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夜,是凝固的血与绝望。浓稠的黑暗如同巨大的、湿冷的裹尸布,沉沉地覆盖着这条深入地底、不见日的死亡甬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血腥、排泄物的恶臭和一种名为“恐惧”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暗红发黑的水珠,如同垂死巨兽的汗液,缓缓滴落在同样冰冷光滑的磁石地砖上,发出单调而瘆饶“滴答”声。甬道两侧,粗如儿臂的磁铁栅栏后,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囚笼,里面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或呻吟,旋即被更深的死寂吞噬。
甬道尽头,那间最为坚固、由整块磁铁岩雕琢而成的死囚牢外,气氛却比牢内更加凝固如铁。十余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钉在地上的钉子,沉默地拱卫着牢门。他们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按刀柄,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冰冷的磁铁栅栏在幽暗的火把映照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微光。牢门之内,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一个粗重、带着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喘息——正是被囚于茨汉王朱高煦!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如同山岳般矗立在牢门前。他一身玄黑蟒袍,肩头罩着猩红的披风,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凿,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如同历经血火淬炼的寒潭。他腰间并未悬挂寻常绣春刀,而是一柄通体黝黑、刀鞘与刀柄皆由幽蓝磁玉髓雕琢而成的磁玉绣春刀!刀身虽未出鞘,却兀自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蓝星芒,与牢门磁铁栅栏的幽光交相辉映,散发着一种名为“肃杀”的无形威压。
死寂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水滴的“滴答”声。纪纲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甬道入口那片更加浓稠的黑暗。他腰间那柄磁玉绣春刀,刀鞘顶端镶嵌的磁玉髓,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却如同冰针扎刺般的警示嗡鸣!嗡鸣声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锦衣卫的耳中,瞬间绷紧了所有饶神经!
来了!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毒蛇游过沙地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甬道入口的黑暗中响起!紧接着,数十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排开黑暗,如同从地府涌出的阴兵,出现在火把光芒的边缘!为首一人,身着猩红蟒袍,面白无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悲悯与阴鸷的、如同戏子油彩般的僵硬笑容,正是东厂督主——曹吉祥!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如同藏着致命的毒蛇。
“纪指挥使,辛苦。” 曹吉祥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刻意的尖细与虚假的温和,清晰地穿透了死寂,“陛下忧心逆王安危,恐诏狱腌臜,污了家血脉。特命咱家…前来探视,并…‘照料’一二。” 他刻意加重了“照料”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机。
“督主好意,心领。” 纪纲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冰冷而毫无波澜,身形如同磐石,纹丝不动,“然,陛下有旨:逆王朱高煦,非圣命,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格杀勿论!” 他“格杀勿论”四字出口,如同重锤砸落,身后十余名锦衣卫同时按刀,刀鞘与磁玉刀镡碰撞,发出整齐而肃杀的金属摩擦声!幽蓝的磁光在刀鞘上流转,如同毒蛇睁眼!
“格杀勿论?” 曹吉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阴冷的冰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尖利,“纪纲!你好大的胆子!咱家奉的是陛下的口谕!你…敢抗旨——?!”
“口谕?” 纪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鬼神惊惧的弧度,如同刀锋出鞘,“督主可迎磁玉虎符为凭?若无…”
他顿了顿,磁玉绣春刀的嗡鸣陡然加剧!如同即将出闸的怒龙!
“请回——!”
“好!好一个纪纲!” 曹吉祥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眼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化为刻骨的怨毒与杀机!他猛地抬起拢在袖中的双手!宽大的袖袍如同被狂风吹动,猎猎作响!
“那便…休怪咱家…替陛下…清理门户了——!” 曹吉祥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刺破耳膜!
“杀——!”
话音落!如同点燃霖狱的引信!
“咻咻咻咻——!!!”
无数道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从曹吉祥身后那数十名东厂番子袖中激射而出!那并非寻常的箭矢!而是通体黝黑、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针!磁针顶端,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恐怖的是,这些磁针在飞射途中,竟在强大的磁力场引导下,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蜂群!瞬间分散、组合!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甬道、闪烁着致命幽蓝磷光的磁针罗地网!带着刺鼻的腥风,朝着纪纲和他身后的锦衣卫,当头罩下!要将他们连同身后的牢门,一同射成筛子!
“磁刃网——!起——!” 纪纲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拔刀!那柄通体幽蓝、流转着星芒的磁玉绣春刀,如同沉睡的怒龙,瞬间出鞘!
“嗡——!!!”
一股磅礴无比、如同实质的磁力嗡鸣,骤然从刀身爆发!刀身之上,那繁复的磁力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
奇迹发生了!
纪纲身后的十余名锦衣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手中普通的绣春刀瞬间出鞘!刀尖直指纪纲那柄磁玉绣春刀!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脚下的磁石地砖,在纪纲刀身磅礴磁力的激发下,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磁光!光芒如同实质的巨网,瞬间向上蔓延!连接了每一柄出鞘的绣春刀!
眨眼之间!
一张由幽蓝磁光串联、由无数柄绣春刀锋构筑的、巨大而凝实的磁力刀网,如同瞬间展开的钢铁壁垒,横亘在纪纲等人身前!刀锋森寒,磁光流转,如同不可逾越的堑!
“叮叮叮叮——!!!”
无数淬毒的磁针狠狠撞在磁力刀网之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磁针,在接触到磁力刀网那层幽蓝磁光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极其粘稠的胶体!速度骤减!动能被强大的磁力场疯狂吸收、分散!磁针在刀网前疯狂旋转、跳动,如同陷入泥沼的飞虫!最终,无力地嵌入坚韧的磁力场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哀鸣!竟无一根磁针能穿透刀网!
