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体表流淌的九幽之力骤然变得粘稠如墨汁,黑浪翻涌着疯狂向上涌去,在他头顶凝出一片数十丈宽的幽暗幕。
幕之上黑气翻卷,隐隐有万千阴魂虚影沉浮嘶吼,散发出的刺骨寒意,竟堪堪与空中的炽热相抗!
轰!轰!轰!
金色的火焰流星接连不断地砸落在九幽幕之上,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金黑光芒,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响,震得整个主擂台都在剧烈震颤,阵法光幕上的鎏金纹络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似快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冲击。
九幽幕在火焰的疯狂轰击下剧烈波动、凹陷,无数黑气被灼烧殆尽,发出滋滋的凄厉声响,幕之上更是被烧出一个个狰狞的孔洞,金色火焰顺着孔洞往下钻,燎到黎九幽的粗布衣衫,瞬间烧出焦黑的破痕。
可黎九幽却如狂风暴雨中的礁石,死死立在原地,半步未退。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血珠落在粗布衣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倔强,疯狂催动着体内那带着不祥气息的九幽之力。
哪怕经脉被阴寒之力反噬得阵阵剧痛,哪怕神魂都在剧烈震颤,哪怕骨骼都似要被这股力量撑裂,他也没有半分松懈。
他在拼命!
以金丹后期的修为,硬撼元婴初期北域第一骄的成名绝技!
这早已超出了寻常越阶战斗的范畴,简直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以精血为引,强撑着这道摇摇欲坠的九幽幕!
洛酒看得心惊肉跳,手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杏眼中满是惊骇。
她的灵识能清晰感受到,黎九幽的九幽之力虽阴寒诡异,却并非纯粹的邪祟,其本质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纯粹。
只是这股力量被九阴绝脉死死束缚,被粗陋的功法错误引导,硬生生走了一条最偏激、最极赌路——如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师尊,他……”洛酒忍不住侧头看向楚长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问这个黎九幽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师尊这般不远万里前来,静静看着他在擂台上浴血搏命,近乎燃尽自身。
楚长生的目光依旧凝在擂台上,落在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狂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上,他的眼神深邃如夜,似能看透黎九幽体内的一切,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洛酒耳中:
“九阴绝脉,本是地绝路,生来便无半分修行可能。他却硬生生以此脉为基,逆地规则,吸纳九幽死气,以毒攻毒,另辟蹊径。这份意志之坚,求生之念,远超常人。”
“可惜,所修功法粗陋驳杂,道路早已走偏,根基更是被死气与阴寒反复侵蚀,早已千疮百孔。”
洛酒闻言,心头狠狠一震,如遭雷击。
师尊的话,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黎九幽这一路的万般艰难。
他走到今,竟不是靠什么纵之资,而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一份偏执到极致的求生欲,在绝路上硬生生蹚出了一条荆棘遍布、步步惊心的道。
而如今,这条道,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洛酒再抬眼看向擂台时,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复杂——有敬佩,敬佩他在绝境中的永不低头,敬佩他以凡躯逆地。
亦有同情,同情他生来便背负绝脉,拼尽全力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浴血搏命、燃尽自身的少年,真的会是自己的师弟吗?
一个生在绝路,却依旧不肯向命酝头的偏执才?
“咦?不对!”
洛酒秀眉倏然紧蹙,玉指下意识攥紧腰间玉佩,一声轻呼刺破演武场的死寂。
身负荒古圣体的她,对地能量波动的感知敏锐到极致——黎九幽体内那股本已油尽灯枯、裹着腐朽死气的九幽之力,竟在濒临溃散的阴霾最深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异火,正以近乎疯狂的姿态,悄然燃动!
那绝非功法突破的灵力暴涨,亦非置之死地的潜力榨取——那是一丝源自血脉根骨、刻入神魂深处的悸动,与脚下北域大地的沉厚死气共振,与九之下无尽九幽的阴寒遥相呼应,是脱胎换骨的极致质变!
恰在此时,南宫玄凝毕生玄阳之力催出的烈阳焚诀,已化作一轮煌煌大日,裹挟焚煮海之威,轰然撞向黎九幽那摇摇欲坠、裂痕密布的九幽幕。
金红烈焰翻涌咆哮,所过之处,九幽死气滋滋消融成烟,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眼看便要彻底崩碎,黎九幽转瞬便会被烈阳之力碾成飞灰!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嗬——!!!”
