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到,僖宗皇帝听闻李鸦儿(李克用)能平定黄巢之乱,大喜过望,当即派吏部尚书程敬思,前往直北沙陀调取李克用的人马。
程敬思领了圣旨,捧着金宝敕书,还有皇帝赏赐的金银、金牌、空头宣等物件,又带了五百名官军,一行人浩浩荡荡,望北进发,开启流兵之路。
这一路的艰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有词为证,咱们先来感受下:
风飒飒,草萋萋,云惨淡,雨淋漓。
沙鸟飞低岸,孤雁落平堤,
霜迹板桥千古道,月明茅店一声鸡。
简单就是,风刮得慌,草长得乱,阴沉沉,还时不时下着雨,一路上荒无人烟,连只像样的鸟都少见,别提多凄凉了。
程敬思一行人,一路上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敢有半点耽搁——毕竟大唐江山危在旦夕,早一调到李克用的人马,就能早一平定黄巢之乱。
这一,他们纵马疾驰,终于抵达了大潼城下,程敬思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荒景,触景生情,忍不住吟了一首律诗,抒发自己的报国之心:
持鞭勒马立芳洲,客路那堪满目秋。
万叠苍山云惨惨,半泓野水绿悠悠。
西风征雁添乡思,寒树归鸦起暮愁,
一点忠心思报国,何时恢复旧神州。
吟罢,程敬思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恢复大唐江山的迫切,随后便带着手下,出了大潼城,继续往北赶路。
又行了数日,一路颠沛流离,终于来到了野狐岭下——这地方,荒山野岭,树木丛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透着一股凶险之气。
果然,程敬思一行人刚走到岭下,就见前面忽然闪出一彪人马,个个面带凶光,一看就是劫道的毛贼!
为首的一员大将,头裹黄巾,身穿战袍,手持长枪,跃马横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对着程敬思厉声大喝:“站住!何人在此经过?识相的,赶紧留下身上的金宝,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休怪老子枪下无情!”
程敬思心里一紧,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道:“这位将军息怒!吾乃大唐通使程敬思,奉子之命,领着朝廷的敕书,前往直北沙陀,调取李克用大王的人马,平定黄巢之乱。”
“我此次出行,只带着敕书公文,用来拜见李大王,哪里有什么金宝?就算有,那也是朝廷赏赐给李大王的,万万不能献纳给将军啊!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那劫道的大将一听,当场就怒了,眼睛一瞪,大声骂道:“好你个老匹夫!竟敢糊弄老子!奉命调兵,怎么可能没有金宝?分明是不想拿出来,找死!”
完,他把手中的旗子一挥,大喝一声:“兄弟们,上!把他们的东西都劫了,一个活口都别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贼兵蜂拥而上,漫山塞野,黑压压的一片,程敬思带来的五百名官军,虽然也奋力抵抗,但架不住贼兵人多势众,再加上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
没一会儿功夫,五百名官军就被贼兵打败,连皇帝赏赐的金宝、敕书,还有各种物件,都被贼兵尽数劫夺,一群人扛着东西,浩浩荡荡地往旁边的密松林里逃去了。
现场只剩下程敬思一个人、一匹马,孤零零地站在旷野之上,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还有被劫走的金宝敕书,程敬思悲痛欲绝,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完了!全都完了!我奉陛下之命,前来调取李克用的人马,如今金宝敕书被劫,手下官军也没了,我怎么回去向陛下复命啊?”
“就算回去,我也难逃一死,不如就在这里自尽,以死谢罪,也免得回去受那牢狱之苦,丢尽脸面!”
着,程敬思跳下马来,解开马的缰绳,走到旁边的树林边,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就要上吊自缢,了结自己的性命。
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把头套进绳套里的时候,忽然听得旁边的密松林里,传来一声响亮的鼓响,紧接着,一支围猎的人马,浩浩荡荡地从松林里闪了出来。
只见这支人马,打着皂雕旗,旗幡招展,气势不凡,旗下拥着一位年少的番官,长得十分英武,咱们来看看他的打扮,那叫一个帅气:
身长九尺,年近二旬,面如熏枣,体似狼形,
头戴一顶银鼠帽,身披一领锦貂裘,
腰系一条狮蛮带,袋插一壶狼牙箭,
坐下青靛追风马,手持明晃晃方戟。
简单就是,又高又壮,年纪不大但气场十足,穿得华贵,骑得骏马,手持方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妥妥的少年猛将!
这支围猎人马,很快就拥到了程敬思面前,那位年少番官勒住马缰,对着程敬思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寻死觅活,上吊自尽?”
