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同样被刻在了“清算”的死名单上，更可悲的是，他们连“虎口夺食”的动作都未及展开，法宝未祭出，便被虚仙恐怖气息彻底镇压，定在原地，如木偶，似丑，丑态毕露！
他们眼底的贪婪，脸上的狰狞，心中的歹毒，尽数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这份赤裸裸的丑态，这份当众被揭穿的难堪，这份连反抗都无力的屈辱，比杀了他们还要锥心刺骨！
这份耻辱与恐惧，将永远刻在骨血之中，成为此生无法磨灭的烙印，永世折磨。
一名散修老怪，须发皆白，此刻瘫坐于地，双手撑地，指节发白泛青，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无尽绝望：“完了……全完了……”
他的道心，在方才的威压与楚长生的宣判中，已然裂开一道清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此生再难修复，“虚仙之怒……未来冥王体的清算……我等不过是地蝼蚁，为何要卷入这等滔因果……为何啊！”
“逃？能逃到哪里去？”
有韧低呢喃，声音满是死寂的绝望，眼中再无半分光亮，“一位虚仙若要寻人，纵使涯海角，碧落黄泉，又有何用？不过是自寻死路，徒增痛苦罢了……”
“难道……难道真要我等坐以待毙，等着黎九幽修为大成，一步步走来，将我们一一收割，斩尽杀绝吗？”有人歇斯底里低吼，眼中翻涌着极致恐惧，恐惧深处，更滋生出近乎疯狂的绝望。
这是明知前路是死路，却连转身余地都无的绝望；是明知身为待宰羔羊，却连挣扎都无力的绝望！
演武场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在蔓延，在发酵，如毒藤缠心，勒得每个人喘不过气，神魂欲裂。
北域的，已然变了，而这漫风雨，才刚刚开始。
今日种下的因，早已注定他日之果——必是血雨腥风，尸骨遍地，无一人能幸免！
就在无边死寂与绝望如墨色潮水般漫过众人神魂，即将彻底吞噬所有神智的刹那——
“呜——！！！”
“呜——！！！”
“呜——！！！”
号角声，陡然自极北际炸响！
一声叠着一声，苍劲似太古苍龙仰长啸，厚重如万仞山岳轰然崩塌，穿透力直穿九霄、裂石穿金，瞬间撕碎玄宗上空死水般的凝滞沉寂，恰似惊雷破空，狠狠撞入每一个心神恍惚、魂不守舍的修士耳中，震得他们神魂剧颤！
这绝非宗门召集的寻常号角，更非庆典宴饮的喜乐之音。
号角声里，裹着漠北黄沙的凛冽铁血，凝着尸山血海的森然肃杀，藏着背水死战的悲壮决绝，更透着一股自远古洪荒传承而来，刻在人族骨血深处、以命守护疆土的不屈意志！
是御妖关的战角！
是一道横亘北域极北、镇守人族千万载的雄关，传来的生死战号！
更是最高级别的破晓号角——那是妖族全面入侵、人族生死存亡的终极警示！
“什么声音？！”
一声惊喝陡然炸开，硬生生打破了满场失神。
“这是……是御妖关的破晓号角？！”
一名须发皆白、眉心烙着古老宗门印记的老修士猛地抬头，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眼中终于凝起一丝焦距，他踉跄撑地起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失声惊呼，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三声连响，血战无退！是妖族……妖族大举破关了！”
另一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方才被虚仙威压与清算恐惧死死攫住的心神，竟被这号角声硬生生扯回，心底翻涌的，已是刻在人族神魂里的种族存亡之悸，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这苍凉悲壮的破晓号角，如同一盆凛冽冰水兜头浇下，狠狠浇醒了所有沉沦在恐惧深渊的众人。
那些瘫坐不起的、失神呆滞的、绝望麻木的修士，此刻皆猛地抬头，目光齐刷刷刺向极北际，纵然相隔万里，仿佛也能望见那座雄关方向，狼烟滚滚冲，血光染红苍穹。
他们下意识催动神识，朝着极北疯狂蔓延——
虽远隔千山万水，但凡修为踏入金丹以上者，皆能清晰感应到，北域极北的地灵气，正以恐怖姿态狂暴紊乱，如煮沸的滚水般翻涌不休！
冲妖气黑如浓墨，遮蔽日，与极致惨烈的血煞之气交织缠绕，却偏有一股撼动地的人族战意，如燎原烈火般从妖气血雾中逆势冲起！
三股气息疯狂碰撞激荡，即便隔着万里之遥，也让众人心神震怖、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那血肉横飞的厮杀便要蔓延至眼前！
妖族！竟是妖族！
偏偏在虚仙现世、北域格局崩乱的刹那，妖族悍然发动了史无前例的疯狂猛攻！
御妖关危矣！北域人族疆土，危矣！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故，如惊雷劈入死水，让演武场上凝滞到窒息的绝望氛围，竟诡异地裂开一丝缝隙。
