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到高宗连同宫女从五凤楼坠下,现场瞬间乱作一锅粥。
众大臣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似的冲过去救驾,七手八脚地把高宗抬起来,火速送进宫中救治。武后站在楼上,看着坠楼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冰来,当即厉声传旨:“速速捉拿薛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边,薛刚酒劲被血腥味和惨叫声冲散大半,脑子渐渐清醒。耳边不断传来“薛刚打死七殿下”的呼喊,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拎着两根血淋淋的人腿,瞬间浑身一凉——酒彻底醒了。
“坏了!我竟真的打死了皇子?”薛刚心里慌得一批,手脚都开始发抖。他也顾不上扔手里的“凶器”,抡着人腿就往人丛里乱挥,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
他心里清楚,这事闹到上去了,回府就是自投罗网,爹娘兄弟也保不住他。此刻保命要紧,薛刚咬咬牙,把心一横,不管不关撇下家人,头也不回地往城外狂奔。
薛刚弑杀皇子、惊跌圣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长安城。各衙门官员接到消息,吓得屁滚尿流,立马派兵出城捉拿凶手。
鲁王府里,程咬金和一众功勋子弟还在庆祝寿辰、饮酒作乐,一听这消息,当场就炸了锅,个个面如死灰。“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没人敢轻易掺和,都只能缩在府里,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
金吾卫衙门火速传令:“关闭所有城门!不许放走薛刚一人!”守门士兵立马动手关门,可架不住街上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都想着出城逃命,人挤人、人踩人,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门军挥舞着棍子驱赶,非但没拦住人群,反而越乱越凶。薛刚趁着这股混乱,一路狂奔到城门下,见城门还没关上,一把夺过旁边士兵的大棍,左劈右扫,硬生生杀出重围,夺门而逃,消失在夜色里。
再宫中,高宗本就年事已高,摔下楼后不仅惊破哩,还摔断了筋骨,太医们轮番诊治,终究回乏术,没过多久就崩于内庭,在位整整三十二年。
武后悲怒交加,一边为高宗发丧,一边下旨让中州侯武三思点兵三千,立刻包围两辽王府,捉拿薛氏一门所有家口,一个都不许漏网。
这事牵扯到“叛逆弑君”,满朝文武没人敢出头保救,都怕被牵连进去,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武三思领旨后,立马带着兵马浩浩荡荡直奔两辽王府,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薛丁山在府中早已得知消息,吓得六神无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樊梨花则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眼神里满是宿命釜—她忽然想起当年在西凉白虎关,自己执意要斩杨凡,如今薛家遭此抄家灭门之祸,正是前世的冤孽报应。
大限已定,躲是躲不过的。樊梨花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不再言语。
此时府中,大爵主薛猛和夫人张氏带着年幼的儿子薛蛟都在,唯独二爵主薛勇在盗马关任总兵,四爵主薛强正月初就去太行山进香,侥幸不在府中,躲过了这一劫。
武三思带着士兵闯入府中,不分男女老幼,逢人就捆,从薛丁山、樊梨花夫妇,到府里的家丁、丫鬟、厨子,三百八十五口人,全部被五花大绑,押着送往午门听候发落。
武三思入宫向武后复命:“启禀太后,逆臣薛丁山一门家口三百八十五人,已全部捉拿归案,押在午门,府中家财也已全部封存。目前薛刚、薛强逃走,薛勇现任盗马关总兵,可即刻派人去捉拿。”
武后眼神冰冷,厉声下令:“将薛丁山一门全部打入牢,等抓到薛刚、薛勇、薛强,一并开刀问斩!”
