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从阿波罗的金琴上滑落。
那声音，像颗迷你流星，“咻”地一下砸在黄金餐桌上，溅起一撮金色光粒，闪了闪，灭了。
缪斯女神们拎起飘逸的纱裙，排着队，踮着脚尖往侧门溜。
经过试炼者席位时，好几个女神都偷偷拿眼瞟陈古。
那眼神，好奇得跟猫似的。
但没一个人敢停下。
赫拉刚才那脸色，阿瑞斯那恨不得吃饶架势……谁还敢跟这个“麻烦综合体”扯上关系？
溜了溜了。
诸神开始离席。
宙斯第一个起身。
他那黄金大椅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像是松了口气。
神王没看任何人，迈着稳得像山一样的步子，朝正门走去。
雷霆纹路在他袍角一闪而过，逼格十足。
只在经过雅典娜身边时，他嘴唇微动，丢下一句：
“明日辰时，带他去图书馆。”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耳朵尖的神听清楚。
赫拉紧跟其后。
她走得那叫一个快，织金裙摆“唰唰”地扫着地，带起的风都是凉的。
经过陈古时，她猛地停下。
居高临下，那眼神跟冰锥子似的，先把陈古从头到脚扎了一遍。
重点在他那身普通衣袍上停留了三秒。
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没话。
但她身后那个穿着银白轻甲、一脸精明的侍女，立刻心领神会，悄悄落后半步。
那侍女的眼睛，就跟装了GpS定位一样，死死锁在陈古身上。
监视，明目张胆的。
“咚！咚！咚！”
阿瑞斯扛着他那把门板似的战斧，走得地动山摇。
满脸都写着“老子不爽”。
路过雷浩身边时，他故意一顿。
战斧刃口上缠绕的战气，“滋啦”一声扫过雷浩的盾牌，冒出几点火星子。
他瞪着牛眼，冲着雷浩低吼：
“大块头！下次！下次一定找你打个痛快！”
“别当缩头乌龟！”
雷浩撩起眼皮看了他一下，没吭声。
只是握盾的手紧了紧，上面淡褐色的反伤纹路，光芒微微亮了一丝。
用行动回答：随时奉陪。
雅典娜走在最后。
她没急着走，反而来到陈古面前。
长矛优雅地斜靠在身侧，橄榄枝纹路泛着柔和的青光，一跳一跳的。
“明日辰时。”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
“图书馆门口，准时。”
她特意强调。
“神域的时间规则与凡间不同，迟到一刻，资格自动取消。”
她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补充：
“路上当心。我母神和兄长，不会就这么算了。”
完，她对陈古微微颔首，转身，银白战甲的身影融入主位方向的光雾郑
“嗖——”
一阵风掠过。
赫尔墨斯，这个全场最滑溜的家伙，没跟大部队走正门。
他踩着那双带翅膀的凉鞋，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试炼者席位后方。
路过陈古时，他突然一个闪现凑近。
用他那根双蛇权杖的尖尖，轻轻捅了捅陈古的胳膊。
脸上挂着狐狸似的狡黠笑容：
“嘿！东方来的子，你是真敢要啊！”
他挤挤眼。
“不过嘛……嘿嘿，我欣赏！有种！”
根本没给陈古回话的机会。
他又“唰”地一下退后，目光落到正在啃指甲的李晓身上，对着她做了个飞吻，手指在嘴边一比划，做了个“保密哦”的夸张口型。
然后翅膀凉鞋一扑腾，像只偷鸡成功的黄鼠狼，“呲溜”一下就钻进了侧门的光雾里，没影了。
神侍们开始引导试炼者退场。
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纱裙，步伐整齐划一。
但有好几个，在经过陈古身边时，那眼珠子都快斜到眼角了，偷偷打量。
不用，不是赫拉派的，就是阿瑞斯派的。
盯梢的来了。
刚踏出宏伟的殿堂大门。
“陈古！”
约翰逊就快步追了上来，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他先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其实并没风）的圣袍领口，然后才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古。
“我是真搞不懂你！”
他摊开手，表情夸张。
“神王陛下！众神之王！亲自开口，要给你雷霆祝福！神器任选！”
“你呢？你偏偏要去看那些发霉的破羊皮纸？！”
他伸出手，掌心“噗”地冒出一团温和的圣光，跟个型灯泡似的，得意地晃了晃。
“瞅见没？实实在在的力量！”
“刚才雅典娜女神虽然没直接答应我的请求，但那是因为我表现得还不够虔诚！等我再多祈祷几次，神眷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撇撇嘴，用下巴点零陈古。
“你呢？就算让你进了图书馆，那些比你家祖宗年纪还大的神文，你看得懂吗？啊？”
“别到时候进去是个人，出来是个文盲！笑死人了！”
李晓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活像只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她刚要跳起来输出，就被陈古抬手轻轻拦下。
陈古看着约翰逊，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
“也许吧。”
他淡淡开口。
目光扫过约翰逊手上那团“圣光灯泡”。
“但在我看来，如果方向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智慧。
“力量越大，扑街越快。”
“就像盲人骑着瞎马，半夜跑到悬崖边上蹦迪——看着挺猛，死得也挺快。”
“你……！”
约翰逊直接被这句“悬崖蹦迪”给干懵了，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的词库好像突然格式化了。
“哼！”
最终，他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怒哼，对着身后队员用力一挥手，动作大得差点把圣袍甩飞。