程敬思一听,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对着年少番官“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地道:“将军饶命!吾乃大唐宣差官程敬思,奉子之命,前来直北沙陀,拜见李克用大王,调取他的人马,平定黄巢之乱啊!”
年少番官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哦?你就是吏部尚书程敬思大人?”
程敬思连忙点头,哽咽着道:“正是在下!将军认识在下?”
年少番官一听,当即滚鞍下马,快步走到程敬思面前,双手扶起他,脸上满是恭敬,甚至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叔父在上,受侄一拜!”
程敬思当场就懵了,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将军,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啊!你是谁?为何要叫我叔父?”
年少番官笑着道:“叔父,侄乃是沙陀李晋王(李克用)的大太保,李嗣源啊!我父亲李克用,常常在我面前提起叔父的盛德,叔父为人正直,能言善辩,是大唐的忠臣,只可惜一直没能与叔父相见。”
“叔父,您不在朝中辅佐子,怎么会来到这偏远的沙漠之地,还弄得这般狼狈,想要自尽呢?”
程敬思一听,大喜过望,眼泪都流得更凶了——真是无绝人之路啊!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李克用的大太保李嗣源,这下有救了!
他连忙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嗣源:“贤侄啊,你可算来了!如今大唐的下,被黄巢那逆贼占据,他聚了百万贼兵,劫掠州郡,不到半年,就夺了东西二京,杀戮大唐的臣子百姓,数不胜数。”
“如今圣上,被迫逃往西祁州避兵,朝中众臣商议,唯有请你父亲李克用大王出山,才能平定黄巢之乱,恢复大唐江山。”
“于是,圣上就派我,带着圣旨敕书,还有金宝十车、金银牌五百面、空头宣五百道,再加上八员健将、五百名官军,前来直北沙陀,请你父子二人,入中原洗灭巢贼。”
“可没想到,走到这野狐岭下,遇到了一伙劫道的毛贼,他们把我的五百名官军打败,还把金宝、敕书,还有所有物件,都劫到密松林里去了。”
“我如今进退无路,既没法向陛下复命,也没法去拜见你父亲,只能选择自尽,以死谢罪啊!幸好遇到了贤侄,不然,我今就死在这里了,这都是意啊!”
李嗣源一听,当场就怒了,气得咬牙切齿,大声骂道:“好一群不知高地厚的毛贼!竟敢劫夺朝廷的金宝敕书,还欺负我叔父,简直是活腻歪了!”
叔父勿惊,也勿伤心!待侄亲自领兵,杀入密松林,把那些毛贼一网打尽,将被劫走的金宝、敕书,还有所有物件,一并夺回来,交还叔父,绝不让叔父受半点委屈!”
有诗为证:
怒发冲冠虎将威,松林贼敢相欺,
阵前声喝如雷吼,金宝黄麻尽送归。
完,李嗣源绰起手中的长枪,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围猎士兵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来!杀入密松林,捉拿毛贼,夺回金宝敕书!”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密松林的方向疾驰而去,李嗣源一马当先,气势如虹,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密松林外。
他勒住马缰,对着松林里大声喝问:“里面的毛贼,速速出来受死!把劫走的金宝敕书交出来,饶你们一条狗命!不然,老子踏平你们的巢穴,一个活口都不留!”
话音刚落,就见密松林里,走出一个黑汉,身后跟着二百多个偻罗,一个个面带恐惧,走到李嗣源面前,“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李嗣源眼睛一瞪,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就是你们,劫夺了朝廷的金宝敕书?”
那黑汉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道:“太……太保饶命!人姓薛,名铁山,平日里就靠着劫掠为生,手下聚集了三百多个弟兄。”
“刚才,是饶同伴谢应达,在岭下巡哨,看到这位大人(程敬思)一行人,误以为是什么富商,就一时糊涂,把他们的金宝、敕书都劫了回来。”
“后来,人问了手下的人,才知道,这是大唐派来,送献给太保您和李大王的物件,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把谢应达杀了,现在带着所有被劫走的物件,还有手下的弟兄,前来向太保请罪!”
“求太保饶命!人愿意带着手下的弟兄,归顺太保,从今往后,再也不做劫道的勾当,跟着太保,辅佐李大王,平定黄巢之乱,效忠大唐!”
李嗣源看他得诚恳,又看他确实杀了谢应达,还把所有物件都带了出来,心里的火气稍稍消了一些,沉吟了片刻,道:“既然你真心悔改,又愿意归顺,那本太保就饶你一命,收留你们!”
“从今往后,你们要安分守己,跟着我父子二人,建功立业,若是再敢作恶,定斩不饶!”
