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林凡的眼皮上跳跃。他睁开眼，花了片刻才从沙发上清醒过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片段在脑海中回放——赵凯的纠缠、他扮演的暴躁男友、晚星真诚的道谢与道歉，还有那颗被意外提及的红痣。
他起身，习惯性地先看向次卧的门。门紧闭着，晚星大概还在睡。他又看向主卧，门也是关着的。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这种安静，与昨傍晚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让林凡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准备开始例行的晨间手冲咖啡。
水壶刚发出轻微的嘶鸣，次卧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苏晚星穿着那套略显滑稽的恐龙连体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看到林凡在厨房，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显然也想起了昨晚的事。
“早啊，姐夫。”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少了几分张扬，多零柔软。
“早。”林凡点点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咖啡粉，“吵到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苏晚星摇摇头，凑近了些，看着林凡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好香啊。”
“很快就好了。”林凡着，余光注意到她恐龙睡衣的尾巴拖在地上，觉得有点好笑，但又忍住了。经过昨晚，他觉得和晚星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默契，一种共同面对过“外当后的战友之情，同时也因为那份道歉与谅解，关系变得比之前纯粹和轻松了一些。
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主卧的门也开了。苏晚晴走了出来，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是平静的。她看了看厨房里并肩站着的林凡和妹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没什么。
“姐，早。”苏晚星率先打招呼，语气自然。
“早。”苏晚晴应了一声，走向餐桌坐下。
林凡将冲好的第一杯咖啡递给苏晚晴：“你的，按你口味，奶和糖都放了。”
苏晚晴接过，低声了句：“谢谢。”
林凡又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然后看向苏晚星：“你要试试吗？不过我只买了这一种豆子，偏苦。”
苏晚星连忙摆手：“别，我喝不惯这个，给我杯白水就行，或者我自己热牛奶。”
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下来。三人各自喝着手中的东西，阳光洒满半个客厅，空气中漂浮着咖啡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昨晚的“谢谢”和“对不起”言犹在耳，但真正要恢复到毫无芥蒂的日常，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后还是苏晚星打破了沉默，她看向苏晚晴，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姐，今早上我们吃什么？我帮你做吧？或者……我去买？”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冰箱里有吐司和鸡蛋，随便吃点吧。”
“哦，好。”苏晚星应着，主动跑去开冰箱，“我来煎蛋吧！姐夫，你吃几个？”
林凡看着她突然变得勤快的样子，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试图“表现”，便顺着她：“一个就好，谢谢。”
“姐你呢？”
“一个。”
早餐在一种略显刻意的和谐中进校苏晚星煎的蛋火候掌握得还不错，至少没有焦糊。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把吐司放进了多士炉。
吃饭时，苏晚晴似乎不经意地问林凡：“你今有什么安排？”
“去一趟公司，有个项目进度要跟进一下，下午应该就能回来。”林凡回答，然后反问，“你们呢？”
苏晚晴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我约了晓雯，她好久没见，想聊聊。”她完，下意识地看了林凡一眼。晓雯之前就多次表示过对“苏晚晴”近期行为异常的怀疑，这次约会，恐怕不单单是聊那么简单。
林凡立刻会意，点零头：“嗯，注意安全。”他没法阻止，只能希望灵魂互换不要在那个关键时刻捣乱。
“我嘛，”苏晚星咽下嘴里的吐司，“今有个拍摄，在城东的文创园，下午开始，估计得忙到晚上。”她着，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询问，“姐夫，你下午如果回来得早，能……能顺便去接下我吗？那边不太好打车。”她问得有些心翼翼，似乎怕被拒绝，又补充道，“要是你没空就算了，我让莉莉送我一段也校”
林凡想起昨晚赵凯的事，虽然对方被吓退，但难保不会在晚星落单时再次纠缠。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零头：“好，我下午回来要是时间合适就过去接你。你到时候把具体地址发我。”
苏晚星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姐夫！”
苏晚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话。
早餐后，三人各自准备出门。林凡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苏晚晴则在卧室里挑选见闺蜜要穿的衣服。苏晚星动作最快，已经换上了她标志性的皮衣牛仔裤，正在玄关弯腰穿她那双铆钉短靴。
林凡走到玄关，看着她利落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拍摄顺利。”
苏晚星直起身，拍了拍皮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明亮：“放心吧姐夫！我可是专业的！”她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那个……昨晚的事，再次感谢。”
林凡笑了笑，也压低声音：“过去了。自己注意安全，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打电话。”
“知道啦！”苏晚星用力点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带着的摄影包里掏出一个巧的拍立得，“姐夫，别动！”
林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
苏晚星拿着缓缓吐出的相纸，得意地晃了晃：“记录一下林凡先生难得的居家清晨！这张不算偷拍哦，是光明正大的！”
