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府的地牢,是凝固的毒液。浓稠的黑暗如同巨大的、湿冷的裹尸布,沉沉地覆盖着那间由整块磁铁岩雕琢而成的秘室。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血腥和一种名为“贪婪”的、令人作呕的甜腥。粗如儿臂的磁铁栅栏在幽暗的长明灯映照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微光,如同巨兽的獠牙。栅栏外,汉王朱高煦的余党、兵部武选司郎中孙岩,如同一只焦躁的鬣狗,在冰冷光滑的磁石地砖上焦躁地踱步。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恐惧的、如同戏子油彩般的僵硬笑容,目光死死盯着栅栏内一名被铁链吊在墙上的、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信使!信使的怀中,一个通体黝黑、由磁玉髓雕琢的细磁筒,被孙岩如同至宝般死死攥在手中!
“!这磁筒…里面到底是什么?!” 孙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嗜血的威胁,“榆木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老子让你尝尝磁针钻骨的滋味——!”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通体黝黑、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针!针尖直指信使血肉模糊的脚踝!
“狗…狗贼…休…休想…” 信使气若游丝,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找死——!” 孙岩眼中凶光爆射!手中磁针狠狠刺下!
“噗嗤——!”
磁针深深刺入皮肉!更恐怖的是,针尖爆发出刺目的幽蓝电光!一股强大的磁力瞬间钻入骨髓!如同万蚁噬心!
“啊——!!” 信使发出凄厉到非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中的活虾,疯狂地抽搐、痉挛!然而,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双目圆睁,几乎要瞪裂眼眶!
“硬骨头?” 孙岩狞笑着,猛地拔出磁针,带起一溜血珠!他不再逼问,而是如同鉴赏珍宝般,将目光落回手中那枚冰冷的磁筒上。磁筒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微的瓦剌部落特有的狼头磁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哼!管你是什么!落到老子手里…” 孙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狂喜,他猛地将磁筒凑到耳边,仔细聆听!磁筒内,似乎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沙粒流动般的“沙沙”声!更令他狂喜的是,磁筒入手,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龙涎异香!这香气醇厚、深邃,正是朱棣御用之物特有!
“龙涎香…是宫里的东西!榆木川…果然出事了!” 孙岩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兴奋得浑身颤抖!他不再犹豫,指尖灌注磁力,极其心地旋开磁筒盖!里面并无纸张,只有一撮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矿粉末!
“嗡——!!!”
孙岩将自身磁力疯狂注入粉末!粉末在磁力的激发下,瞬间凝聚、排列!在磁筒口形成一行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磁力文字!文字如同燃烧的鬼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惊喜”:
“立皇太孙瞻基——!”
“即日登基——!”
“立…立皇太孙?!” 孙岩如同被降金砖砸中,瞬间呆滞!随即,一种混合着狂喜、荒谬与刻骨怨毒的狂笑,如同夜枭般骤然爆发,撕裂霖牢的死寂!
“哈哈哈——!朱棣!老糊涂!老糊涂啊——!”
他死死盯着那行幽蓝的“立皇太孙”磁文,如同看着通往九五至尊的阶梯!他猛地转身,朝着那幽暗的甬道深处,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快!快马!八百里加急!送汉王府——!大的好消息——!老皇帝…传位给皇太孙了——!朱高炽…被废了——!哈哈哈——!”
汉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名为“疯狂”的阴霾。朱高煦一身亲王蟒袍,立于巨大的《九边磁脉舆图》前。他脸上沾着酒渍,眼中布满血丝,那是一种混合着醉意、狂喜与刻骨怨毒的、令人心悸的火焰。他手中,死死攥着孙岩快马送来的、那份由磁粉凝聚的“立皇太孙”伪诏拓本!拓本在烛火下流转着幽蓝的磷光,如同地狱的契约。
“助我也!助我也——!” 朱高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手中酒壶狠狠砸在地图上!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那片象征着京畿的锦绣河山!他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戳在“京师”二字之上,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野心!
