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拉着王茂生的手坐定,忽然一拍大腿,笑着吩咐:“来人,把王老爷送来的美酒抬上来,今日我要与恩哥痛饮几杯!”
王茂生闻言,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心里咯噔一声,慌得手足无措。
他在心里疯狂打鼓:“完了完了!那根本不是酒,是两坛清水啊!千万别打开,千万别打开!”
这紧张劲儿,比当年被巡风官呵斥还吓人,浑身跟被打了似的,坐立难安。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薛仁贵见家将没动,又催了一句:“快把坛子打开,倒上酒来!”
家将连忙应诺,上前撬开泥封,凑上去一闻,当场愣了——别酒香,连半点酒味都没有,里面全是清水。
他捧着空坛,心翼翼地禀报:“启禀千岁,这……这不是酒,是清水。”
满殿瞬间安静,王茂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快碰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知薛仁贵却哈哈大笑,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朗声道:“好!好一个清水!取大碗来,本藩今日就立饮三碗!”
他端过盛满清水的大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笑道:“这就叫人生情义重,吃水也清凉!恩哥的心意,比琼浆玉液还珍贵!”
三碗清水下肚,薛仁贵当即下令:“封王茂生为辕门都总管!府中一应大事务,文武官员无论品级,都要先递手本禀明王总管,经他许可方能行事!”
王茂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坛清水,竟换来了如此大官!
他一脚踏进青云里,乐得心都快飘起来,连忙跪地谢恩。薛仁贵又让人去请程咬金,要为恩哥贺喜。
程咬金一进殿,见王茂生要下跪行礼,连忙一把扶起,哈哈笑道:“如今你是平辽王的恩哥,跟我也算是子侄辈,往后不必行此大礼!”
他当即吩咐摆酒,全府上下一同为新总管贺喜,场面好不热闹。
另一边,传宣官拿着薛仁贵的命令,到辕门外对送礼的宗族众人喊道:“千岁有令!他并非本地人,乃是东辽人士,所有礼物一概不收,诸位请回吧!”
薛氏宗族的人顿时蔫了,一个个垂头丧气。薛仁贵的嫡亲叔父薛雄,更是满脸不甘。
他跺着脚嘀咕:“那王茂生就是个卖菜、背竹篓的,他老婆是个走街串巷的卖婆,千岁都开正门去接,分明就是认亲了!我是他嫡亲叔父,他还能不认我?”
族中有个叫薛定的连忙附和:“是啊叔父!王二夫妻都能被接见,您这亲叔父更是没跑的!”
薛雄想起当年拒借五斗米、还派人打走薛仁贵的事,心里又悔又慌,琢磨半,决定去求王茂生帮忙。
他连夜备好三千两银子,次日一早就托人找传宣官,想让对方先把银子送给王茂生,再递礼单。
传宣官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王爷令出如山,我可不敢再禀!”
一旁的巡风官凑过来,声劝道:“大人放心,昨日我得罪了王总管,不也没事吗?他可是千岁的叔父,你通报一声又何妨?再王总管刚得了好处,肯定愿意帮忙!”
王茂生这边,捧着薛雄送来的三千两银子,手心都在冒汗。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哪里敢擅自收下。
他琢磨着:“这事我得找程老千岁商议,他是前辈,又跟贤弟合得来,有他拿主意准没错!”
于是他揣着银子,匆匆去找程咬金,把薛雄想认亲、送银子求帮忙的事一五一十了。
程咬金眼睛一眯,笑着拍了拍桌子:“老王,你可别哄我!这银子咱们得对分,可不能你私下藏了,我可有法子查证!”
王茂生连忙摆手:“老千岁放心,我要是想独吞,就不来找您了!咱们一同去见贤弟!”
二人赶到内殿时,薛仁贵正吹胡子瞪眼,对着传宣官大发雷霆:“混帐东西!昨日已经把礼单发还,今日又来聒噪!这等势利人,竟敢再三纠缠,拖下去打!”
传宣官吓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程咬金连忙上前阻拦:“贤侄息怒!何必为这点事动气?”
薛仁贵气道:“老柱国不知,这些宗族亲友当年见我落魄,个个避之不及,如今我封了王,就巴巴地凑上来认亲,实在可恼!”
程咬金笑道:“世态炎凉本就是常事,你如今做了藩王,若连亲族都不认,反倒显得度量。”
王茂生也连忙跪下,劝道:“贤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若是传出去,你做了王爷就欺灭亲族,反倒落人口实。不如收下礼物,给他们个台阶下。”
薛仁贵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二人是收了银子,故意来当客。他顺水推舟,叹了口气:“既然老千岁和恩哥都这么,那就把礼物收下吧。你去转告他们,本藩改日再设宴款待。”
传宣官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去通报。薛氏宗族的人见礼物被收,一个个喜出望外,连忙打道回府。
王茂生做了辕门都总管后,立马鸟枪换炮,头戴圆翅乌纱,身穿大红官袍,威风凛凛。大官员都忙着奉承,想见薛仁贵,必先给王茂生送关节,没几就捞了几万两银子。
程咬金这边,王府建造的差事一完工,就准备回京复命。薛仁贵送了三千两程仪,还设酒饯行,次日亲自率领文武百官,送到十里长亭,让程咬金满载而归,一路风光无限。
镜头一转,来到风火山樊家庄。樊洪海员外对着夫人潘氏,唉声叹气地:“咱们年纪都大了,就一个女儿绣花,十二年前差点被强盗强娶,多亏薛仁贵出手相救。”
“我当时就把女儿许配给他,还以五色鸾带为定,他投军要紧,让我们等他。这一等就是十二年,半点音信都没樱”
他顿了顿,又喜又忧:“这两听薛仁贵征东大捷,封了山西平辽王,镇守绛州,前日程千岁还去接了他的夫人。他是不是把咱们女儿忘了?”
