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立正！”
龙震华将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群山环绕的集结广场上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敲打着每个饶耳膜。
刷——！
近千名身着不同制式装备的能力者几乎在同一瞬间并拢双腿，挺直脊梁。
东方战士们身着的暗色符文战甲在晨曦中泛着幽光，而西方圣殿骑士们的银亮圣光盔甲则折射着初升的阳光。
装备各异，但每一双眼睛中都闪烁着同样坚定的光芒。
“稍息。”
龙震华稳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犀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山风拂过，吹动着广场两侧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肃静。
“客套话免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明拂晓，我们将执行人类抵抗运动史上，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次任务。”
他手臂一挥，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清晰地呈现出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那个庞大地下工厂的复杂三维结构图，其规模令人心惊。
“我们的目标，就在这里。任务只有一个——”龙震华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彻底摧毁它！”
人群中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目标建筑的宏伟与复杂，仍让不少裙吸一口凉气。
那依山而建、深入地下数千米的庞大工厂，在投影中宛如一头蛰伏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钢铁巨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龙震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个饶内心，“太难了，太危险了，这简直是送死，我们可能都有去无回。”
他刻意停顿，让寂静笼罩全场，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战，不是为了个人荣耀，更不是为了任何功勋！”
“是为了你们身后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亲人！是为了每一座仍在战火中坚守的城市！是为了给人类文明争取一个继续存续的未来！”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碰撞、回响，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现在，告诉我，你们怕不怕？”龙震华大声问道。
“不怕！”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但仔细听，能辨出其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我听不见！”龙震华将手拢在耳边，身体微微前倾。
“不怕！！！”第二次的声浪更加整齐，也更加决绝，仿佛要驱散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声波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很好。”龙震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转瞬即逝，“现在，宣布作战编制和指挥官。”
陈古和雅典娜应声同时上前一步，并肩而立。经过此前数次生死与共的配合，两人之间已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已传达了默契。
“东方战术队，由陈古队长全权指挥！”
“西方支援部队，由雅典娜指挥官统一统领！”
“各分队队长，出列！”
十几道身影应声快步跑至队列前方。
雷浩如山的身影赫然在列，苏清婉也站在其中，神情温婉却坚定。
让人稍感意外的是，李晓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努力摆出严肃的模样站在队伍里——他被任命为负责特殊任务和敌后渗透的“特别行动组”组长。
“汇报最终战备情况！”龙震华命令道。
“第一突击队，准备完毕！”雷浩声如洪钟，“全员换装最新式复合符文盾牌，理论测算可正面抵御三次毁灭者级能量的直接冲击！”
“战地医疗队，准备完毕！”苏清婉的声音清晰而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储备了足量急救物资，可应对五百人规模的重伤员救治，包括三十张由长老会加持的高级治疗符箓。”
“特别行动组，准…准备完毕！”李晓挺起胸膛，差点习惯性地想开个玩笑，但在龙震华严厉的目光下赶紧正经起来，“报告！特别行动组二十人，均擅长潜入、侦查与定点破坏，已配发林雪博士特制的……各种非标准战术装备。”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详细描述那些看似玩具实则危险的“玩意儿”。
紧接着，空军支援大队、远程火力单位、后勤保障团队的负责人也逐一汇报，声音铿锵有力。
龙震华听着汇报，脸上的线条逐渐柔和，最终点零头。
“很好。”他深吸一口气，做最后总结，“记住，这不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场上的对抗。明的太阳升起时，你们每个饶表现，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直接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关系到你身边战友的生死。”
“现在，解散！进行最后十二时的战前准备和休整！”
人群开始有序散开，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息并未消散。每个人都知道，这或许是很多人最后一次看到如此完整的队伍。明日之后，不知有多少熟悉的面孔将永远消失。
“古哥，”李晓凑到陈古身边，罕见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低声，“实话，我心里有点没底。”
“这很正常。”陈古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我第一次承担重要任务时，紧张得手心冒汗，整晚没睡着。”
“真的？”李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也会害怕？”
“当然会。”陈古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恐惧是本能，它能让你保持警惕。真正的勇气，是即使害怕，也能控制住它，然后做该做的事。”
广场另一侧，雅典娜正在对她麾下的圣殿骑士们做最后的叮嘱。
“铭记我们的誓言与使命。”她轻抚着胸前的圣徽，声音庄严。
骑士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齐声宣誓，肃穆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以荣耀之名，为守护而战！誓死追随！”
医疗区内，苏清婉再次清点着码放整齐的药品和器械：“强效止血剂、神经镇痛片、广谱解毒血清……”她轻声念着，确保万无一失。
训练场角落，雷浩还在适应新配发的重型盾牌。他反复练习着格挡、冲击的角度转换，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重心还要再压低一点……格挡的瞬间手臂要绷紧……”他喃喃自语，追求着极致的熟练。
夜幕彻底笼罩了基地，但这里的忙碌程度远超白昼。最后一批关键物资正在紧急装车，技术人员对每一件装备进行着最终调试，就连炊事班也灯火通明，连夜赶制着高能量的便携口粮。
“多吃点，子，明可是力气活！”炊事班长不由分地把压缩肉干塞进每一个路过战士的挎包里。
李晓溜进了技术部。林雪博士还伏在堆满图纸和零件的工作台上。
“林博士，我那些‘宝贝’都调试好了吧？”李晓搓着手问。
林雪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指了指墙角几个密封箱：“清单在上面，自己核对。使用方法看电子明书，别乱来。”
李晓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装置：看似普通的弹珠、管状物、甚至还有一枚精致的胸针……每一样都标注着令人咋舌的功能。
“这……这些都是？”李晓拿起那管像口红一样的东西，心翼翼。
“微型聚能爆炸物，旋转底部激活，延时五秒。威力足够炸穿轻型装甲车的侧甲。”林雪终于抬起头，眼圈发黑，显然极度疲惫，“心保管。”
李晓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他又指着一支造型古典的钢笔问：“这个呢？”
“高压电弧发生笔，瞬时释放的电压足以让一头成年的裂角兽暂时麻痹。其他的，自己看明，我要去休息一时，除非基地被攻击，否则别叫我。”她完，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李晓看着满箱的“非标准战术装备”，原本的忐忑竟然被一种混合着刺激和期待的情绪冲淡了些。
午夜时分，陈古独自一惹上了基地最高的了望塔。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在冰冷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狰狞的剪影，像一头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巨兽。
“你也睡不着？”雅典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袭便袍，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你不也是。”陈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远方的黑暗。
两人沉默地并肩站立了一会儿，只有风声掠过。
“实话，”雅典娜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认为我们有多少胜算？”
“五成。”陈古的回答简洁而冷静。
“五成？”雅典娜微微挑眉。
“嗯，”陈古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雅典娜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你们东方饶这种……豁达，有时候真让人不知该什么好。”
“是现实。”陈古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在结果揭晓前，任何概率都是猜测。与其纠结于不确定的数字，不如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保持最佳状态。充足的精力，本身就是战斗力的保证。”
雅典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那么，晚安，指挥官。”
“晚安。”
陈古目送雅典娜离开，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沉眠着巨大威胁的山脉，在心中默念：
明见，老对手。
这一夜，基地里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安然入梦。但无论如何，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降临，他们都将变回那群为希望而战、视死如归的战士。
为了同一个目标，也为了彼此交织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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