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卫外的荒原,是凝固的铅灰与铁锈。凛冽的朔风裹挟着未化的雪粒和沙砾,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永无休止地抽打着蜿蜒如蛇的磁胶官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的恶臭和一种名为“背叛”的、令人窒息的甜腥。官道之上,一片狼藉。数十辆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胶粮车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倾覆在泥泞的冻土之郑车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箭孔和狰狞的刀痕,覆盖的磁胶装甲被暴力撕裂,露出内里散落一地、沾满泥污的稻谷和麦粒。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破裂的粮袋夹层之中,赫然翻涌出粘稠、如同蓝色脓液般的幽蓝菌丝!菌丝如同活物,疯狂地蠕动着,散发着浓烈的、如同尸体高度腐败般的刺鼻恶臭!
“瘟…瘟神降罚——!” “长生厌弃我们——!” 凄厉的哭嚎如同垂死的哀歌,在散落粮车的鞑靼骑兵中蔓延!只见那些参与劫掠的鞑靼士兵,此刻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冰冷的泥泞中!他们裸露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上,赫然布满了大片大片如同溃烂伤口般的幽蓝霉斑!霉斑如同活物,在皮肤下疯狂地蠕动、扩散!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更恐怖的是,被霉斑覆盖的皮肤迅速变得青黑、肿胀,如同被泼上了浓酸!巨大的痛苦让这些剽悍的骑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在泥泞中疯狂地翻滚、抽搐!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
“阿台——!你这喂狼的毒蛇——!” “可汗!你害了长生的子孙——!” 刻骨的怨毒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骑兵中蔓延!无数道被痛苦和恐惧烧红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刺向策马立于尸骸与瘟病中央的那抹身影!
鞑靼可汗阿台,一身华贵的貂裘早已沾满泥污和暗红的血渍。他枯爪般的手紧握着镶满宝石的弯刀刀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如同豺狼般的狞笑,此刻却因部下的惨状和冲的怨气而微微凝固。他沾满汗水的唇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试图用咆哮压制混乱:“闭嘴!懦夫!些许毒物…巫医——!巫医何在——!”
“长生在上——!” 一个苍老而带着抚慰力量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着破旧萨满袍、脸上涂满油彩的老巫医,如同风中的枯草,排开混乱的人群,踉跄着走到一名剧痛翻滚的士兵面前。士兵背部溃烂的幽蓝霉斑最为严重,如同巨大的毒疮。老巫医伸出枯爪般的手,从腰间一个肮脏的皮囊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块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巨大磁石!磁石入手沉重冰冷,顶端镶嵌着一块纯净的磁玉髓。
“磁石…拔毒…引长生之怒…” 老巫医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敬畏与决绝,将巨大的磁石玉髓端,极其缓慢地、如同朝圣般,轻轻置于士兵背部那溃烂流脓的幽蓝毒疮上方约三寸处!他闭上双眼,口中低吟起古老而神秘的咒文,如同梵音禅唱。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从磁石顶赌磁玉髓中散发出来!幽蓝的微光在昏暗的暮色中亮起,如同跳动的精灵!
奇迹在众人眼前展开!
只见那士兵背部溃烂处流出的、原本粘稠暗黑的脓血,在磁力波动的牵引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一丝丝更加粘稠、闪烁着幽蓝磷光的毒质,如同黑色的细线,被缓缓地从毒疮深处“吸”引出来!汇聚到磁石玉髓的尖端!士兵原本青黑肿胀的背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死气!溃烂的蔓延被强行遏制!然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当最后一丝幽蓝毒质被引出,那士兵背部原本溃烂的区域,竟赫然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由七处深可见骨的暗红疮疤组成的、清晰无比的北斗七星图案!疮疤边缘焦黑,如同被火灼烧,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七颗“星辰”在暮色中无声地燃烧,如同神只的烙印!
“北…北斗…神罚——!” “长生指路——!” 混乱的鞑靼骑兵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混合着恐惧与敬畏的哭泣!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瞬间钉在士兵背上那刺目的北斗疮痕之上!那图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所有鞑靼饶灵魂!
开平卫巨大的磁玉关墙之上,寒风如同死神的镰刀。乌兰珠火红的战袍在暮色中如同凝固的火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关外那片混乱的鞑靼营地,落在那名背部烙印着北斗七星疮痕、被众人如同神迹般簇拥的士兵身上。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弩机,从背后特制的磁玉箭囊中抽出一支通体黝黑、箭杆缠绕着磁力引线、箭头镶嵌着幽蓝磁玉髓的特制重箭!箭杆之上,赫然用细密的、闪烁着靛蓝磷光的磁粉,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图案流转着幽蓝的微光,与关外士兵背上的烙印遥相呼应!
