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大清早,薛仁贵和周青就起了床。
两人梳洗打扮完毕,拿起写好的投军状,跟店家交代:“店家,我们的行囊还在房间里,麻烦你好生照看。”
“我们先去投军,回来再跟你结账!”
店家连忙应道:“好嘞!只是二位爷,你们去得是不是太早零?”
薛仁贵摆摆手:“早点去好,免得排队!”
两人完,转身出了客栈。
刚走到半路,“轰隆”一声炮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张士贵大老爷升堂了!
四面八方来投军的人,瞬间涌到了总府辕门外,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辕门内鼓乐喧,衙役们吆五喝六,排场搞得那叫一个威风。
很快,中军从里面走出来,扯着嗓子喊:“大老爷有令!所有投军的,赶紧把投军状交上来!”
“好嘞!”众人乱糟糟地应着,纷纷把投军状递了过去。
薛仁贵也把两张投军状交给中军,中军瞥了他一眼:“你们在这儿等着!”
“是!”
辕门外的人都安安静静等着消息,再看辕门内。
中军把一沓投军状呈给张士贵,旗牌官接过,心翼翼地铺在公案上。
张士贵拿起最上面一张,正是周青的投军状。
下面那张,就是薛仁贵的。
张士贵眯着眼一看,周青那栏写着:山西绛州府龙门县人氏,年方十八。
他心里嘀咕:“十八岁就敢来投军,肯定有点本事。”
随即喊了声:“中军!”
中军连忙上前:“在!”
“快去把周青叫进来见我!”
“是!”中军转身跑到辕门,大声问:“呔!你们这儿有个叫周青的吗?”
薛仁贵推了推身边的周青:“兄弟,叫你呢!”
周青赶紧上前一步:“中军爷,人就是周青!”
“好,跟我进来!”中军领着周青,进了大堂。
周青“噗通”一声跪下:“大老爷在上,人周青叩见!”
张士贵抬眼一瞧,暗暗点头:“果然是个年少英雄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问:“周青,你既然来投军,会不会骑马射箭?会用什么兵器?”
周青底气十足:“回大老爷,人从就练习弓马,早就练熟了!十八般武艺,人件件都会!”
“哦?”张士贵来了兴趣,“那你两臂有多少力气?”
“人右胳膊有四百多斤力气,左胳膊五百斤!”
“那你最擅长用什么兵器?”
“人最擅长用两条镔铁锏!”
张士贵点点头:“既然如此,你的镔铁锏带来了吗?”
“回大老爷,不曾带来。”
“无妨!”张士贵吩咐中军,“去兵器架上取两条铁锏来,让他在大堂上耍耍,本总看看!”
“是!”中军很快取来两条铁锏,递给周青。
周青接过铁锏,站起身来,在大堂上耍了起来。
这锏耍得是真叫一个精彩!
左蟠头、右蟠头,像蛟龙取水;左插花、右插花,似猛虎奔山。
铁锏挥舞起来,大堂上全是“呼呼”的风声,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耍完之后,周青把铁锏往旁边一放,重新跪下:“大老爷,人锏法耍完了!”
张士贵高忻直拍桌子:“好!好锏法!本总手下正好缺四名旗牌官,就收你做旗牌官吧!”
周青喜出望外:“多谢大老爷抬举!”
他站起身,换上旗牌官的衣服,站到了一旁。
张士贵接着拿起第二张投军状,看清上面的名字,瞬间吓得魂都快飞了!
上面写着:具投军状人薛仁贵,山西绛州府龙门县人氏。
“薛仁贵?!”张士贵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梦里的应梦贤臣,不就叫薛仁贵吗?军师的果然没错!
他招兵七八个月,就怕遇到这个薛仁贵,没想到还是来了!
皇上这薛仁贵是白袍将,善用方戟。
“不管是不是,先叫进来看看再!”张士贵打定主意,喊了声:“中军!”
“在!”
“速去把龙门县的薛仁贵叫进来!”
中军连忙跑到辕门:“呔!谁是薛仁贵?出来!”
薛仁贵连忙应声:“中军爷,人就是薛仁贵!”
中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赞:“好个魁梧的汉子!”
“跟我进来吧,大老爷叫你!”
薛仁贵跟着中军进了大堂,跪下磕头:“大老爷在上,人薛仁贵叩见!”
张士贵往下一瞧,差点没坐稳——这薛仁贵,一身白衣,头戴白绫抹额,活脱脱就是皇上梦里的白袍将!
“完了完了!真是他!”张士贵心里盘算起来。
要是把这应梦贤臣举荐上去,功劳就全是他的了,自己女婿的前程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用他!”
张士贵打定主意,故意沉下脸问:“薛仁贵,你既然来投军,会骑马射箭吗?会用什么兵器?”
薛仁贵如实回答:“回大老爷,人擅长骑马射箭,能百步穿杨!十八般武艺,人件件精通!”
张士贵又问:“你两臂有多少力气?”
“人右胳膊五百八十斤,左胳膊六百四十斤!”
张士贵心里一惊:“比周青还厉害!”
他强装镇定,接着问:“你善用什么兵器?”
“人善用画杆方戟!”
“嘟!”张士贵突然拍案大怒,两旁衙役立刻齐声吆喝,吓了所有人一跳。
“好你个大胆狗头!左右!”
