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口的两个番探出头,瞅着山下推车上来的人影。
“哥,你看那人,咋瞅着像毛子贞呢?”
“可不是嘛!这老子咋才送弓来?往年早到了!”
眼看推车的冉了寨门口,一个番突然皱起眉头:
“不对啊!毛子贞是黑脸大胡子,这子白面没胡子!
怕不是唐军派来的奸细,装成送弓的混进来?”
薛仁贵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
生怕他们放滚木,赶紧扯着嗓子喊:
“上边的大哥!我不是奸细!真是送弓的!”
番把眼一瞪,喝道:“呔!送弓的毛子贞是个糟老头子,
哪来你这么个没胡子的后生!”
薛仁贵脑子飞速运转,张口就来:
“我爹是毛子贞!他老人家卧病在床,动弹不得,
今年送弓才耽搁了!我爹病没好利索,才打发我来的!
你们不信,看这车!这不是毛家的车是啥!”
两个番凑近瞅了瞅车子,点点头:
“还真是老毛的车!行吧行吧,进来吧!”
薛仁贵松了口气,推着车进了寨门。
番接过车把:“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禀报将军!”
“晓得了!” 薛仁贵应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番一溜烟跑到总衙门,喊道:
“启禀二位将军!毛家送弓的到了!”
周文抬眼问道:“毛子贞来了?今年咋来这么晚?叫他进来!”
番挠挠头:“将军,来的不是毛子贞。”
周文眉头一挑:“不是他是谁?”
“是他儿子!毛子贞病得起不来床,让儿子替他送弓。”
周文当场就起了疑心:“扯淡!毛子贞在这儿送了十几年弓,
从没提过他有儿子!怕不是唐军奸细?
你去盘问清楚,答得对就放他进来,答不对直接砍了!”
番连忙回话:“将军,我们早问过了,得有鼻子有眼的,
车子也是老毛的,错不了!”
周文半信半疑:“行吧,放他进来!”
番跑出来,冲薛仁贵努努嘴:“将军叫你进去,机灵点!”
薛仁贵点点头,跟着番进了大堂,
一见周文、周武,“噗通” 一声跪下:
“人毛二,给二位将军磕头!”
周文盯着他,语气冰冷:“起来吧!
你既奉父命来送弓,那我问你,
这摩岭上有多少大将?都叫啥名字?
得对,放你平安下山;得不对,刀下无情!”
两旁的番兵 “唰” 地抽出刀,寒光闪闪。
薛仁贵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装得镇定自若:
“家父早料到将军要盘问,都跟人了!
只是将军们的名讳,人哪敢直呼啊!”
周文大手一挥:“恕你无罪!尽管!”
薛仁贵张口就报:“这摩岭是二位将军镇守!
山顶还有五位大将,分别是呼那大王、雅里托金、雅里托银,
还有猩猩胆元帅、红幔幔驸马!个个都是本事高强的厉害角色!
山上有多少兵马,人也记得一清二楚!”
周文和周武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 这子得分毫不差。
周文又问:“你爹得的啥病?为啥今年送弓这么晚?”
“害的伤寒!躺了俩月了,死活不见好!” 薛仁贵一脸愁容,
“再今年各关都抢着定弓箭,我家请了十个师傅赶工,
忙得脚不沾地,这才耽搁了!”
周文点点头,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送了多少张弓来?”
“四十张!全在车里!”
周文朝手下努努嘴:“去,把车里的弓点清楚,搬去库房!”
手下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跑回来禀报:
“启禀将军!车里点了,一共四十一张弓!多了一张!”
周文、周武齐刷刷看向薛仁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四十张,咋多了一张?!”
薛仁贵心里一惊 —— 坏了!把自己的震弓算进去了!
这弓要是被他们扣下,麻烦就大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堆起笑容:
“二位将军有所不知!人力气大,从就爱摆弄弓箭,
百步穿杨不在话下!那张多出来的弓,是我自己用的,
顺手搁车里了,不算在四十张里头!求将军把弓还我!”
