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兰港的夕阳,是凝固的琥珀与毒。巨大的威尼斯商船如同披着金甲的巨兽,傲慢地停泊在最优渥的深水码头。船体并非寻常木质,而是覆盖着黝黑发亮、流转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磁化铁甲!甲板上堆积如山的丁香木桶散发着醉饶辛香,却掩盖不住空气里弥漫的浓烈硫磺、铁锈和一种名为“垄断”的、令人窒息的甜腻与压迫。码头边,几艘悬挂着日月旗的明军磁胶货船,如同被拔去爪牙的困兽,被粗大的磁玉锁链死死系在简陋的栈桥旁。船体吃水线附近,原本黝黑坚韧的磁胶装甲上,赫然布满大片大片如同溃烂伤口般的幽蓝霉斑!霉斑如同活物,在夕阳下微微蠕动,散发着刺鼻的、如同尸体腐败般的恶臭!
“郑大人,这便是‘威尼斯商会’的‘厚礼’。” 王景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枯爪般的手指指向那些被磁毒侵蚀、如同患了麻风病的明船,“凡我大明商船,欲购丁香,必经其手!更需缴纳‘磁航税’!若有不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带上刻骨的寒意,“那些磁毒粉…便如跗骨之蛆!蚀船毁货!半月之内,磁胶必朽如烂泥!”
郑和立于“清和”号舰艏,深紫色蟒袍在咸腥的海风中纹丝不动。他布满风霜的眼睛扫过那如同毒疮般的幽蓝霉斑,再落向威尼斯旗舰“金狮号”甲板上那场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露盛宴!悠扬的鲁特琴声与刺耳的笑骂声混杂着丁香的浓香,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每一个大明水手的心头。
“金狮号”巨大的露甲板被布置得如同宫殿。巨大的水晶吊灯流转着烛火,映照着猩红的地毯和堆满珍馐的长桌。威尼斯商会会长卢多维科·莫罗尼,一个留着精心修剪山羊胡、眼神如同淬毒银币的精瘦老头,正举着巨大的水晶杯,向一群同样身着华服、眼神贪婪的各国商人高谈阔论。他枯爪般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捻着一撮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毒粉末,如同展示最得意的玩具:
“先生们!这便是东方的‘磁玉’!脆弱!如同他们的帝国!只需一点‘香料之尘’…他们的船…他们的香料梦…便化为乌有!锡兰的丁香…只属于威尼斯——!”
“轰——!”
一阵巨大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毫无征兆地从港口入口处炸响!瞬间压过了宴会的喧嚣!一艘通体由黝黑磁玉髓雕琢、形如弯月、船体流转着七彩星芒的巨大磁玉画舫,如同破开海面的神只座驾,缓缓驶入港口!画舫甲板上,数十名身着古里传统纱笼、赤足纤纤、身披薄如蝉翼磁纹纱丽的舞姬,如同月下精灵,在暮色中静静伫立!她们裸露的手臂、腰肢、甚至足踝上,布满了极其繁复、如同星辰图卷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力刺青!刺青在画舫七彩磁光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流转!为首的舞姬,正是茜露!她赤足踏在冰冷的磁玉甲板上,脚踝那串磁玉足铃流转着温润星芒,眼中燃烧着家国被辱的悲愤与一种名为“孤注一掷”的决绝!
“古里舞姬献艺——!为莫罗尼大人贺——!” 画舫上传来清越的通报声。
“古里?丧家之犬也来献媚?” 莫罗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名为“轻蔑”的弧度,枯爪般的手随意地挥了挥,“允——!”
画舫稳稳靠上“金狮号”侧舷。茜露率众舞姬,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流,赤足踏上那猩红的地毯。浓烈的丁香气息混合着威尼斯商饶汗臭与贪婪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网,瞬间将她们笼罩。茜露无视了那些如同实质的、带着亵渎的视线,清澈的眸子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她微微躬身,枯爪般的手,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最珍贵的乐器,拂过脚踝上那串流转着星芒的磁玉足铃。
“叮铃…叮铃…叮铃…”
铃声起初细碎,如同雨打芭蕉。渐渐地,铃声变得密集、清越,如同大珠珠落玉盘!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铃声节奏的变化,一股奇异的、如同实质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以茜露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喧嚣的宴会!
“铮——!铮铮——!”
舞姬们动了!她们的身体如同最柔韧的藤蔓,随着茜露足铃的节奏,在猩红的地毯上疯狂地旋转、腾挪!裸露肌肤上那繁复的磁力刺青,在磁力波动的激发下,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蓝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画笔,在空气中疯狂地勾勒、交织!形成一幅幅巨大无比、扭曲流动的磁力光图!光图如同活物,随着舞姿疯狂变幻!时而如狂蟒乱舞!时而如星河倒悬!磅礴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狠狠冲击着宴会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奇迹发生了!
“嗡嗡嗡——!”
“哐当!哐当!”
“啊——!我的罗盘——!”
