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句从解密日志中跳出来的话，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连主宰都害怕的东西？”李晓最先打破沉默，“那得是什么级别？宇宙终极大魔王？”
赤龙的光影罕见地波动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镜片上的数据流缓慢滚动，如同反复咀嚼着每个字。
黄龙从陈古肩后探出脑袋，声音发虚：“红眼镜……你该不会也怕了吧？”
“恐惧是低效情绪。”赤龙推了推镜框，但语气里确实多了一分凝重，“但逻辑推演显示，能让收割者主宰都感到威胁的存在，危险等级至少达到……文明灭绝级。”
玄龙盘在控制台旁，暗金竖瞳盯着那行字：“有意思。去看看。”
“大哥你别冲动！”黄龙急得尾巴直拍，“万一是陷阱呢？万一那头银龙真疯了见谁咬谁呢？”
“打醒便是。”
“打不过呢？”
“那就撤。”
陈古没加入争论。他盯着那行字下方——还有几段更模糊的记录，加密程度更深，赤龙只破译出零碎片段。
【……碎星海深处……古老禁制……L-07以自身为锁……】
【……每隔四十九年……禁制波动……收割者尝试突破……均告失败……】
【……上次波动期……损失三支侦查舰队……记录者：星灵族监工·晶璃……】
“星灵族监工？”陈古抬眼，“那具尸体？”
“应当就是它。”赤龙调出尸体扫描数据，“其基因序列确属高等能量文明。但被改造后，意识遭受压制，仅能执行基础指令。”
“它怎么得到这份日志的？”
“或许……”赤龙顿了顿，“在改造过程中，它保留了一丝自主意识。暗中记录这些，藏在身上。但我们发现它时，它已经……”
死了。
陈古想起那具半晶体半机械的尸体。所以它并非偷取资源，而是在暗中传递情报？
“日志还提到‘禁制’。”苏宁指着那段文字，“L-07在守护某个禁制？每隔四十九年波动一次？”
赤龙迅速调出星图，锁定碎星海区域。
“碎星海，正式编号‘NGc-7742破碎星域’，由七颗碰撞破碎的行星残骸构成。引力紊乱，空间扭曲，是然迷宫。”
它推了推眼镜：“若那里真有禁制，很可能是远古文明所留。但能让主宰都畏惧……”
“明禁制后面的东西，比主宰更可怕。”陈古接道。
舱内温度仿佛骤降。
比那个将无数世界视为养料的收割者主宰……更可怕？
那究竟是什么概念？
“俺觉得……”黄龙缩了缩脖子，“咱们要不先别凑这热闹了？”
“必须去。”陈古摇头，“如果L-07真在守护什么要紧之物，而它现在可能已陷入疯狂，那禁制便处于危险郑一旦被收割者突破，或是被L-07自己失控摧毁……”
后果不堪设想。
赤龙镜片上流过一串计算：“根据日志时间戳，上次禁制波动是在三十七年前。下一次应在十二年后。但……”
“但什么？”
“但日志未提及波动持续时长，也未明波动期间禁制是否会减弱。”赤龙调出收割者的损失记录，“那三支侦查舰队，正是在波动期内被歼灭的。明波动期可能是最佳潜入窗口，也是最危险的窗口。”
“因为那时L-07最为警觉？”李晓问。
“又或者，”玄龙冷冷道，“因为那时禁制后面的东西，最容易挣脱。”
舰桥内一片寂静。
晶碑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它仍在医疗舱接受治疗，但坚持要参与讨论。
“大人，关于碎星海……我们族中有个更古老的传。”
“。”
“传碎星海并非自然形成。”晶碑的声音带着敬畏，“是远古时期，两位‘超越者’交战留下的战场。它们的余波震碎星辰，扭曲空间，败者残骸……便被封于彼处。”
超越者？
陈古心头一跳：“什么层次的超越者？”
“传汁…它们挥手可创星辰，吐息可灭星河。”晶碑稍顿，“但仅是传，并无实据。”
赤龙忽然调出一份资料：“等等。从铁脑壳资料库中，有一段标注为‘神话档案’的记录。提及‘原初之战’，称有两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于宇宙诞生之初交战，败者被分尸封印于七处……”
“碎星海是其一？”陈古问。
“档案损毁，无法确定。但七处封印之地中，确有一处描述符合碎星海特征：‘破碎冠冕，星光缠绕之囚笼’。”
线索逐渐串联。
远古超越者败者的封印之地。
L-07以自身为锁守护。
收割者主宰为之畏惧。
每隔四十九年波动一次。
“如果传是真……”苏宁喉结滚动，“我们要去的地方……关着个能毁灭星河的东西？”
“而守门的银龙可能已经疯了。”李晓补充。
黄龙用翅膀捂住脸：“俺想回地球种田……”
陈古沉默良久。
他看向赤龙：“日志完全破译还需多久？”
“核心内容已解。但仍有约三成附件，使用了星灵族独有的能量加密，需要对应‘密钥’。”
“密钥在何处？”
赤龙调出尸体详扫图，指向其晶体心脏位置：“此处有个微型能量枢纽，结构特殊。应是星灵族的生物密钥器官，但……已随宿主死亡损毁。”
“无法破解？”
“常规手段不校”赤龙推了推眼镜，“但我有个设想——以万象织构法模拟星灵族能量特征，或许能骗过加密系统。”
“成功率？”
“百分之三十七点四。”
“太低。”玄龙甩尾。
“那就去找更多星灵族。”陈古忽然道，“既然日志提及‘记录者：星灵族监工’，明不止一个。熔炉中可能关押着更多星灵族，若能救出……”
“便能取得完整密钥。”赤龙接话，“但救援行动会使熔炉潜入计划的风险系数——”
“我明白。”陈古打断，“计划调整。先按原计划潜入熔炉，寻找星灵族囚犯，同时收集样本、破解换能周期。最后，趁换能时制造混乱，救人撤离。”
他环视众人：“之后，我们去碎星海。无论那里有什么，总得亲眼确认。”
“万一……”黄龙声道，“万一真是那种看上一眼就会疯的玩意儿呢？”
“那就闭眼。”玄龙道，“用爪子撕了它。”
“大哥你这答案跟没答一样！”
赤龙推了推眼镜：“心理学指出，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保持理性与逻辑分析是最佳防御。故若真遭遇此类存在，建议诸位紧跟我的计算。”
“……跟你一起算数学题吗？”
“准确率高于盲目恐惧。”
陈古看着又吵作一团的三条龙，忽然觉得……有这群家伙在，再可怕的未来似乎也没那么慑人了。
“就这么定。”他拍板，“赤龙，继续破译日志，能挖多少挖多少。其余人，准备潜入熔炉。还迎…”
他望向医疗舱方向。
“晶碑，尽快养伤。碎星海那边，需要你们岩心族的感知。”
晶碑的晶体坚定闪烁：“随时待命，大人。”
会议散去。
陈古独自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缓缓旋转的尘霾星云。
超越者封印。
疯狂银龙。
主宰都畏惧之物。
这条路，真是越走越“热闹”了。
但他无路可退。
识海中的盘古殿微微震动，似在回应他的决意。
身后，三条龙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黄龙坚持要准备“防疯道具”，玄龙认为多带炸弹更实在，赤龙则计算着各种方案的成功率。
陈古听着这片喧嚷，嘴角却微微扬起。
怕什么。
塌下来，有这群活宝……和一条龙，顶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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