“朱棣老糊涂!竟越过我!越过太子!传位给一个黄口儿——!此乃厌朱高炽!赐良机——!”
他猛地转身,如同狂躁的困兽,死死盯着肃立阶下、眼神闪烁的孙岩和几名心腹将领:
“传令!调集我们在五军营、三千营的所有人手!还迎联络朵颜三卫!告诉他们!只要助本王入主紫禁城!漠南的磁玉矿…本王许他们一半——!”
“更…更要以清君侧之名!昭告下!太子朱高炽…勾结妖妇婉儿!以磁术蛊惑君父!篡改遗诏!谋害汉王!罪不容诛——!”
“本王…要替行道——!”
榆木川,中军御帐。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一种名为“风暴”的沉重。婉儿靛蓝宫装沉静如水,立于巨大的磁玉沙盘前。沙盘上,幽蓝的磁光勾勒出大明的万里江山,京畿区域,却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磁粉覆盖!如同燃烧的毒火!
“夫人!汉王府…八百里加急传出消息…” 杨荣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愤怒,将一份密报呈上,“言…言陛下遗诏…立皇太孙!斥太子…勾结妖妇…篡诏谋逆!汉王…已调集私兵,联络朵颜三卫…欲以‘清君侧’之名…直扑京师——!”
“立皇太孙?”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冰泉流淌,听不出喜怒。她沾满血污的指尖,并未去接那份密报,而是缓缓探向沙盘上那片象征京畿的赤红区域!指尖,捏起一撮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赤红磁粉!这正是汉王散播的“伪诏磁粉”样本!
她将磁粉置于一个通体黝黑、由磁玉髓雕琢的玉碟之中!同时,从发髻间取下那枚断裂重续、此刻却流转着幽蓝微光的磁玉簪!簪尖对准碟中那闪烁着赤红磷光的磁粉!
“嗡——!!!”
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刻刀,骤然从簪尖爆发!瞬间笼罩了那赤红的磁粉!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凝聚成“立皇太孙”字样的赤红磁粉颗粒,在磁玉簪幽蓝磁光的激发下,竟如同被剥去了伪装的画皮!瞬间显露出内部更加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诡异暗紫色磷光的磁力纹路!这些暗紫纹路扭曲、混乱,如同无数垂死毒虫的爬痕,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属于朱棣磁力印记的阴冷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暗紫纹路在磁力的梳理下,竟自动排立组合,形成极其细微、如同鬼画符般的符文!与瓦剌部落秘传的诅咒磁纹如出一辙!
“伪诏!” 婉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在宣读地判决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寒的杀意!“磁纹阴毒,乃瓦剌邪术所制!非陛下手笔!更非…宫中之物!”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了御帐厚重的帷幕,直刺京师方向那片被赤红伪诏笼罩的阴霾!眼中那最后一丝名为“侥幸”的微光彻底熄灭,化为一种名为“铁血”的决绝!
“冷月——!” 婉儿的声音如同九凤鸣,撕裂了压抑的死寂!
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冷月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帐门处。玄铁面具覆盖着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她腰间的磁玉虎符残片,在婉儿话音落下的瞬间,竟微微震颤,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持此符——!” 婉儿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指向御案上那枚冰冷死寂、再无半分星芒的磁玉虎符残片!她沾满血污的指尖,在虎符冰冷的断口处极其快速地、如同刻画符咒般拂过!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婉儿独特磁力印记的波动,如同烙印般,瞬间注入虎符深处!
“直闯五军营——!”
“虎符所至——!”
“如朕亲临——!”
冷月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一步上前,枯瘦却稳定的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枚冰冷的虎符残片!虎符入手,那属于婉儿的、独特的磁力印记瞬间与她自身的磁力共鸣!冰冷的符身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嗡——!!!”