宴会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惊惶!只见那些威尼斯商人腰间悬挂的、镶嵌着巨大磁玉髓的精密磁罗盘,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其上的磁针在磁力光图的冲击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颤!旋转!如同失控的陀螺!更有甚者,罗盘外壳竟在剧烈的磁力震荡下瞬间崩裂!磁玉碎片四散飞溅!商人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惊恐的惨叫!他们赖以指引航向、掌控香料航路的“眼睛”,瞬间被这妖异的舞蹈彻底摧毁!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悬挂在宴会中央那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无数精铁打造的烛台和装饰链条,在磁力风暴的牵引下,如同群魔乱舞,疯狂地摇摆、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巨响!烛火摇曳,光影乱颤!整个宴会如同陷入了疯狂的地狱!
“妖女——!拿下她们——!” 莫罗尼沾满酒渍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威尼斯护卫如狼似虎地扑向舞姬!
“轰——!轰——!轰——!”
就在这混乱的巅峰!三颗巨大无比、如同燃烧陨石般的幽蓝磁焰火球,毫无征兆地在港口上空猛烈炸响!火球并非寻常焰火,而是凝聚了磅礴磁力的光焰!在空中极其清晰地炸开三朵巨大的、首尾相衔的磁光龙纹!龙纹在暮色中流转着幽蓝的星芒,如同神只的徽记!正是郑和发出的突袭信号!
“咻咻咻——!”
如同鬼魅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混乱的喧嚣!只见港口外那片被浓稠、如同凝固牛奶般的磁雾笼罩的海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数十艘通体黝黑、形如梭鱼、船体流转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磁胶快艇,如同离弦的毒箭,瞬间破开磁雾!快艇船底巨大的磁石轮在磁力的激发下疯狂旋转,幽蓝的磁光在轮缘流转,如同在墨绿色的海面上犁开数十道燃烧的蓝色光轨!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杀——!” 快艇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早已埋伏多时的明军磁甲锐士,如同下山的猛虎,顶着威尼斯护卫仓促射来的、因磁力干扰而歪歪斜斜的箭矢,挥舞着磁玉弯刀,如同潮水般涌上“金狮号”巨大的甲板!刀光闪烁!血光冲!混乱的宴会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保护契约——!” 莫罗尼发出肝胆俱裂的嘶吼!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扑火的飞蛾,抓向主位上一个通体由磁玉髓雕琢、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秘匣!匣内,正是那卷记录着香料垄断与磁毒阴谋的羊皮契约!
“嗡——!!!”
一道刺目的幽蓝磁光,如同实质的利剑,骤然从茜露发髻间一枚不起眼的磁贝簪中爆发!精准无比地射向莫罗尼抓向秘匣的手腕!
“啊——!” 莫罗尼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瞬间麻痹!秘匣脱手飞出!
“嗖——!”
冷月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早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主位之后!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灵蛇出洞,一把抄起那枚脱手的磁玉秘匣!动作快如闪电!秘匣入手冰冷沉重,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清和”号巨大的磁玉海图室内,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羊皮特有的腥膻。巨大的磁玉海图台上,那卷从磁玉秘匣中取出的、边缘镶嵌着金线的古老羊皮契约,在幽蓝的磁光下静静摊开。契约上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如同扭曲的蛆虫,散发着阴谋的恶臭。
婉儿靛蓝的身影立于图台前,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幽蓝微光。她枯爪般的手,并未直接触碰羊皮,而是极其轻柔地、如同朝圣般,将簪尖悬于契约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由金线勾勒的三重冠冕徽记之上!徽记线条繁复,散发着淡淡的磁力波动。
“显——!”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破开迷雾的冰泉!
“嗡——!!!”
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刻刀,骤然从簪尖爆发!瞬间刺入那三重冠冕徽记的核心!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只是金线勾勒的徽记,在磁玉簪幽蓝磁光的激发下,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徽记边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张羊皮契约!更令人心悸的是,契约上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墨迹的拉丁文字,在幽蓝磁光的照耀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疯狂地扭曲、变形、重组!最终,在契约的空白处,极其清晰地、如同烙印般显现出一行行由暗红磁光构成的拉丁文!文字笔锋如同垂死毒蛇的挣扎,散发着刻骨的怨毒与阴谋!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契约的末尾,一方巨大的、由幽蓝磁粉构成的三重冠冕印章,如同烧红的烙铁,赤裸裸地印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瞳孔之中!印文线条威严,正是罗马教皇的磁纹玺印!印文旁,一行暗红磁光构成的拉丁文批注,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郑和的心脏:
“以磁乱明,可得香料十船——!”
死寂!绝对的死寂!
巨大的磁玉海图室内,只剩下羊皮契约上那暗红磁光无声地燃烧,以及郑和那如同九幽寒风般、带着开辟地般决断的冰冷宣判:
“好一个…以磁乱明——!”
“好一个…圣座契约——!”
那冰冷的宣判在磁光中久久回荡。契约上教皇磁纹玺印的幽蓝光芒,映着郑和眼中足以焚毁圣座的怒火。婉儿簪尖的星芒在“以磁乱明”的拉丁文上微微颤动——这卷来自梵蒂冈的羊皮,终是点燃了跨越重洋的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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