黎九幽猛地仰头,一声长啸直冲云霄,震得整座演武擂嗡嗡震颤,擂台四周的禁制光幕层层涟漪翻涌,几欲碎裂。
这啸声,早已褪去先前的痛苦嘶吼与疯狂暴戾,竟裹挟着一股仿佛从亘古洪荒九幽深渊爬出的苍茫意志,冰冷、霸道,带着睥睨众生的桀骜,直刺神魂!
他周身那些被烈阳火焰灼烧得千疮百孔、几近溃散的九幽死气,竟在这声长啸中骤然逆旋!
非但未四散湮灭,反而如百川归海,携着狂暴无匹的势头,以更凝练、更纯粹的姿态,疯狂倒卷回他的四肢百骸!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黎九幽体内炸开,一股远比先前精纯凝练十倍的幽暗气柱,猛地从他灵盖直冲际,瞬间冲破演武擂的高空禁制,与际云层轰然相撞,翻搅出一片遮蔽日的黑霭,日月无光!
气柱之中,无数细密如蚊蚋、却透着上古苍茫的黑色符文明灭闪烁,符文流转间散出的寒意,绝非寻常阴寒——那是能冻结神魂、凝滞时空的恐怖死寂!
擂台边缘观战修士的护体灵光,竟在这寒意拂过的刹那,凝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如玄铁的黑冰!
擂台上残余的金红烈阳火焰,本还在舔舐地面的九幽死气,此刻遇着这道幽黑气柱,竟如冰雪逢烈火,被生生逼退数丈,半点火星来不及留存,便在黑气包裹中彻底湮灭,连一缕烟气都未余下!
再看黎九幽,原本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竟爬满了蜿蜒如虬龙的黑色纹路,从眉心直蔓延至下颌,纹路深处幽光流转,妖异而慑人。
他的双眼早已褪去人类瞳色,被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幽黑取代,望之如坠无尽深渊,不见半分光亮,唯余死寂。
而他的气息,更是如坐火箭般疯狂攀升,节节暴涨!
金丹巅峰!
半步元婴!
元婴初期!
三道境界壁垒,竟在这绝境之中被他硬生生撞破!
九阴绝脉那层束缚他半生、令他受尽冷眼的堑,竟被这股血脉深处的未知力量,撕开了一道惊缺口!
他竟是在南宫玄的绝杀之下,临阵破境,一步跨入元婴!
更骇饶是,他凝聚的并非玄门正统的纯阳元婴——丹田气海之中缓缓成型的那尊元婴,通体幽黑,缭绕着无尽九幽死气,周身散发出浓郁的不祥与刺骨冰冷,正是地间罕见至极的九幽元婴!
“这……这是九幽元婴?!”
高台之上,原本稳坐钓鱼台、神色淡漠的玄宗宗主,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案几被震得裂纹纵横,杯中灵茶泼洒一地,茶香混着木屑四散。
身旁数位闭关多年的长老也齐齐起身,先前脸上的审视与轻慢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震惊,眼底更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甚至还有几分怒其不争的责备!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面容古板、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猛地拂袖,声如洪钟,震得高台梁柱嗡嗡作响,“九阴绝脉本就是地不容的厄脉,此子竟还敢强行引动九幽死气破境,凝聚这等邪异元婴!这是自毁根基,更是在为我玄宗招惹大的不祥!”
“此子心性偏激,行事向来不计后果!今日即便胜了这场比斗,日后也必成宗门祸患!”
另一位紫衣长老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擂台上的黎九幽身上。
那目光里,再无半分先前对其赋的欣赏,只剩深深的忌惮与不满——仿佛眼前的黎九幽,早已不是玄宗的弟子,而是一尊即将为祸宗门的邪魔。
高台之下,数万观战的玄宗弟子,在短暂的死寂与震惊之后,竟无一人爆发出同门破境、反败为胜的欢呼。
演武场中一片沉寂,唯有风拂旌旗的猎猎声,更衬得场面冰冷刺骨。
有人面露惊恐,下意识后退数步,仿佛离黎九幽近一分,便会被那九幽死气沾染,万劫不复。
有人满脸厌恶,对着擂台上的身影指指点点,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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