“在!”刀斧手立刻上前一步。
“把这狗头绑起来,拖出辕门斩了!”
“是!”刀斧手上前,一把就把薛仁贵捆了个结结实实。
薛仁贵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大喊:“大老爷!人没犯什么罪啊!只是来投军,为什么要斩我?”
一旁的周青也吓傻了,脸色惨白地跑上前跪下:“大老爷!他是我从一起学武的结义兄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张士贵眼珠一转,找了个借口:“你不知道吗?本总的名字叫张环,你竟敢叫薛仁贵,犯了本总的忌讳!”
周青连忙求情:“他是无心之失,不知道冒犯了您的名讳,求大老爷饶他一命!”
张士贵见目的达到,就坡下驴:“也罢!看在你是本总旗牌官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
“把他拖出去,赶出辕门!本总这里不用他!”
薛仁贵连忙磕头:“谢大老爷不杀之恩!”
他被松了绑,怒气冲冲地走出辕门,心里憋屈得不行:“想我投军建功,没想到反倒惹了一身祸!”
薛仁贵正往前走,周青追了上来:“哥哥,你等等!他不用你,我跟你一起回家!”
薛仁贵连忙拦住他:“兄弟,你别傻了!我是命里不该投军,才犯了他的忌讳。”
“你现在深得大老爷赏识,当了旗牌官,正好建功立业,为什么要跟我回去?”
周青:“哥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有这么好的本事,他不用你,我在这儿也干不出什么功劳。”
“我们是一起出来投军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去?我跟你一起走!”
薛仁贵劝道:“兄弟,你这就错了!大老爷器重你,你正好趁机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我家里还有妻子,就算被录用了,也放心不下。现在他不用我,我正好回家,继续射雁过日子,也挺好。”
“你不用跟我走,留在这儿才是上策!”
周青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就在这儿等你!他刚才你犯了忌讳才不用你,你回去改个名字,去掉‘贵’字,再来投军,他肯定会收你!”
薛仁贵点点头:“我知道了!客栈里的行囊,我就先拿走了。”
周青:“应该的!盘缠都在里面,你放心拿!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两人告别后,各自分开。
薛仁贵回到客栈,结了账,拿上行囊,往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周青回到辕门,领了十两盔甲银,按照店家的,把银子送给了内外中军官。
张士贵收了几个投军人后,就退堂回了内衙。
他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婿立刻围了上来:“爹,今投军的人里,有姓薛的吗?”
张士贵叹了口气:“别提了!军师真是活神仙,皇上的梦一点都不假,应梦贤臣真的来了!”
“今的投军状里,真有个叫薛仁贵的,我把他叫进来一看,跟皇上梦里的白袍将一模一样,还善用方戟,力气比周青还大!”
“我要是把他举荐上去,功劳就全是他的了,你姐夫的前程怎么办?”
“所以我就故意他犯了我的忌讳,把他赶出去了!”
四个儿子一听,高忻直叫好:“爹,您这主意太妙了!只要收够十万兵马,咱们就能复旨了!”
再薛仁贵,一路上越想越憋屈。
“我跟周青一起投军,他被重用,我却因为一个破忌讳被赶出来,真是可笑!”
他心里郁闷,一门心思赶路,竟然忘了找地方歇脚。
等他反应过来,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放眼望去,两边全是树林,连个村庄都没有,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糟糕!这可怎么办?”薛仁贵急了。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又快黑了,他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赶。
又走了一会儿,远远看到前面有户大户人家,灯火通明。
薛仁贵心里一喜:“有救了!去那儿借宿一晚!”
他快步走过去,过了护庄桥,就看到一座气派的八字大门。
大门上张灯结彩,挂着红绸,门口还有不少庄汉。
院子里传来鼓乐声,热闹得很。
薛仁贵走上前,对门口一个庄汉拱了拱手:“大叔,麻烦您通报一声。”
“我叫薛仁贵,赶路太急,错过了宿店,想在贵庄借宿一晚,不知道庄主肯不肯?”
庄汉:“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进去问问庄主,出来跟你!”
“多谢大叔!”
庄汉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客官,我们庄主请你进去!”
薛仁贵大喜过望:“多谢庄主!”
他跟着庄汉走进院子,只见一位员外坐在大厅正郑
薛仁贵上前磕头:“员外大人,人赶路太急,色已晚,没地方落脚,想在贵庄借宿一晚,明一定道谢!”
员外摆摆手,笑着:“客官客气了!我家有的是空房间,你尽管住!谢什么!”
薛仁贵连忙问:“敢问员外尊姓大名?”
“老夫姓樊,叫樊洪海。家里有百万家产,就是没个儿子继承,所以平时多做善事。”
樊洪海看他一脸疲惫,又问:“你错过了宿店,肯定饿坏了吧?来人!赶紧准备酒饭,给客官送来!”
“是!”庄汉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没多久,七八样菜、一壶酒、一篮饭就摆好了。
樊洪海:“客官,老夫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你慢慢吃,吃饱为止!”
薛仁贵连忙道谢,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真是:蛟龙渴极思吞海,虎豹饥来欲食狼。
薛仁贵在樊家庄借宿,会遇到什么事呢?咱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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