃的接口,此刻成了自毁启动口。
它平装置前,对准注入口,猛地发力——
噗!!!
满嘴辣酱混着龙族口水,全喷进了装置里!
五!
周遭瞬间静止,铁碑僵在原地,看着接口处淌出的红艳辣酱,满是懵然:“你……你在做什么?”
“让你辣到爆炸!”黄龙咧嘴坏笑,嘴角还滴着辣油,“你要搞过度定义,俺就给你加料,超级辣味定义波,龙族特调版!”
四!
自毁装置骤然冒烟,不是故障的黑烟,是带着呛人辣味的红烟,屏幕上的倒计时彻底乱跳:三……二……七……九……零……
“系统错误!”冰冷机械音响起,“检测到未知定义注入,分析中!成分:极致辣味、龙涎概念催化、还迎…幼稚的恶作剧心态?定义冲突,无法兼容!”
装置剧烈震颤,火花四溅。
三!
铁碑想扔装置,却已迟了,他的手被装置在概念层面牢牢绑定,“不!放开我!”他惊恐挣扎,装置竟反向吸收起他的绝对秩序定义。
“啊——!”凄厉惨叫中,铁碑的身体从手部开始透明,一点点化作光尘,被装置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装置吞掉铁碑后,倒计时终于定格在“0.1”,随即启动,却不是爆炸,而是喷射!
它歪歪扭扭飘起,端口对准太初之茧,喷出一股混杂着辣椒籽、龙口水泡泡的彩色气流,精准灌进茧的裂缝里。
二!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茧,大气不敢喘,一秒、两秒、三秒——
“嗝~~~~~”
一声巨大悠长的饱嗝从茧中传出,不是苏醒的躁动,是实打实吃撑聊满足声响!
紧接着,茧的裂缝开始往外“吐”东西,不是腐蚀消化液,是彩虹糖般绚烂的气流,裹挟着无数文明碎片、记忆残渣与定义尘埃,还有一声声跨越时空的遗言。
“这里是翠翎文明最后广播,恒星将熄,我们种下了种子,后来者见发光之树,便是我们的痕迹……”
“求知者文明记录:问题比答案珍贵,我们愿携疑问消亡,不携答案苟活……”
“联合体文明遗言:朋友,对不起,下辈子还做邻居……”
几十万、几百万个文明的最后低语,在概念海回荡,像一场盛大又温柔的时空告别。
彩色气流在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凝出三根彩虹锁链,没有往日的冰冷坚硬,柔软温暖,流转着斑斓光泽,自动缠绕上太初之茧,轻轻裹住,像给熟睡孩童盖好棉被。
一!
倒计时归零,没有毁灭,没有爆炸,唯有太初之茧在彩虹锁链包裹下,安稳沉眠,搏动平缓而宁静。
“结……结束了?”黄龙先开了口,舌头吐在外面哈气,“辣死俺了,但好像……真管用?”
“何止管用,是奇迹!”老墨用触手碰了碰彩虹锁链,触感暖如晒过的毛毯,喃喃道,“这是情感封印,用无数消亡文明的情感遗言编织而成,比秩序坚韧,比法则温柔!”
他看向黄龙,眼神复杂又赞许:“你这家伙误打误撞,竟创造了新的封印体系!”
黄龙眨眨眼,一脸无辜:“俺就是不想它爆炸,结果好像……搞大了?”
“搞大了,你救了所有人。”陈古走过来,温柔摸了摸它的头。
黄龙瞬间苦脸:“队长,有水解辣不?嘴快辣冒烟了!”
苏宁挣扎着坐起,递过水壶,黄龙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才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它望向茧,轻声问:“那些文明的叔叔阿姨们,不难受了吧?”
