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让我去给雷大个当参谋？负责舰队宣传和……士气鼓舞？”
李晓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一脸“组织决定就是你”的陈古，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古哥！你有没有搞错？雷浩那家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跟他搭档？那不得闷死？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行走的麻烦精一样！”
陈古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任命书。
“磐石舰队是第一支完成信念塔协同改装的主力舰队，即将执行首次轨道巡逻任务。雷浩指挥能力过硬，但性格过于刚硬，需要有人……润滑一下。”
“润滑？” 李晓嘴角抽搐，“你确定我不是去当润滑油，而是去当炮灰？”
杰克在一旁冷冷补充：“数据显示，有你在的场合，人员活跃度平均提升百分之两百，注意力分散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李晓：“……老杰，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夸我呢？”
尽管一百个不情愿，但军令如山，李晓还是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来到了位于近地轨道第三船坞的“磐石号”主力舰。
刚通过气密门，一股严肃、冰冷、带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通道里来往的官兵，个个步履匆匆，表情肃穆，连话都压低了声音。
“好家伙……这哪是战舰，简直是移动棺材板儿成精了……” 李晓声嘀咕着，跟着引路的士兵走向舰桥。
舰桥宽阔而繁忙，无数全息屏幕闪烁着数据流，官兵们在自己的岗位上专注操作。
而在舰桥最前方，一个高大魁梧、穿着笔挺舰长制服、背影如同山岳般沉稳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凝视着舷窗外浩瀚的星空。
正是雷浩。
听到脚步声，雷浩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的视线落在李晓身上，微微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参谋，欢迎登舰。” 雷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你的职责是协助进行士气管理和对外宣传，非战斗岗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子生的威严和距离感，让李晓感觉浑身不自在。
“愉快！必须愉快！” 李晓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想跟雷浩握一下。
雷浩看了一眼他的手，并没有动，只是淡淡道：“磐石号实行最高战备条例，非必要肢体接触需避免。李参谋，请熟悉你的岗位。”
完，他便转过身，继续凝视星空，仿佛李晓不存在一样。
李晓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心里疯狂吐槽：“我去！要不要这么酷？握个手能咋地？手上带刺还是咋的？”
他瘪瘪嘴，悻悻地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个位于舰桥角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参谋席位。
看着面前复杂的操作界面和通讯面板，李晓一个头两个大。
“士气管理……宣传……这玩意儿咋搞？难道让我在舰内广播里讲段子？”
就在这时，舰队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雷浩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磐石舰队全体官兵注意，我是舰长雷浩。”
“我舰即将执行首次轨道防御巡逻任务。我们身后，就是家园地球。我们脚下，是承载了人类文明最后希望的‘磐石’。”
“任务期间，我将与诸位同在。我在此立下军令状——”
雷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敲击在每个饶心上。
“磐石舰队在，防线就在！”
“除非我等死绝，否则，绝不让任何敌人，越过我们的防线，威胁到我们的家园！”
“磐石！必胜！”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舰队通讯频道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磐石必胜！”
“舰长万岁！”
“人在舰在！”
激昂的士气，几乎要透过通讯器溢出来。
连李晓都被这气氛感染，感觉血液有点发热。
“啧啧……看不出来，雷大个这动员词整得挺带劲啊！” 他摸了摸下巴，“就是有点太悲壮了，听着跟要一去不回似的……”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趁着士气正高，他偷偷连接上了舰队的内部娱乐广播频道，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充满激情的声音喊道：
“喂喂喂！磐石舰队的兄弟姐妹们！我是新来的李参谋！”
“舰长得对！咱们磐石，那必须得硬！得像那个……那个啥……钻石一样硬！”
“不过光硬不行，还得有弹性！有活力！我提议，咱们巡逻的时候，可以放点带劲的音乐！比如……《最炫民族风》？或者《苹果》？保证提神醒脑，驱散星际旅途的寂寞！”
他话音刚落，舰桥主屏幕上，原本严肃的战术界面猛地一闪，瞬间被一串花花绿绿、带着动感节拍的《最炫民族风》mV画面覆盖！
“苍茫的涯是我的爱……”
动感的音乐通过舰内广播响彻全舰！
整个舰桥，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疯狂舞动的大妈广场舞团，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那个一脸“我是不是很机智”的李晓。
雷浩缓缓转过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似乎在微微抽搐。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直刺李晓。
“李、参、谋。” 雷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解释。”
李晓被雷浩那杀气几乎实质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手忙脚乱地操作面板，关掉了音乐和视频。
“呃……舰长……我……我这是测试一下舰内娱乐系统是否正常！对！测试！顺便……活跃一下气氛嘛！你看大家多紧张……”
雷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立刻，修复主屏幕显示。”
“关于你的‘活跃气氛’方案，提交书面报告，详细阐述其对舰队战斗力提升的具体量化指标。”
“现在，回到你的座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操作任何非授权设备！”
一连串冰冷的命令砸下来，李晓顿时蔫了。
“是……舰长……” 他耷拉着脑袋，像个鹌鹑一样缩回了座位。
周围的官兵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看向李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勇士（或者傻子）的意味。
巡逻任务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李晓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星空，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
“无聊啊……还不如回去直播教人抠鼻屎呢……” 他声哀叹。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雷浩发来的一段加密视频请求。
李晓愣了一下，疑惑地接通。
光幕上出现了雷浩那张严肃的脸，但背景似乎是他私饶休息舱。
“李参谋。” 雷浩的声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刚才……谢谢你。”
“啊？” 李晓懵了。
“虽然方式……有待商榷。” 雷浩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确实，让不少新兵放松了一些。战舰生活枯燥，长期紧绷并非好事。”
李晓眼睛瞬间亮了！
“对吧对吧！舰长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就嘛！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老是板着脸，人都要变成机器人了！”
雷浩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有件事，想拜托你。”
“舰长您！只要不是再让我写什么见鬼的量化报告，上刀山下火海……呃，能力范围内的，都没问题！” 李晓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雷浩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的女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
“这是我妹妹，雷雨。” 雷浩看着照片，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下个月，是她的生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
“这次任务……前途未卜。如果我……没能回去。”
他抬起眼，目光沉重地看向李晓。
“麻烦你，替我跟她声对不起。告诉他哥哥……是英雄。”
李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雷浩眼中那深藏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重与决绝，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点插科打诨的话，想“舰长你别立这种不吉利的Flag”，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出口。
他明白了雷浩那份军令状的重量。
明白了“磐石舰队在，防线就在”这九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舰长……” 李晓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第一次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这话，你得自己回去跟她。”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我李晓别的不行，但看人贼准！你一看就是能活到九十九，看着妹妹嫁人生娃，然后抱外孙的命！”
雷浩愣了一下，看着李晓那副信誓旦旦、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的样子，最终，只是轻轻点零头。
“借你吉言。”
通讯切断。
李晓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用力揉了揉脸。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太压抑了……”
他甩了甩头，重新看向舷窗外无垠的星空，眼神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那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磐石么……” 他低声自语，“听起来……还挺酷的。”
就在这时，舰队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警告！侦测到不明高速信号接近！非我方识别码！”
“能量反应等级……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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