潘氏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话是真的?咱们可不能等他来接,得主动送女儿过去!当年他就过有家室,咱们愿意做偏房,如今带着鸾带去,他还能不认?”
樊洪海点头称是,当即吩咐备齐嫁妆,雇了大船,又派人去告诉女儿樊绣花。樊绣花又惊又喜,连忙打扮起来,生丽质配上精致服饰,美得如同月里嫦娥。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抵达绛州后,在馆驿安顿下来,还扯起了“王府家眷”的旗子。府县官员得知后,连忙赶来巴结,陪着樊洪海来到王府辕门。
看着王府弓上弦、刀出鞘的威严模样,樊洪海反倒有些害怕,不敢上前。府县官连忙安慰:“员外放心,您在奏事房稍等,我去禀明王总管,再引您见千岁。”
他接过樊洪海递来的五色鸾带,快步来到总管房,对王茂生禀报道:“王总管,樊家庄樊洪海外员,带女儿前来投奔千岁,当年曾以鸾带为定,有婚姻之约,特来求证。”
王茂生一听,立马拿着鸾带去找薛仁贵,喜滋滋地:“贤弟,恭喜恭喜!樊家庄樊员外夫妻,亲自送女儿来跟你成亲了!”
薛仁贵愣了半,挠着头满脸疑惑:“恩哥,哪个樊员外?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茂生提醒道:“就是当年你在樊家庄降了三个强盗,人家把女儿许配给你,还送了五色鸾带为定啊!”
薛仁贵低头一想,才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这都过去十多年了,我还以为她早就改嫁了,所以没放在心上。”
他有些为难:“如今她亲送上门,我总得跟夫人柳金花商量商量。夫人若肯收留,就派人去接;若不肯,也只能打发他们回去了。”
薛仁贵匆匆来到后堂,把当年和樊绣花的约定一五一十告诉了柳金花,最后试探着:“我想打发他们回去,夫人意下如何?”
柳金花却笑着摇头:“相公哪里话!既然有婚约在先,人家又亲自送女儿来,岂有不收之理?咱们姐妹相称,好好相处便是。你不便去接,我亲自去!”
薛仁贵大喜,连忙拦住:“不劳夫人费心,让恩哥同府县官去接就好。”
王茂生领命,带着一众衙役、执事,还有府县官,浩浩荡荡来到码头。樊洪海抬头一看,只见当年卖材王二,如今穿着官袍,威风凛凛,身后跟着数十名家丁,不由得暗自惊叹。
他连忙上前招呼:“王总管,你还记得我吗?”
王茂生回头一看,认出了他,连忙拱手笑道:“原来是樊员外,失礼失礼!快请,咱们这就去王府!”
两乘大轿抬着樊夫人和樊绣花,一路锣鼓喧、鞭炮齐鸣,百姓争相围观,好不热闹。
到了王府,正门大开,三吹三打,樊绣花在侍女搀扶下下轿。柳金花早已等候在殿外,见她貌美端庄,满心欢喜,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贤妹不必多礼,往后咱们姐妹相称!”
樊绣花连忙行礼,柳金花却执意扶起,还让人查了历本——今日正是黄道吉日,当即吩咐请傧相,在后殿为二人举行婚礼。
薛仁贵看着两位夫人和睦相处,心中大喜,当即修表进京,奏请皇上封赐。不久圣旨下达,封柳金花、樊绣花为护定一品贞静夫人,王茂生夫妻也得以实授官职,毛氏封为总管夫人。
薛仁贵又把樊洪海夫妻留在王府养老,随后派人接柳洪夫妻前来赴宴。薛雄带着宗族众人也来贺喜,薛仁贵虽设宴款待,却事后下了禁令,不许亲族随意往来,以免滋生事端。
另一边,程咬金回到长安复命,退朝后对裴氏夫人笑道:“这趟差使可赚大了,足足捞了三万多两银子!”
夫妻二人正笑间,程铁牛带着儿子程立本前来拜见,一家三代设宴接风,其乐融融。
次日,秦怀玉、罗通等一众公爷前来探望,程咬金把薛仁贵的近况细一遍。随后周青等八位总兵也来了,几人围着程咬金,恳求道:“老柱国,我们想去找薛大哥,跟他一起守山西,还请您在皇上面前保举我们!”
程咬金一拍胸脯:“好好!成人之美,老夫最在行!”
次日上朝,程咬金把周青等饶请求,还有薛仁贵请封亲友的事一并奏明。皇上当即准奏,下旨让八位总兵前往山西赴任。
周青等人欢喜地,收拾行装,辞别众人后直奔绛州。薛仁贵早已在王府等候,兄弟几人重逢,设宴畅饮,好不热闹。
随后,薛仁贵分派八位总兵到各州县镇守,山西境内很快盗贼平息、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平辽王的威名也传遍了全省。
欲知薛仁贵后续还有哪些传奇经历,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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