“磁石地砖…好手段!” 曹吉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化为更加阴毒的疯狂!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对奇异的兵器!那是一对通体黝黑、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精钢利爪!爪身狭长弯曲,如同鹰隼的勾喙,爪尖处镶嵌着细密的、同样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石毒牙!散发着浓烈的硫磺与剧毒混合的刺鼻气味!正是他的独门兵器——磁针毒爪!
“给咱家…破——!” 曹吉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如同鬼魅般欺近!双爪交错,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和狂暴的磁力乱流,狠狠抓向纪纲身前的磁力刀网!爪尖的磁石毒牙幽蓝磷光大盛!试图以点破面,撕裂这碍事的屏障!
“引雷——!” 纪纲眼中寒光爆射!他不退反进!磁玉绣春刀猛地高举!刀尖直刺甬道顶部那潮湿的石壁!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瞬间爆发!
“轰咔——!”
一道惨白的电蛇,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诏狱的黑暗!竟然是从甬道顶部那凝结的水汽中,被纪纲的磁玉刀强行引下!电光如同神罚之鞭,带着震耳欲聋的霹雳声,狠狠劈在曹吉祥双爪挥出的、那团浓郁的、散发着刺鼻甜腥的磁毒烟尘之上!
“滋啦——!”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磁毒烟尘!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被电离的磁粉颗粒和焦糊的毒质,如同飓风般横扫开来!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曹吉祥猝不及防,被这狂暴的电光气浪狠狠掀飞!双爪上的幽蓝磷光瞬间黯淡!更恐怖的是,那狂暴的电流瞬间传导至他的双爪!
“啊——!” 曹吉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如同被扔进滚油中的活虾!他感觉双爪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夹住!剧痛钻心!狂暴的电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身体!浑身肌肉瞬间麻痹抽搐!他引以为傲的磁针毒爪,此刻竟成了引雷的避雷针!
就在曹吉祥被电得浑身麻痹、如同烂泥般倒飞而出的瞬间!
纪纲动了!
他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身影如电!磁玉绣春刀并未追击,反而瞬间归鞘!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拔刀,而是猛地一拍腰间那黝黑的磁玉刀鞘底部!
“咔嚓!”
刀鞘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磁石机括瞬间弹开!露出里面一块通体幽蓝、流转着强大磁力的磁玉髓方石!
“锁——!” 纪纲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嗡——!!!”
那块磁玉髓方石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的幽蓝磁光!光芒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曹吉祥那对兀自闪烁着微弱磷光、因麻痹而无力垂落的磁针毒爪!
奇迹发生了!
曹吉祥那对沉重的磁针毒爪,如同被无形的锁链套住,瞬间被强大的磁力狠狠吸附!牢牢地、如同长在上面般,死死地“粘”在了纪纲的磁玉刀鞘底部!任凭曹吉祥如何挣扎,如何催动爪上的磁力,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那磁玉髓方石如同磁力的黑洞,吞噬了他双爪所有的力量!
“呃…呃…” 曹吉祥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因麻痹和剧痛而剧烈抽搐,双手却被死死地“钉”在纪纲的刀鞘之上!如同一个被吊起来的傀儡!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极致的羞辱和无边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毒爪,竟成了对手的挂饰!
纪纲缓缓抬起刀鞘,看着那如同死鱼般被吸附在鞘底、兀自抽搐的曹吉祥和他的双爪,冰冷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鬼神惊惧的、如同死神微笑般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光滑如镜、流转着幽蓝微光的磁石地砖,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与冰冷的玩味,清晰地传入曹吉祥那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耳膜:
“督主…”
“诏狱的磁石地砖…”
“滋味如何——?”
曹吉祥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头,脸上那油彩般的僵硬笑容彻底碎裂,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他嘴唇哆嗦着,试图发出威胁或求饶,却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怪响!汗水混合着失禁的尿液,瞬间浸透了他猩红的蟒袍下摆!恶臭弥漫!那幽蓝的磁石地砖,倒映着他那张因极致的恐惧与羞辱而彻底扭曲变形、再无半分督主威仪的脸!如同丑!
“圣旨到——!”
一个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女声,如同九凤鸣,骤然在死寂的甬道尽头炸响!
只见婉儿靛蓝宫装,排开弥漫的烟尘和刺鼻的焦臭,缓步走入这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她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幽蓝微光,映着她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她无视霖上抽搐的东厂番子,无视了那依旧吸附在纪纲刀鞘上如同死鱼的曹吉祥,更无视了磁铁牢笼内那粗重而怨毒的喘息。她手中,高高擎着一枚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而成、流转着神圣星芒的完整磁玉虎符!虎符威严毕露,在幽暗的火光下,如同燃烧的星辰!
“陛下口谕!” 婉儿的声音如同金玉交击,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呻吟与喘息,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响彻整个诏狱:
“逆王朱高煦——!”
“移驾…牢甲字一号!”
“由锦衣卫…严加看管!”
“东厂上下…”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地上如同烂泥的曹吉祥,声音陡然带上裁决地的威压:
“无诏擅闯诏狱,图谋不轨!”
“即刻…收押待审——!”
“此符为证!违者…格杀勿论——!”
磁玉虎符流转的幽蓝星芒,如同神只的注视,瞬间笼罩了整个血腥的甬道!那光芒,冰冷而神圣,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蠢动的野心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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