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的朔风,是淬了冰的刀。巨大的关城如同巨兽的骸骨,匍匐在祁连山与黑戈壁交界的咽喉之地。铅灰色的幕低低压着,沉甸甸的,仿佛酝酿着最后的毁灭。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陈年火药的硝烟和一种名为“铁壁”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然而,这威压之下,却潜藏着一种名为“暗流”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粘稠。瓦剌的狼旗,如同瘟疫的斑点,已在关外广袤的沙海中悄然蔓延。
关城帅府大堂内,巨大的沙盘上,那蜿蜒如巨龙的九边防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代表瓦剌的赤红狼头旗,如同毒蛇的獠牙,已深深刺入甘州卫(张掖)外围的沙海!沙盘旁,堆积着甘州卫指挥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字字泣血的告急文书!墨迹未干,却透着浓烈的血腥!
“甘州告急!瓦剌游骑已至黑水河!遮蔽日!然…其踪飘忽…聚散无常…斥候折损殆尽…难辨主攻方向…恳请…速援——!”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如同垂死的哀鸣,重重敲击在每一个将领的心头!
“飘忽…聚散…” 宣大总督王骥立于沙盘前,一身簇新的蟒袍在肃杀的气氛中纹丝不动,目光深如寒潭,扫过那刺目的赤红狼头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也先此獠…擅驱轻骑…来去如风…更以磁铁马蹄扰我罗盘…乱我耳目…欲寻其主力…如大海捞针…” 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按在甘州卫区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那名为“焦灼”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
“无眼…何以战?” 副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干涩。
“无眼…便造眼——!” 一个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如同破开迷雾的冰泉,骤然在死寂的大堂门口炸响!
婉儿靛蓝宫装外罩素色披风,立于肃杀的帅府门口,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她无视了众将惊愕的目光,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关城最高处那几座早已废弃多年、如同巨兽枯骨般的黄土烽燧!燧体在朔风中剥落着岁月的残骸。
“熔——燧——!” 婉儿的声音如同九裁决!
嘉峪关北,废弃的磁玉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巨大的熔炉如同蛰伏的巨兽,炉口喷吐着灼热的青白磁焰,将空气炙烤得扭曲。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磁石腥气、熔融金属的焦香和一种名为“创造”的、令人窒息的灼热。婉儿立于巨大的磁玉坩埚前,靛蓝宫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她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她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指挥着匠人,将一筐筐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磁玉髓原石,投入熔炉深处!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熔炉核心,早已置入九枚通体浑圆、流转着七彩星芒的磁玉髓球!球体表面,刻满极其繁复、如同星图血脉般的磁力纹路!
“熔——!” 婉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轰隆——!”
灼热的、裹挟着磅礴磁力的磁焰,如同巨神的吐息,瞬间吞噬了磁玉髓原石与磁玉髓球!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黝黑的磁玉髓在高温下并未融化,反而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在熔融的磁焰中疯狂流转、凝聚!幽蓝的磁光与青白的磁焰相互交融、渗透!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磁石金属气息的奇异味道!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九枚磁玉髓球在熔炉核心,如同被点燃的星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七彩星芒!星芒穿透磁焰,如同活物!
“注模——!” 婉儿再次下令!巨大的磁力场瞬间加强!
滚烫的、流转着七彩星芒的磁玉熔浆,在磁力的精准控制下,极其迅捷地注入早已备好的、通体黝黑、形如巨大狼烟筒的磁玉烽燧模具!模具内壁,刻满极其细微、如同蜂巢般的磁力感应纹路!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模具顶端,预留了一个巨大的、镶嵌着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玉针阵列的凹槽!针尖在幽暗中如同毒蛇的信子,微微颤抖!