“长生——!” 乌兰珠的咆哮裹挟着草原的狂野,如同最后的战歌!她身体如同最坚韧的角弓,瞬间拉成满月!磁玉重箭直指鞑靼营地中央那顶巨大的、由纯金打造的金顶大帐!阿台沾满血污的身影,正在帐前气急败坏地咆哮!
“指路——!”
“嗡——!!!”
弓弦震响!重箭离弦!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带着凄厉到刺破耳膜的厉啸,裹挟着磅礴的磁力波动和那流转的北斗星图,瞬间划破死寂的暮色!箭矢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锐利折线!精准无比地绕过混乱的人群和惊惶的守卫,狠狠射向阿台金帐那巨大的、由整根磁玉柱支撑的门楣!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刺声清晰可闻!磁玉重箭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坚硬的磁玉门楣!箭杆深深没入玉柱之中!只留下那流转着北斗幽蓝星芒的箭羽,兀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如同钉在阿台心脏上的神只之矛!
“疮愈处——!” 乌兰珠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裹挟着磁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鞑靼骑兵耳中,也重重敲击在阿台那瞬间惨白的脸上:
“即生路——!”
死寂!绝对的死寂!
巨大的金帐之前,只剩下那支流转着北斗幽蓝星芒的重箭,在寒风中无声地燃烧,如同不灭的灯塔!阿台沾满血污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刻骨的恐惧!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弯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三日后,朔风依旧,如同鬼哭。开平卫巨大的磁玉闸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升起。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巨浪,瞬间从门外涌入!
只见门外空旷的冻土之上,黑压压地跪伏着数千名身着破烂皮袍、沾满血污和泥泞的鞑靼骑兵!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与凶悍,只剩下刻骨的疲惫、恐惧和一种名为“解脱”的麻木。为首几名将领,枯爪般的手高高擎着一个巨大的、由整块磁玉髓雕琢的托盘!托盘之上,覆盖着一层沾满暗红血渍的金狼皮!狼皮之下,赫然是一颗须发戟张、沾满血污和冻土的狰狞首级!首级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不甘,正是鞑靼可汗——阿台!
“叛…叛酋阿台首级在此——!” 为首的鞑靼将领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磨过,带着血沫的气息,“长生…厌弃此獠…我等…愿永归大明——!” 他枯爪般的手猛地掀开覆盖的金狼皮!
“哗——!”
死寂的关墙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只见阿台那颗沾满血污的首级之上,那空洞的眼窝之中,竟赫然被镶嵌着两枚通体浑圆、如同凝固蓝宝石般、流转着幽蓝星芒的巨大磁珠!磁珠表面光滑如镜,在惨淡的暮色中散发着不祥的光泽!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磁珠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暗金纹路!纹路扭曲盘绕,如同活物!
“磁珠…眼中珠…” 婉儿沾满风尘的声音在关墙上异常清晰。她靛蓝宫装外罩着素色披风,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幽蓝微光。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磁石,用磁玉镊子极其心地夹起一枚镶嵌在阿台眼窝中的幽蓝磁珠!磁珠入手冰凉沉重,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剖——!” 婉儿的声音不容置疑!镊尖猛地刺入磁珠核心!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磁珠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被镊尖刺破!一股粘稠、如同蓝宝石熔浆般的幽蓝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破口处缓缓渗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幽蓝液体的包裹下,一枚极其微、通体由暗金磁玉髓雕琢、表面刻满繁复纹路的三重冠冕徽记,如同沉睡的毒虫,赫然暴露在惨淡的光之下!徽记线条威严,散发着神圣而阴冷的气息,正是罗马教皇的磁纹印记!
“三重冠…教皇…” 婉儿沾满幽蓝液体的镊尖微微颤抖,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裹挟着洞穿一切的冰冷,清晰地盖过了关墙上的喧嚣:
“以磁乱华…其心…当诛——!”
那裹挟着幽蓝毒液的宣判在朔风中久久回荡。阿台首级空洞的眼窝中,残余的半枚磁珠兀自流转着星芒,映着教皇徽记阴冷的刻痕。婉儿簪尖的幽蓝微光在磁液折射下,如同凝固的极光——这枚深嵌胡酋之目的毒珠,终是照见了万里之外操纵黑手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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