周文、周武一听这话,来了兴致:
“哦?你有这本事?行!把你那张弓拿来,让我们瞧瞧!”
薛仁贵转身就走,从车里取回震弓,双手递给周文。
周文接过弓,运足力气想拉开,结果脸憋得通红,
才拉开一半,就再也拉不动了,惊道:
“好家伙!这弓真沉!你子能拉开?”
薛仁贵微微一笑,接过震弓,
气定神闲,连开三次,次次拉得满满当当,
跟玩似的毫不费力。
周文、周武看得目瞪口呆,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牛啊!我俩是摩岭数一数二的猛将,
都拉不动这弓,你子年纪轻轻,竟有这等力气!”
薛仁贵趁热打铁,故作谦虚:
“不瞒二位将军,我在家不爱做弓箭手艺,
就爱读兵书练武艺,十八般兵器略懂一二!
将军要是不嫌弃,人愿留在山上,给将军牵马坠蹬,
学点真本事!”
周文、周武乐坏了,当场拍板:
“好!我兄弟俩善使大刀!你既然懂十八般兵器,
先耍套刀法给我们看看!要是耍得好,我俩指点指点你!”
“遵令!” 薛仁贵应了一声,走到兵器架前,
抄起周文那口大刀,掂拎,撇嘴道:
“这刀太轻了!也就摆摆样子,上阵杀敌可不顶用!”
话音未落,他抡起大刀,在大堂上耍了起来。
只听刀风呼啸,银光闪烁,
刀影密不透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当真做到了撒豆难近、乱箭不侵!
周文看得连连叫好:“厉害!太厉害了!
没想到毛子贞那老子,竟藏着这么个厉害儿子!
埋没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让我俩捡到宝了!
就这刀法,比我俩强多了!”
周武也点头称赞:“可不是嘛!这刀法密不透风,
一点破绽都没有,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薛仁贵收炼,插回刀鞘,拱手问道:
“二位将军!方才我耍的刀法,可有啥不妥之处?
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周文、周武连忙摆手:“妥得很!刀法堪称一绝!
我俩自愧不如,哪有资格指点你!
有这本事,何不去投军?杀退唐军,
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薛仁贵故作羞愧,挠挠头:
“将军过奖了!这点三脚猫功夫算啥!
跟唐军打仗,这点本事也就够凑个数!”
周文心里暗暗吃惊 —— 这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
嘴上却道:“你这刀法,跟唐军交战绰绰有余了!”
薛仁贵咧嘴一笑:“实不相瞒,我不爱用刀,
最拿手的是画杆方戟!练,日日学,
还请了不少名师指点,耍戟可比耍刀强多了!”
周文、周武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
“巧了!架上就有杆重戟!快耍给我们看看!”
薛仁贵走到架前,抄起那杆方戟,
在大堂上舞了起来。
他本就用戟出神入化,哪怕这戟轻重和自己的不一样,
耍起来依旧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看得周文、周武眼花缭乱,连声叫好。
周文拍着大腿对周武:“兄弟!你看这戟法!
哪像是个送弓的子能耍出来的!
这分明是能安邦定国的大将之才啊!”
周武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就凭我俩这两把刀,
怕是都打不过他!”
周文摸着下巴,越看越喜欢:
“兄弟,这子是个人才!得把他留在山上,
让他教咱们几招!”
两人对着薛仁贵,赞不绝口。
薛仁贵收了戟,再次跪下:
“二位将军!我这戟法,可比刀法强些?”
周文哈哈大笑,连忙扶起他:
“强太多了!你子本事高强,
不如我俩结为生死兄弟!
一来能切磋武艺,二来山下唐军闹得凶,
你帮我们退了唐军,我保你升官发财!”
正是:
腰金衣紫为官职,荫子封妻作贵人。
薛仁贵能否借着结义的机会,里应外合攻破摩岭?
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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