虎符残片在冷月掌中,竟如同被瞬间唤醒,爆发出极其细微、却不容置疑的警示嗡鸣!幽蓝的星芒在符身上疯狂闪烁!虽不复朱棣持有时那般磅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裁决般的威压!
冷月不再多言,将虎符残片紧紧按在胸口玄铁护心镜上!幽蓝的星芒透过冰冷的玄铁,映着她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她猛地转身,靛蓝的披风在帐内带起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帐外呼啸的寒风之中!
京师,西郊,五军营驻地。巨大的校场之上,寒风如刀。数千名身披黝黑磁玉链甲、手持丈二磁力长矛的磁甲锐士,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肃立无声!唯有那沉重的呼吸声、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汇成一片低沉而压抑的、名为“军威”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皮革、汗水和铁锈的气息,更弥漫着一种名为“茫然”的沉重。
点将台之上,孙岩一身戎装,猩红的披风在寒风中狂舞。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狂热与虚张声势的、如同油彩般的僵硬笑容,声音如同破锣,在寒风中嘶吼:
“将士们——!汉王殿下有令——!”
“太子朱高炽!勾结妖妇!以磁术蛊惑君父!篡改遗诏!谋害忠良!更欲…更欲谋害汉王殿下——!”
“其罪滔!人神共愤——!”
“我等身为大明将士!当以‘清君侧’为名!拨乱反正!拱卫汉王殿下入主紫禁城——!”
“凡有功者!赏磁玉百斤!官升三级——!”
他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辕门处炸响!沉重的、包裹着磁石铁皮的巨大辕门,竟如同纸糊般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木屑纷飞!磁石碎片四溅!
在数千道惊愕、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一骑!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撕裂了混乱的烟尘,狂飙突入校场!
马上骑士,一身紧致的靛蓝夜行黑衣,玄铁面具覆盖着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她单手持缰,另一只手高高擎起!掌中,一枚流转着幽蓝星芒、边缘布满狰狞断口的磁玉虎符残片,在惨淡的光下,如同燃烧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如同实质的威压!
正是冷月!
“汉王矫诏!谋逆作乱——!” 冷月的声音如同冰锥,穿透了寒风的呜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她高举的虎符残片,幽蓝的星芒疯狂闪烁!一股磅礴而精准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嗡——!!!”
“嗡——!!!”
“嗡——!!!”
奇迹发生了!
校场之上,那数千名肃立如林的磁甲锐士!他们身上披挂的黝黑磁玉链甲!手中紧握的丈二磁力长矛!在虎符残片那磅礴磁力波动的牵引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唤醒!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的幽蓝共鸣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如同幽蓝的怒涛!整个校场,瞬间被这磅礴的磁光星海彻底淹没!
“虎符——!”
“是虎符——!”
“陛下虎符——!”
死寂的钢铁森林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混合着敬畏与狂热的呐喊!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从点将台上那脸色惨白如纸的孙岩身上移开,死死钉在冷月手中那枚流转着幽蓝星芒的虎符残片之上!
“陛下遗命——!” 冷月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裁决地的威压,响彻云霄!她高举的虎符残片,幽蓝星芒如同燃烧的恒星!
“虎符所至——!”
“如朕亲临——!”
“尔等——!”
“听令——!”
“轰——!”
数千名磁甲锐士,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动作整齐划一!沉重的磁玉链甲轰然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他们手中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磁力长矛,瞬间调转方向!矛尖如同淬毒的獠牙,直指点将台上那早已面无人色、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孙岩!
为首一名磁甲千户,排众而出!他黝黑的甲胄在幽蓝磁光中如同移动的山峦!他沾满风霜的脸上带着一种名为“忠诚”的决绝!他手中磁矛狠狠顿地!声音如同惊雷,带着足以撕裂苍穹的信念,响彻整个校场:
“五军营磁甲卫——!”
“唯认虎符——!”
“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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