“不难受了。”陈古声音轻柔,“他们的遗言成了守护宇宙的锁链,这比任何纪念碑都有意义。”
团队相互搀扶着围在茧前,文明遗言渐渐淡去,温暖却弥漫不散。
封印彻底完成,不是力量压制,是情感包裹,归墟之胃被无数文明的祝福与托付喂饱,这份“爱”它消化不了,也不愿消化,甘愿沉入永恒暖梦。
“该走了。”陈古抱起熟睡的看晓,丫头脸上还带泪痕,嘴角却扬着浅笑,似在做美梦。
“回家?”李晓轻声问。
“回家。”陈古重重点头。
众人转身欲走,茧中忽然传来苍老温和的笑声:“孩子们,谢谢你们。”
团队惊回头,茧表面浮现出一道虚影,白发老者身着播种者议长长袍,正是之前全息记录里的身影。
“议长,您还……”陈古满脸惊讶。
“早已不在了。”老者微笑,“这只是我留在胃里的意识残影,被你们的情感封印激活。你们做到了我们没做到的事,我们以牺牲封印胃,你们以爱安抚它,更高明。”
他抬手指向概念海深处,一点微光飞速靠近,竟是一艘巧流线型的银白色飞船,悬浮在众人面前,船身刻着“归乡号·改”。
“这是播种者最后的遗产,本是我们的退路,如今送给你们。”老者道,“它能航行概念海,也能跃迁回正常宇宙,算是给英雄的奖赏。”
陈古颔首道谢,老者虚影渐渐淡化,最后叮嘱:“外神已盯上这里,它们很快会来,不是归档派的打闹,是真正的猎食者,做好准备。”
虚影消散,飞船静静待命,老墨叹气:“刚解决一个麻烦,又来个更大的,这日子没完没了喽。”
“至少这次,我们有船回家了。”陈古笑着迈步,众人紧随其后。
飞船舱门自动开启,内部简洁齐全,竟还多了张儿童床,显然是为看晓所化,“这船还挺贴心。”李晓扶着苏宁登船,提尔和黄龙一左一右抬着老墨,全员登船就绪。
陈古坐进驾驶座,控制台自动亮起,屏幕显示“目的地:地球(人类文明母星),是否确认?”他按下确认键,飞船轻震升空,穿过概念海、宇宙伤疤与空间褶皱,刷地冲出屏障,回归正常宇宙。
熟悉的星空映入眼帘,寂静法庭前哨站的导航灯亮着,像在等候归人。
“我们真的回来了。”李晓喃喃自语。
陈古打开通讯频道:“前哨站,归乡号·改申请入港。”
频道沉默三秒,爆发出青鸟惊喜的吼声:“陈古?你们还活着!封印呢?胃呢?归档派呢?”
“封印成了,胃睡了,归档派没了。”
青鸟长舒一口气,声音激动:“欢迎回家!医疗队、庆功宴、记者团还有人类代表团都在,要给你们开宇宙级表彰大会!”
“别搞太大,我们就想好好睡一觉。”陈古笑着回应。
飞船缓缓驶入港口,舷窗外挤满了各族智慧生命,人类、岩心族、錵铎族齐聚,举着“欢迎英雄回家”的标牌,语种各异,心意相通。
黄龙扒着窗户看呆:“这么多人都来接咱们?”
“那可不,咱可是救了宇宙!”老墨躺在医疗床上输液,“就是过程有点不太正经。”
舱门打开,陈古抱着熟睡的看晓率先走出,欢呼声瞬间震耳欲聋,彩带飞舞,闪光灯连成星海。
青鸟冲过来狠狠抱了他一把:“我就知道你们能行!”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微沉,“剪影呢?”
陈古沉默,青鸟了然拍他肩膀:“她的名字会刻在纪念碑上,和无名者同在,永不被忘。”
这时,人类代表团负责人走来,白发老者身着中山装,眼眶泛红,紧紧握住陈古的手:“陈古同志,我代表地球七十亿人,谢谢你们!从今起,人类文明正式获自主文明牌照,我们站起来了!”
老者后退一步深深鞠躬,身后人类代表齐刷刷躬身,场面肃穆。
黄龙挠挠头,声嘀咕:“那个……能不能先开饭?俺饿坏了!”
众人一愣,随即集体爆笑,肃穆气氛瞬间消散。
“开饭!必须开饭!”青鸟挥手大笑,“全宇宙美食管够!”
团队欢呼着随人群走向宴会厅,陈古抱着看晓走在最后,回头望向星空,伤疤方向隐约有彩虹微光闪烁,似在告别,又似在邀约。
他笑着转身,跟上队伍,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家了。他们也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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