“滋啦——!噼啪——!”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密集响起!磁玉熔浆在模具中迅速冷却、凝固!在婉儿专注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形成九座高达五丈、通体黝黑、流转着七彩星芒的磁光烽燧!燧体如同巨神的权杖,入手沉重冰冷!燧顶,那密集的磁玉针阵列在幽暗中流转着不祥的寒芒,如同择人而噬的蜂群!更令人心折的是,燧体内部,那九枚磁玉髓球的位置,隐隐透出温润的七彩光晕,如同跳动的心脏!
“嗡——!!!” 当九座巨大的磁光烽燧被极其郑重地、如同朝圣般,竖立在嘉峪关、大同、宣府、延绥等九边雄关的最高处时,低沉而磅礴的磁力共鸣瞬间爆发!如同九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九道无形的磁力场如同巨神的臂膀,瞬间覆盖了整个北疆防线!更令人心悸的是,九座烽燧顶赌磁玉针阵列,在磁力的激发下,极其轻微地、如同活物般震颤、嗡鸣!针尖流转的幽蓝星芒连成一片无形的巨网,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时刻扫描着防线外的每一寸空间!
甘州卫以北三百里,黑水河畔。巨大的沙丘如同凝固的血浪,在铅灰色的幕下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沙尘、马粪的骚臭和一种名为“杀机”的、令人窒息的粘稠。瓦剌太师也先一身华丽的貂皮大氅,端坐于巨大的金帐之前。他枯爪般的手,极其优雅地端着一只镶嵌着巨大磁玉髓的金碗,碗中盛满了粘稠的马奶酒。他沾满风霜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目光如同俯视猎物的苍鹰,死死锁定南方那片被灰暗笼罩的甘州城廓。他身后,数万瓦剌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沙丘后无声地涌动、集结!马蹄裹着厚厚的磁铁蹄套,踏在沙砾上只发出极其细微的闷响!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实质的磁力干扰波,如同无形的巨网,从无数磁铁蹄套中散发出来,疯狂地撕扯着空间,扰乱着一切磁力感应!
“长生佑我——!” 也先沾满酒渍的唇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明狗…瞎了——!” 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磁针,猛地挥下!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如同地狱的丧钟,撕裂了死寂!数万瓦剌铁骑如同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瞬间从沙丘后狂涌而出!裹挟着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威势,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甘州城方向,疯狂地碾压而去!铁蹄践踏沙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万鼓齐鸣!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更恐怖的是,骑兵洪流在冲锋中极其诡异地分散、聚合、迂回!如同流动的毒蛇,试图彻底迷惑明军的判断!
就在瓦剌前锋铁骑踏入甘州卫外围百里区域的刹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亿万只毒蜂同时振翅的恐怖磁力嗡鸣,毫无征兆地从甘州卫城头那座磁光烽燧深处爆发!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奇迹在燧顶上演!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密集响起!只见烽燧顶端那密集的磁玉针阵列,在瓦剌铁骑携带的磁力干扰波冲击下,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瞬间疯狂地震颤、乱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针尖流转的幽蓝星芒疯狂闪烁、明灭!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磁力的精准导引下,燧体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无处不在的磁铁矿砂,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极其迅捷地、如同最忠诚的工蚁,朝着燧顶疯狂地汇聚、流淌!
“滋啦——!噼啪——!”
如同滚油泼雪!磁砂在磁力的梳理下,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塑形!眨眼之间,竟在燧顶上方,极其清晰地凝聚出一支巨大无比、长达十丈、由深邃幽蓝磁砂构成的巨箭!箭镞锋锐如针,流转着刺目的寒芒!箭身笔直如柱,死死指向北方瓦剌铁骑洪流袭来的精确方向!如同神只的判决!
“敌袭——!东北——!三百里——!” 甘州卫城头,了望哨发出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敬畏与狂喜的呐喊!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变调!他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指向燧顶那支兀自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砂巨箭!箭尖所指,正是瓦剌前锋铁骑的核心!
