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四牌楼的空气,是凝固的血与铁。巨大的刑台如同巨兽的胃袋,赤裸地暴露在惨白的冬日下。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昨日处决人犯的残留)、劣质烧刀子的辛辣和一种名为“噬骨”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乌泱泱的人群如同被无形堤坝阻拦的浊流,在兵丁雪亮的刀枪下涌动、推搡,无数双眼睛死死钉在刑台中央那根血迹斑斑的磁玉桩上。桩体黝黑,流转着幽蓝的微光,顶端暗红的血痂如同垂死的巨眼。
磁玉桩上,铁链如同巨蟒,死死缠绕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一身破烂的囚服,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交错的鞭痕,深可见骨。然而,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被风霜侵蚀却不肯倒下的古松!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曾令瓦剌铁骑胆寒的眸子,此刻如同淬火的寒星,冷冷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扫过高台上那面猩红的司礼监提督王字大旗,更扫过旗下一身簇新蟒袍、如同毒蟾般端坐的王振!正是功勋卓着、历经四朝的新城侯张辅!
“午时三刻——!验明正身——!” 监刑官沾满油汗的嘶吼如同破锣,撕裂了死寂!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将一支染着朱砂的磁玉令签,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掷在张辅脚下!签尖刺入冰冷的磁砂地砖,兀自微微震颤!
“张辅——!” 王振沾满香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穿透喧嚣,带着一种混合着悲悯与残忍的蛊惑,“私藏磁甲,图谋不轨!更于府中秘藏磁玉虎符,僭越谋逆——!铁证如山!陛下震怒!念尔四朝老臣,赐尔全尸——!绞刑——!” 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刑台旁那具巨大的、由磁玉髓与铁索绞成的磁力绞架!绞架顶端,一枚巨大的磁玉滑轮流转着幽蓝的磷光!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叹息,骤然从绞架深处传来!仿佛在回应这死亡的宣告!
“奸宦——!” 张辅沾满血污的嘶吼如同垂死雄狮的咆哮,裹挟着刻骨的仇恨与不屑,清晰地盖过了王振的宣判!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攥紧缠绕的铁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浊的老眼中那名为“不屈”的火焰如同最后的余烬,熊熊燃烧!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王振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
“老夫征交趾——!平漠北——!”
“磁甲染血——!为大明——!”
“虎符——!”
他顿了顿,一口混着血沫的浓痰,如同炮弹般狠狠啐向王振的方向!
“呸——!尔等阉狗——!也配提虎符——!!!”
死寂!绝对的死寂!巨大的刑台上下,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呼吸,如同被瞬间冻结!只剩下那口浓痰砸在磁砂地砖上的细微声响,以及绞架滑轮微微转动的“吱呀”声!
“冥顽不灵——!” 王振沾满香粉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化为铁青!眼中那刻骨的怨毒如同淬毒的匕首,几乎要破眶而出!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抓起案上那枚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虎符!虎符作猛虎下山状,昂首咆哮,虎身刻满繁复磁纹,散发着不祥的威压!正是从张辅府职搜出”的“罪证”!
“虎符在此——!”
“行刑——!!!”
“嗡——!!!”
绞架顶端那巨大的磁玉滑轮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嗡鸣!缠绕在张辅脖颈上的磁玉绞索,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疯狂地收紧!冰冷的磁玉深深嵌入皮肉!张辅沾满血污的脸瞬间涨得紫红!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巨大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枚在阳光下流转着幽蓝星芒的伪造虎符,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旨——到——!!!”
一个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女声,如同九凤鸣,骤然撕裂了死亡的喧嚣!清晰地盖过了绞架的嗡鸣与人群的惊呼!
只见一乘由四名磁甲力士肩扛的磁玉肩舆,如同破开浊滥利舰,瞬间排开汹涌的人群!肩舆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舆顶镶嵌着一枚巨大的、如同燃烧太阳般的赤金磁玉髓!婉儿靛蓝宫装端坐舆中,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她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高擎着一卷通体由磁玉髓雕琢、表面刻满蟠龙磁纹的磁玉圣旨!圣旨在赤金磁玉髓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星河!
“陛下口谕——!” 婉儿的声音如同金钟大吕,裹挟着洞穿灵魂的威压,响彻在死寂的刑台,也重重刻入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灵魂深处!
“虎符——!”
“验——真——伪——!!!”
“嗡——!!!”
巨大的磁玉熔炉早已被极其迅捷地架设在刑台中央!炉口喷吐着灼热的青白磁焰,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婉儿立于炉前,靛蓝宫装在热浪中纹丝不动。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从王振僵硬的手中夺过那枚流转着幽蓝星芒的伪造虎符!更从腰间锦囊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枚通体温润、流转着七彩星芒的御赐真符!真符作云龙环绕状,龙身刻满深邃玄奥的磁纹,散发着磅礴而古老的皇家威仪!