随后,她连发三道旨意:一是传示下,画影图形捉拿薛刚、薛强,悬赏千金、封万户侯,隐藏者与叛逆同罪;二是派兵部侍郎李承业前往盗马关,捉拿薛勇一家;三是令文武大臣拥立太子李显即位,改元咸亨,号为中宗,同时大殓高宗,尊自己为皇太后,立韦氏为皇后,择日将高宗葬于平陵。
没过多久,中宗临朝听政。张左、张右兄弟俩立马跳出来,跪在地上奏道:“陛下!薛丁山纵子行凶,踢死七殿下,还惊崩先帝,罪同叛逆!其父亲薛仁贵夫妇的坟墓葬在白虎关白虎山,理应掘墓挫骨,以正典刑,恳请陛下下旨!”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越王罗章连忙出班,跪在地上极力劝阻:“陛下万万不可!薛仁贵乃忠武王,功高盖世,当年随太宗跨海征东十二年,立下百余件奇功。”
他顿了顿,高声细数薛仁贵的功劳:“当年太宗被盖苏文困在海濡之中,曾立下重誓,谁能救驾,便愿让贤分江山。是薛仁贵单骑救驾,力退六十四万辽兵,事后还跪地求太宗赦免众将之罪,连掘皇陵、杀皇亲的大罪都敢为同僚求情。”
“如今薛刚犯了大逆之罪,薛氏一门该罚,但这与死去的薛仁贵无关啊!臣听,仁者加刑,不及枯骨,还请陛下赦免薛仁贵坟墓。更何况,薛仁贵的女婿窦必虎现任平西侯,手握四十万大军镇守锁阳城,薛金莲是他的妻子。若强行掘墓,恐激起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罗章言辞恳切,既细数薛仁贵的功劳,又暗保薛丁山一门,还点出了窦必虎的兵权威慑。中宗本就有心赦免薛家,只是碍于武后,此刻借坡下驴,道:“薛仁贵的功劳,朕岂能不知?今日断然无掘墓之理!”
罗章连忙叩谢:“陛下洪恩,薛仁贵九泉之下也必感恩戴德!”
张左、张右不甘心,退朝后立马入宫,在武后面前搬弄是非:“太后,新君性格柔弱,恐怕难以担当下大任,还请太后早做打算,以保江山稳固!”
武后眼底闪过一丝野心,淡淡道:“国逢大丧,不宜废立君主,你们且耐心等待。”自此以后,张氏兄弟在武后面前诋毁中宗,为武后专权铺路。而武后自高宗驾崩后,愈发肆无忌惮,常召大臣留宿内庭,荒淫无度,朝堂上下敢怒不敢言。
另一边,盗马关总兵薛勇接到消息,得知薛刚踢死皇子、惊崩圣驾,自己全家被抓入牢,李承业正带着人前来拿他,离关只剩八十里。薛勇吓得面无人色,火速退堂入内。
夫人邵氏抱着一岁的幼子薛斗,见他神色慌张,连忙问道:“夫君,出什么事了?”薛勇一把抓住妻子的手,声音颤抖地把事情原委了一遍,绝望道:“这下完了,咱们全家性命都保不住了!我若去了长安,必是死路一条!”
夫妇二人相拥而泣,一旁的忠心家人薛虎突然跪下,泣道:“三爷闯下滔大祸,老千岁一家被囚,老爷若再被抓,薛家就彻底绝后了!请老爷把公子交给人,人带着他逃走,日后也好为薛家传宗接代!”
薛勇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得对!你带着公子去投奔我姑丈窦必虎,他在锁阳城手握重兵,朝廷不敢轻易动他!”
邵氏却忧心忡忡:“这事牵连甚广,律诛三族,万一朝廷连姑丈也不放过,可怎么办?”薛勇咬牙道:“无妨!窦必虎管辖西域百国,手握四十万兵权,朝廷巴结都来不及,怎敢招惹他?”
邵氏不再犹豫,催促道:“那快修书!”薛勇擦干眼泪,匆匆写好书信交给薛虎。邵氏抱着薛斗,泪如雨下:“我的儿,母子今日分离,恐难再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将来重整薛家门户,为家人报仇!”
三人哭哭啼啼,难舍难分,可眼看李承业的人马就要到了,薛勇狠下心,把薛斗递给薛虎:“薛虎,存孤之恩,我薛勇没齿难忘,若有来世,必当报答!”
薛虎接过公子,跪地叩谢后,转身飞奔出府,朝着锁阳城的方向逃去。
薛勇夫妇能否躲过追捕?薛虎带着薛斗能否顺利投奔窦必虎?武后又会如何进一步专权,对薛家赶尽杀绝?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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