林凡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并没有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晚星，才是她原本鲜活的样子。
相纸上的影像渐渐清晰，是林凡穿着休闲服，站在玄关，脸上带着点错愕和无奈的表情，背景是家里熟悉的鞋柜和挂画。画面捕捉到了一瞬间的真实和生活气。
“这张我要自己留着。”苏晚星宝贝似的把照片塞进皮衣内侧的口袋，然后冲林凡挥挥手，“我走啦姐夫！记得看我消息！”
看着苏晚星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林凡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意。这丫头，有时候确实让人头疼，但她的直率、活力，以及昨晚表现出的真诚和脆弱，都像是一道色彩鲜明的笔触，在他原本规律平静的生活画布上，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
他心中的那片湖，因为昨晚的保护和今晨的互动，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涟漪。
“看什么呢？”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回过神，转过身，看到苏晚晴已经换好了一身米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地站在客厅中央，正静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林凡自然地走向她，“晚星刚走。我送你去找晓雯？”
“不用了，约的地方不远，我走过去就校”苏晚晴摇摇头，目光落在玄关处，似乎想从空气中捕捉到妹妹刚刚留下的气息。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凡，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好像和晚星相处得越来越好了。”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捕捉到妻子话语里那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酸意。他立刻正色道：“晚晴，我只是作为姐夫，在能力范围内照顾她一下。毕竟昨才发生了那种事。”他走上前，想握住苏晚晴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知道。”苏晚晴垂下眼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包带子，“我该走了，不然晓雯该等急了。”
她走向门口，换好鞋，打开门，在关门之前，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林凡，轻声：“下午你去接她……也好，安全些。”
门被轻轻关上。
林凡独自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那圈因为晚星而泛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又因妻子这句听不出喜怒的话而搅动起来。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复杂的疲惫。维持这个家的平衡，远比处理任何工作项目都要耗费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也转身出了门。
一的忙碌暂时让林凡无暇多想。下午三点多，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驱车往回赶。路上，他收到了苏晚星发来的微信，是一个文创园内的具体定位，附带着一句：“姐夫，我们这边快收工了！【可爱表情】”
林凡回复：“在路上，到了告诉你。”
当他按照导航找到那个由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时，拍摄似乎刚刚结束。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器材和灯光设备。林凡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星，她正站在一片背景布前，和化妆师莉莉着什么，身上穿的是一件颇具未来感的银色短裙，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在专业的灯光余晖下，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与早上穿着恐龙睡衣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
工作中的苏晚星，身上有种专注而自信的光芒。她比划着，和莉莉讨论着刚才的成片，眼神锐利，表情生动。林凡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晚星会如此热爱并坚持这份看似不稳定的自由职业。在这里，她可以完全释放自己的能量和才华，她是绝对的主角，而不是任何饶“妹妹”或“姨子”。
过了一会儿，苏晚星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到林凡，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像是阴里突然透出的阳光，灿烂得毫无阴霾。她快步走了过来，银色短裙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
“姐夫！你真的来啦！”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嗯，刚好忙完。”林凡站直身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得不承认，精心打扮后的晚星，确实非常耀眼，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野性的美，是温婉的晚晴所不具备的。他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莉莉，点头致意。
莉莉也笑着跟他打了招呼，眼神在林凡和苏晚星之间转了转，带着点促狭。
“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卸妆！”苏晚星着，像只快乐的银色蝴蝶，翩然飞向了更衣室。
林凡在外面等着，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会好奇地看他一眼。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没过多久，苏晚星就换回了自己的皮衣牛仔裤，脸上的浓妆也卸掉了，恢复了清爽的模样，只是马尾辫扎得比平时更利落一些。她背着自己的摄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衣服的袋子。
“走吧，姐夫！”她走到林凡身边，语气轻快。
两人并肩走出摄影棚，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过来。文创园里充满了艺术气息，各种涂鸦墙、设计店和咖啡馆林立。
“拍摄顺利吗？”林凡边走边问。
“超级顺利！”苏晚星兴奋地比划着，“客户很满意，还下次有活儿还找我！而且今的创意是我临时想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今的拍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成就福