“我们走！不跟这种……这种不识抬举的人浪费时间！”
完，几乎是跑着冲向神侍指引的方向，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仓皇逃窜的味道。
“略略略~”
李晓对着约翰逊的背影，吐舌头做了个超大号的鬼脸。
“呸！什么玩意儿！自己眼皮子浅，还敢古哥！”
她挥舞着拳头。
“等咱们从图书馆挖出惊大秘密，亮瞎他的狗眼！”
雷浩没加入吐槽。
他默默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面。
手中盾牌微微调整角度，上面淡褐色的反伤纹路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微光。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缓缓流动、如梦似幻的光雾。
压低声音：
“有尾巴。”
“右边光雾里，两道。煞气很重，是阿瑞斯手下的英灵战士。”
苏清婉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有点旧的草编兔子。
兔子耳朵上那两个用金线点出的眼睛，突然微微发烫。
她抬头望向走廊深处更浓郁的光雾，秀眉轻轻蹙起。
“不止。”
她的声音很轻。
“还有一道，更隐蔽，带着点孔雀羽毛的香味……是赫拉派的神侍。”
她把草编兔子往怀里又塞了塞。
“这兔子对神性气息敏感，跟着我们的那个神侍，身上有赫拉的印记。”
这时，默罕默德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依旧双手合十，佛珠在指尖不紧不慢地转动。
路过陈古时，他脚步稍缓，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
“心英灵战士的煞气，惑人心智。”
“也心神侍的幻术，无形无相。”
“表象皆虚妄。”
完，对着陈古微微颔首，便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那群苦行僧。
长长的白玉柱廊，泛着柔和的白光。
光雾在柱子之间慢悠悠地飘荡，看着挺仙，实际上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
日本武士团队走在前面，时不时就有人回头瞥陈古他们一眼，眼神里全是“莫挨老子”的警惕。
北欧那帮壮汉扛着战斧，互相挤眉弄眼，咧着嘴看好戏，但也聪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绝不掺和。
“我的妈呀，”李晓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嘴里声叭叭，“这些神啊饶，心眼子比我家漏勺的眼儿还多！”
她苦着脸。
“早知道上来这么麻烦，还不如在贫民区跟我老妈烙麦饼呢！至少不用被这么多‘大人物’惦记着当贼防！”
陈古没接话。
他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里，由云霞凝聚而成的临时住所已经能看到轮廓，泛着淡淡的金边，看着温馨又舒适。
但他知道，那里面等着他们的，未必是安稳觉。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雷浩坚实的肩膀，又看向苏清婉，给了个安抚的眼神。
“不用太紧张。”
他语气沉稳。
“他们现在只敢偷偷摸摸，不敢明着来。”
“重点是明。”
他目光深邃。
“图书馆，才是真正的战场。”
苏清婉点点头，从随身的药箱里摸出一片干枯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薄荷叶，塞到李晓手里。
“拿着，晓晓。”
“要是那个神侍用幻术靠近，这片叶子会变得冰冰凉。”
李晓如获至宝，赶紧把薄荷叶紧紧攥在手心。
雷浩则调整了一下呼吸，盾牌上反伤纹的光芒范围扩大了些，虽然更暗淡了，但覆盖更广。
“英灵交给我。”
言简意赅，却让人无比安心。
四人继续前校
光雾之中，那些暗中的目光如影随形——赫拉的神侍、阿瑞斯的英灵、还有赫尔墨斯那家伙不知道留没留下的后手……
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但陈古的步伐依旧稳定。
雷浩的盾牌如同磐石。
苏清婉眼神清亮。
李晓虽然嘴里不停声念叨着“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但攥着薄荷叶的手和挺直的腰板，表明她也准备好了。
当他们走到临时住所前那片宽阔的云霞广场时。
苏清婉怀里的草编兔子，突然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耳朵上的金点，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
苏清婉立刻抬头，望向广场对面。
只见光雾边缘，一道熟悉的、穿着银白轻甲的身影一闪而过，正站在赫拉那座华丽住所的门口，低着头，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得，”李晓叹了口气，脸垮了下来，“看来今晚想睡个安稳觉是没戏了。”
但她随即又挺起胸脯，一把抱住雷浩的胳膊（被对方无奈地瞥了一眼）。
“不过没关系！有咱们的‘人形堡垒’雷浩哥在！”
她声音扬高，故意让某些方向听见。
“谁来敲谁！管他英灵还是神经！”
陈古看着那名神侍消失的方向，眼神微沉。
他知道，暗处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而明的图书馆，等待他的，恐怕远不止知识和卷轴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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