“真符——!” “假符——!” 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海啸般席卷刑场!
“熔——!” 婉儿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将两枚虎符,如同投入地狱的罪证,狠狠掷入那沸腾的磁焰熔炉之中!
“轰隆——!”
灼热的、裹挟着磅礴磁力的磁焰,如同巨神的吐息,瞬间吞噬了真伪虎符!
奇迹在熔炉中上演!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如同毒蛇的嘶鸣,密集地在熔炉深处炸开!只见那枚伪造的虎符,在磁焰的舔舐下,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扭曲、变形!通体流转的幽蓝星芒如同垂死的毒虫,疯狂闪烁、明灭!更令人心悸的是,符体表面那繁复的磁纹,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瞬间化作无数道粘稠、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幽蓝青烟!青烟袅袅升腾,如同垂死的诅咒,瞬间被磁焰吞噬、湮灭!眨眼之间,伪造虎符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鬼魅般彻底汽化、消散!只留下一缕刺鼻的余味!
“滋啦——!噼啪——!”
与此同时!那枚真正的御赐虎符,在磁焰的舔舐下,非但毫发无损,反而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符体表面那深邃玄奥的蟠龙磁纹,在磁焰的激发下,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七彩磁光!光芒如同实质的巨网,在熔炉中疯狂流转、凝聚!极其清晰地显露出两个由磁光构成的、遒劲如龙蛇的古篆大字——
“御——赐——!”
“御赐——!” “真符——!” 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敬畏与狂喜的呐喊,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无数百姓、兵丁,朝着熔炉中那流转七彩的御赐真符,疯狂地跪拜下去!额头的汗水与热泪,重重砸在滚烫的磁砂地砖上!
王振沾满香粉的脸上,那名为“威严”的面具早已碎裂,唯余一片死灰般的惨白与扭曲的狰狞!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椅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魁梧的身躯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沾满汗水的唇哆嗦着,如同被剥光了鳞片的毒蛇,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符…符可假——!”
“罪——岂容辩——!!!”
“侯爷——!” 婉儿的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罕见的急切!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从发髻间取下那枚断裂重续、流转着刺目星芒的磁玉簪!簪尖并非指向王振,而是…如同离弦的箭矢,极其精准地刺向磁玉桩上、被绞索勒得几乎窒息的张辅后颈风府穴!针尖幽蓝磷光一闪即逝!同时,另一枚磁玉长针,极其迅捷地刺入张辅手腕内关穴!
“呃——!” 张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磁玉桩下!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原本紫涨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如同金纸般蜡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粘稠的涎水!半边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起来!如同突遭重击的垂死病人!
“太医——!” 婉儿沾满风尘的嘶吼裹挟着穿透灵魂的焦灼!早已候命的太医连滚爬爬地平张辅身前!枯爪般的手指,极其迅捷地搭上张辅那兀自抽搐的手腕脉门!
“脉…脉象弦急——!如弓弦欲断——!” 太医沾满冷汗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屏息凝神的灵魂深处!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翻开张辅的眼睑!
“瞳散——!口喎——!”
他猛地抬头,沾满汗水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诊断”,声音带着哭腔,如同宣判:
“中风——!急症——!”
“侯爷——!危矣——!!!”
死寂!绝对的死寂!巨大的刑台上下,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呼吸,如同被瞬间冻结!只剩下太医那撕心裂肺的“诊断”在寒风中回荡,以及张辅那如同破风箱般艰难而微弱的喘息!
“护——驾——!” 婉儿的声音如同九裁决!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刑台旁那乘巨大的磁玉肩舆!舆顶赤金磁玉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侯爷乃国之柱石——!”
“即刻移送——!”
“磁玉髓榻——!”
“静养——!!!”
磁甲力士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极其迅捷地将瘫软如泥、兀自抽搐的张辅抬上肩舆!沉重的磁玉肩舆瞬间启动,如同离弦之箭,排开人群,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刑台上那兀自疯狂震颤的绞架,以及高台上王振那张因极致的怨毒与挫败而扭曲变形的肥脸!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震颤,如同垂死毒虫最后的挣扎,骤然从王振宽大的袖袍深处传来!那柄通体黝黑、流转着教皇圣光的磁玉短刀,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极其诡异地、无声无息地剧烈震颤起来!刀柄末赌教皇髑髅,赤红磁屑疯狂闪烁!如同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发出不甘的嘶鸣!锋利的刀尖,竟极其诡异地划破了他华贵的蟒袍内衬!留下一道细微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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