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到薛刚把薛义夫妻安顿在王府附近,转身就进府找樊梨花商议差事的事。
樊梨花见儿子满面春风地进来,一看就有心事,便开口问道:“今日在外头遇上什么事了?瞧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
薛刚几步走到跟前,兴冲冲地道:“母亲有所不知,我今儿救了个同宗亲人!”
他顿了顿,把薛义夫妻的遭遇添油加醋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张右的纠葛,反倒编了个辞:“他叫薛义,山西绛州人,论辈分跟爹爹是叔侄,跟我同辈,家里穷得叮当响,带着媳妇来投奔爹爹。”
“谁知爹爹竟不念同宗之情,不光不肯提拔一把,连面都不肯见。我碰巧在路边遇上他媳妇求乞,才把他们救了回来,先让夫妻俩在府外暂住了。”
着,薛刚摆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恳切道:“母亲,咱们家不是有几个世袭总兵的前程吗?我想让一个给薛义,也显显咱们薛家的宗谊之情,让他好好感激咱们。”
他掰着手指头分析:“大哥薛猛是要承袭王爵的,这就不用了。我、二哥薛勇还有四弟薛强,都有世袭总兵的名额,只是还没就职。我愿把我的总兵名额让给薛义。”
“母亲您帮我做主,移文给兵部就校四弟年纪还,压根不适合当官,不如就把二哥的名字和薛义的名字报上去,顶替我的名额,让兵部遇缺即补。二哥在家也没事干,正好去当官历练历练。”
最后,薛刚还特意叮嘱:“母亲,您跟爹爹的时候,只报二哥的名字去兵部,千万别提薛义的事,免得爹爹不同意。”
樊梨花闻言,心中了然。她能知过去未来,怎会不清楚薛义的底细——这人本就是张右的人,是薛刚从京兆府救出来的,实则是九丑星杨凡转世,专为报前世之仇而来,目标就是薛家满门。
可她看着薛刚一脸热忱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既然是前世的冤孽,躲也躲不过,不如顺着儿子的心意,试着化解这份仇怨,哪怕希望渺茫。
她轻轻点头,笑道:“你这孩子,倒有几分侠气和宗谊之心。行,母亲依你便是。”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有债有仇方成父子,无缘无怨不是夫妻。”前世的恩怨纠葛,终究要在今生了结。
当日,樊梨花就去找薛丁山商议,只想给薛勇谋个总兵的差事,顺势报上了薛勇和薛义的名字,让下人整理文书送往兵部候选。薛丁山本就对樊梨花言听计从,加上是为儿子谋前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过了一个月,兵部就下来了两个总兵空缺——一个是盗马关总兵,一个是泗水关总兵。朝廷下旨,薛勇补亮马关总兵,薛义则补了泗水关总兵。
旨意一到,薛刚比自己当官还高兴,忙前忙后给薛义料理上任的琐事,又是备行李又是置家产。薛义夫妻对着薛刚连连磕头谢恩,千恩万谢地带着家当,往泗水关赴任去了。
另一边,薛勇也收拾妥当,拜别父母兄嫂,带着夫人邵氏,浩浩荡荡地前往盗马关就职。
打发走薛义和薛勇,薛刚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又恢复了往日的性子,跟着罗章、秦海那群功勋子弟在外疯玩,没一刻安生。
残冬腊月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新正年头,上元佳节也近在眼前。高宗下旨,命京兆府和金吾卫等衙门,通知长安百姓家家户户搭灯棚、放花灯,庆贺太平盛世。
王公侯伯、文武百官的衙门门前,还要搭建过街灯楼,从正月十三到十七,通宵达旦与民同乐。
长安城的花灯本就闻名下,如今高宗在位三十余年,下太平、烽烟不起,又有圣旨加持,四方百姓纷纷传言,今年的花灯会比往年热闹十倍不止。
才到正月十一,长安城里的大街巷就热闹了起来,百姓们家家户户门前都搭起疗棚,手艺人们忙着扎制各式花灯。王公大臣们的府邸更是大手笔,请来能工巧匠搭建五彩灯楼,排场一个比一个大。
到了十三日,各地百姓、三教九流的人都涌进长安看灯,城里的人口一下子多了好几万,大街巷人声鼎发车水马龙,热闹得不像话。
更巧的是,正月十五日不仅是上元佳节,还是兴唐开国鲁王程咬金的百岁寿辰!下大文武官员,都派人连夜赶往长安,既要给程咬金贺寿,又能顺便看花灯,一举两得。
程咬金可是开国功臣、兴唐大将,历经三朝帝王,荣加九锡,出入都能使用子旌旗服色,待遇只比子差一等。就连高宗,都特意派了内官代为庆贺,足见其地位尊崇。
鲁王府早在正月十一就开始布置,门前搭起了御赐的百岁金牌坊,还建了一座五彩缎灯楼,上面用白玉、金银、珠宝扎成“八仙上寿”“王母献桃”的典故造型,珠光宝气、奢华夺目,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正月十五日一大早,巡城御史和金吾卫就特意提前开了十个城门——只因外地来送礼贺寿的官员太多,都在城外落脚,三更开门方便他们进城赶早贺寿。
按照规矩,子每年接受百官元日上朝庆贺是在五更,今年特意提前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让百官先给程咬金贺寿。
这一日,程咬金坐在鲁王府的银安殿上,手里把玩着御赐的八宝玉如意,左右两旁站着二十四个美女——这是高宗特意赏赐给他,供他安享晚年的。
越王罗章、两辽王薛丁山等功勋子弟,还有亲王宗室、朝中大臣,都齐聚银安殿给程咬金拜寿。程咬金碍于身份,只回了半礼,剩下的都让两个儿子和一众孙子代为答谢。
其余文武百官则排在殿下,队伍一直延伸到端门外,集体跪拜庆贺。从五更一直闹到中午,鲁王府才渐渐安静下来。
程统、程飞虎忙着帮家里招待客人,压根没时间出去看灯;罗章、秦海、尉迟青山兄弟几个,也在府中帮程咬金料理琐事,连半步都走不开。
唯独薛刚,生好动,跟着薛丁山给程咬金拜完寿,就迫不及待地回了两辽王府。他实在等不及日落,干脆带了几个家将,步行出府,直奔街上看花灯去了。
上元灯节的长安街头鱼龙混杂,薛刚这一去,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事端?潜伏的薛义会不会趁机发难?张右是否还在暗中记恨,等着找机会报复?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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