夜幕降临。巨大的磁砂巨箭在甘州卫城头兀自矗立,流转的幽蓝星芒在朔风中如同凝固的极光。更令人震撼的异象随之而来!
“嗡——!!!”
甘州卫磁光烽燧顶赌磁玉髓球,在夜色的笼罩下,如同被点燃的星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蓝磁光!光芒并非散射,而是在燧体磁纹的精准导引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极其迅捷地凝聚、压缩!瞬间化作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的幽蓝光柱!光柱撕裂了漆黑的夜幕,裹挟着毁灭视线的炫目威势,如同神罚之矛,狠狠刺向北方那无垠的黑暗!光柱所过之处,夜空如同被点燃的幕布,亮如白昼!百里之外,清晰可见!
“神迹——!佑大明——!” 九边关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混合着敬畏与狂喜的呐喊!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
“妖火——!” 也先沾满酒渍的嘶吼如同受赡巨狼,裹挟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立于金帐之前,死死盯着南方夜空中那支触目惊心的幽蓝光矛!那光矛如同烧红的烙铁,赤裸裸地印在他精心布置的伪装之上!也重重烫在他的心头!他枯爪般的右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阴毒的蛇,探向腰间那柄流转着教皇圣光的磁玉长刀!刀柄末赌髑髅眼眶内,赤红磁屑疯狂闪烁!
“毁——!” 也先的声音如同九幽裁决!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解下背后那张巨大的、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强弓!弓臂两端,镶嵌着巨大的磁玉髓,如同择人而噬的狼瞳!他极其郑重地、如同朝圣般,搭上一支通体黝黑、箭簇镶嵌着细密磁石、流转着不祥磷光的磁火箭!箭杆内,填充着特制的猛火油与磁粉混合物!
“滋啦——!”
弓开如满月!磁玉强弓在磁力的激发下,发出刺耳的嗡鸣!
“嘣——!”
弓弦震响!磁火箭离弦!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厉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和教皇的诅咒,直射夜空中那支幽蓝光矛的源头——甘州卫磁光烽燧!
“轰——!”
火箭精准无比地撞击在燧体顶端那流转着幽蓝磁光的光源区域!巨大的爆炸声如同罚!
然而!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密集响起!只见那幽蓝的磁光光柱,在磁火箭携带的磁力干扰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动!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粘稠无比的幽蓝磁胶!磁火箭撞入磁胶的瞬间,如同陷入泥沼的飞虫!速度骤减!动能被疯狂吸收!箭杆内填充的猛火油与磁粉混合物,在磁力的精准干扰下,竟瞬间失控、暴走!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开辟地般的恐怖爆响,毫无征兆地在火箭核心处猛烈炸响!巨大的火球裹挟着幽蓝的磁光,如同贪婪的巨蟒,瞬间吞噬了整支磁火箭!更恐怖的是,爆炸的冲击波并未扩散,而是在磁胶的束缚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压缩!眨眼之间,竟化作一团巨大无比、绚丽夺目、却毫无杀伤力的幽蓝磁火花簇!花簇在夜空中疯狂地绽放、旋转、消散!如同最盛大的节日烟花!将甘州卫的夜空映照得如同梦幻的星海!
“烟…烟花——!” 瓦剌骑兵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恐惧与荒谬的惊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戏弄!
“妖…妖法——!” 也先沾满风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化为死灰般的惨白!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金帐的支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魁梧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耻而剧烈颤抖!他沾满酒渍的唇哆嗦着,如同被剥光了衣服的丑,在无数道惊愕、鄙夷、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撤——!!!”
瓦剌的号角发出凄厉的悲鸣。巨大的磁光烟花在甘州卫夜空无声绽放,幽蓝光晕映着九座雄关之巅的磁玉针群。冷月掌中磁镜的余温尚存,也先金帐前泼洒的马奶酒渗入沙砾——这道由磁火铸就的盛世烟花,终成了教皇染指九边的最后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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