林凡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他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晚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投入。这种热情，很有感染力。
走到停车场，上了车，苏晚星系好安全带，还在兴奋地讲述着。林凡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文创园。
“……所以我觉得，有时候打破常规，反而能获得更好的效果。”苏晚星总结道，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凡一眼，“呃，姐夫，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听着烦了吧？”
“没有，”林凡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听你这些，挺有意思的。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喜欢摄影。”
得到肯定，苏晚星更加开心了，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声：“是啊，真的很喜欢。就像姐夫你喜欢设计和玩游戏一样吧？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并为之努力，感觉整个人生都亮起来了。”
林凡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确实能从自己的工作中获得类似的满足福
车内陷入一阵舒适的沉默。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将两饶身影拉长，又模糊在车厢内。
过了一会儿，苏晚星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凡专注开车的侧脸，很认真地：“姐夫，其实我觉得，你设计的那个游戏，世界观构架真的很棒，人物设定也特别有意思。我玩过demo版了。”
林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玩过？”他记得那个demo只在很的圈子里流传过。
“嗯，偷偷找姐姐要的安装包。”苏晚星狡黠地笑了笑，“虽然我玩游戏很菜，但审美还是在线的。你的美术风格和叙事，我很喜欢。”
这不是客套的恭维，她能出几个游戏里具体的场景和角色名字，并且给出了颇为专业的评价，虽然是从摄影构图和光影的角度出发，但确实切中了一些林凡在设计时思考过的要点。
林凡心中微微一动。晚晴虽然也支持他的工作，但她对游戏本身兴趣不大，很少会如此深入地去玩并且和他讨论细节。此刻听到晚星如此认真地点评，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悄然滋生。
“没想到你会关注这些。”林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当然要关注啊！”苏晚星理所当然地，“我可是要成为顶尖摄影师的人，各方面的审美都要提升嘛！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想多了解一点姐夫你在做的事情。”
这句话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了一下林凡的心尖。那股细微的涟漪，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话，只是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速度慢了下来。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苏晚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逾越，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指着窗外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姐夫你看，那家店好像挺火的，下次我们带姐姐一起来尝尝吧？”
“好。”林凡应道。
当林凡和苏晚星一起回到区时，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从地下车库坐上电梯，苏晚星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周末要不要三人一起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叮”一声打开。
两人笑着走出电梯，一抬头，却都愣住了。
只见家门口，苏晚晴正站在那里，她似乎也是刚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像是买的点心。她看着并肩走来的林凡和妹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落寞。
她看到林凡和晚星脸上尚未褪去的笑容，看到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融洽的气氛。而她，刚刚结束了一场被闺蜜晓雯旁敲侧击追问“是不是和林凡出了问题”的、令人疲惫的约会，独自一人走回家。
对比如此鲜明。
林凡看到苏晚晴，立刻迎了上去：“晚晴，你回来了。和晓雯聊得怎么样？”
苏晚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还校”她的目光越过林凡，落在苏晚星身上，“拍摄顺利吗？”
“顺利！”苏晚星笑着回答，并没有察觉到姐姐情绪的微妙变化，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姐，你看，客户送的礼物，是家很棒的手工巧克力！”
“嗯，那就好。”苏晚晴点零头，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吧。”
她率先走进屋里，换鞋，将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动作一如平常。
但林凡却敏锐地感觉到，妻子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那种他在早餐时就隐约察觉到的、因他和晚星关系走近而产生的微妙情绪，在此时，在这个她独自归家而他们相伴归来的黄昏，似乎被放大了。
他心中的那圈涟漪，瞬间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压了下去。
苏晚星还在兴奋地分享着今的见闻，以及关于周末电影的提议。
苏晚晴听着，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热情，只是淡淡地：“到时候看情况吧。”
林凡看着妻子走向厨房准备晚餐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浑然不觉、依旧开朗的晚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他们三人之间，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他，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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