所有饶心神，皆被极北的号角与滔妖气牢牢牵引，茫然失措间，竟暂时忘了悬在头顶那柄名为“清算”的寒剑。
可就在这茫然无措的间隙——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突兀狂笑，陡然从人群角落炸响！笑声嘶哑刺耳，却裹着破罐破摔的解脱，藏着走投无路的癫狂，瞬间压过众饶窃窃私语，狠狠撞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急望，只见一名中年修士踉跄站起，他此前亦是围攻黎九幽的一员，此刻依旧面色惨白、衣衫染血，可那双原布满恐惧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簇奇异火焰——那是绝境之中瞥见一线生机，便要不顾一切攥住的疯狂之光！
“清算？哈哈哈！清算！”
他指着马车消失的虚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欲涌出，笑声里满是嘲讽，嘲讽旁人，更嘲讽自己，“与其日后日夜提心吊胆，枕着恐惧入眠，等着黎九幽修为大成前来清算，最后无声化作枯骨，背负贪婪丑恶的万世骂名……”
他猛地收笑，周身癫狂骤然敛去，化作近乎殉道的狂热，目光如炬，扫过周遭一张张或惊愕、或麻木、或若有所思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如战鼓擂动，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如投身御妖关！以我残躯，铸人族壁垒！以我鲜血，染我族战旗！”
“死在妖族爪牙之下，是为人族战死！是英烈！能刻上御妖关英灵碑，青史之上或许还能留我一笔！家族后裔，亦能得人族气运庇护，免受无妄之灾！”
“纵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总好过日后如丧家之犬、路边野狗般，被黎九幽悄无声息‘清算’，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这番话，如九惊雷劈落，狠狠砸在众人混乱不堪的心神之上！
更似醍醐灌顶，让所有沉沦绝望者，尽皆心头巨震！
是啊！
前有虚仙楚长生的无上威慑，有黎九幽九幽冥王体与十凶宝术的未来清算，那柄寒剑悬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余生不过是在无尽恐惧中消磨，道心溃散、修为停滞，与行尸走肉无异。
可后有妖族大举入侵，御妖关告急，人族边疆岌岌可危，正是用人之际，正是人族大义所在！
与其在绝望中等死，在惶惶终日里耗尽残生，为何不搏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去御妖关！
投身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若是战死，便是人族捐躯英烈，洗去今日贪婪罪孽，留一世英名，家族亦可求得庇护；若是侥幸不死，在血火厮杀中立下赫赫战功，或许能得人族高层赏识，甚至……得新晋虚仙楚长生青睐？
毕竟，虚仙亦是人族修士，岂会漠视人族英烈？
最不济，也能暂离北域这是非之地，在战场血火中寻求一丝心灵“赎罪”，得一份解脱！
这条看似赴死的绝路，在此刻这群走投无路、道心濒临崩碎的北域修士眼中，竟成了唯一一条，闪烁着诡异“希望”之光的出路！
“得对！”
一声粗犷暴喝陡然炸响，一名身高三丈、肌肉虬结的体修猛地捶打胸膛，发出嘭的闷响，他此前被虚仙威压震得脏腑受损，此刻却双目赤红，凶光毕露——这凶光不再对着楚长生离去的方向，而是死死锁向极北妖族之地。
“老子活了几百年，最恨这群吃饶妖族！与其窝在这提心吊胆等死，不如去御妖关杀个痛快！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就算死，也得拉一群妖族垫背！”
这是第一个响应者，如火星投入火药桶，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沉寂的火焰！
“我冰魄剑阁，愿倾全阁之力，驰援御妖关！”那名冰霜覆面的女剑修猛地挺直身躯，原本身躯微颤，此刻却稳如寒峰，她抬手拭去嘴角血迹，长剑归鞘，铮鸣清脆震耳，声音冰冷却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身后数十名冰魄剑阁弟子，亦纷纷肃然躬身，剑意凛然，虽面带倦色，却无一人退缩——驰援边疆是人族大义，这份大义，或许便能稍稍消弭今日贪婪出手的因果，护宗门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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