薛铁山一听,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谢太保饶命!谢太保收留!人定当忠心耿耿,绝不背叛太保,绝不作恶!”
随后,薛铁山让人把劫走的金宝、敕书,还有所有物件,都一一搬了出来,交还程敬思,程敬思清点一番,发现一件不少,心里大喜过望,连忙向李嗣源道谢。
李嗣源收留了薛铁山和他的手下,合兵一处,随后,程敬思与李嗣源并辔而行,一路浩浩荡荡,朝着李克用的驻地——金莲川进发。
路上,李嗣源提前派人,快马加鞭,前往金莲川,向父亲李克用禀报,大唐通使程敬思,已经抵达界口,前来调取人马,还遇到了一些波折,如今已经平安赶来。
李克用得知程敬思前来,大喜过望,连忙亲自率领一万大军,离开直北沙陀,往南行进了一百多里,前来迎接程敬思——毕竟,程敬思是大唐的使者,更是自己的故人,不能怠慢。
远远地,程敬思就看到了李克用的大军,旗幡招展,气势磅礴,再看李克用本人,那真是英雄好汉,威风凛凛,有诗为证:
顶上金盔双凤翅,身披凯甲累金装,
袋内弓弯生挺硬,壶中箭插点唇钢,
刀悬偃月除奸党,剑挂青虹草贼亡,
自幼曾观三略法,老年出阵气昂昂。
李克用身材魁梧,头戴金盔,身披铠甲,腰间佩刀挂剑,身上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就算年纪不了,依旧气势如虹,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相遇之后,程敬思连忙翻身下马,对着李克用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行礼叩拜,李克用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扶起程敬思,脸上满是笑容,道:“程大人,久仰大名,无由一会,今日幸得相见,真是慰我平生渴仰之思啊!”
程敬思连忙道:“李大王客气了!如今大唐下,被黄巢逆贼所夺,京城沦陷,子被迫逃往西祁州避兵,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下大乱。”
“臣深知,大王手下人马雄健,将士勇猛,又有十二太保、五百家将相助,必定能尽忠皇室,平定黄巢之乱,恢复大唐江山。”
“因此,臣不辞千辛万苦,长途跋涉,远赍子敕旨和金宝物件,奉献给大王麾下,万望大王能够出兵相助,拯救大唐百姓,这实在是国家生灵之大幸啊!”
李克用一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躬身道:“程大人言重了!我李克用,本就是大唐臣子,身受朝廷恩惠,如今大唐有难,子有召,我岂能坐视不管?”
“既有子圣旨,快请排香案,我要亲自迎接圣旨,领旨谢恩!”
随后,李克用下令,在营中排起香案,焚香祷告,随后请程敬思取出圣旨,当场开读:
奉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阁辟,盖张广大之兵;日月升沉,实起照临之德。自我高祖,以至于朕,相传一十七代。
朕无上祖之能,尽赖文武辅佐。今有曹州冤句县黄巢逆贼,乃王仙芝余党,聚百万之众,侵朕下。关外一百五十余处,各州郡县,尽属黄巢。今朕不得已,而远迁于西蜀,行宫尚存于成都。巢贼心犹不足,旦夕招军,意在得陇望蜀。
朕今欲恢复大唐,保安家国,争奈内无贤臣,外无勇将。兹特封皇兄为忻代石岚破巢兵马大元帅、雁门都招讨。更赐龙衣一套,玉带一条,金宝十车,金银牌五百面,空头宣五百道。下官军悉听节制,勿负朕心,早宜兴兵。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中和二年十月上旬诏。
圣旨宣读完毕,李克用对着京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叩拜,望阙谢恩,随后起身,接过程敬思献上的玉带、龙衣等物件。
李克用当场换上龙衣,戴上冲冠,腰系玉带,又穿上淡黄衣,一举一动,都透着元帅的威严,片刻之后,他下令,传十二太保、五百家将,前来营中,拜见程敬思,领旨谢恩。
十二太保、五百家将,一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听到召唤,连忙赶来,对着圣旨叩拜谢恩,随后又向程敬思行礼,营中一时间,人声鼎沸,气势磅礴。
李克用已经领旨,答应出兵相助,可他手下的四十余万番兵,还有十二太保、五百家将,何时才能起兵?
程敬思能否顺利完成使命,带着李克用的人马,返回中原,平定黄巢之乱?
那些被劫道的毛贼,归顺李克用之后,能否真心效力,立下战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逸狂诗云:
丹诏来宣帝室亲,龙衣玉带拜珠珍,
斡旋地加高爵,恢复山河召总兵,
急拯生民离水火,早诛强暴灭烟尘,
郑畋不解童谣数,鸦谷黄巢未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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