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安禄山直接下命令:所有部下将士,全都到府里集合!
他自己穿好战服、佩上宝剑,大摇大摆坐在堂上。
先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
假的皇帝圣旨!
他把“圣旨”传给众将看,扯着嗓子喊:“昨我儿子安庆宗那边有人来,带了皇帝的密令,让我统领大军入朝,诛杀奸臣杨国忠!你们都得跟我同心协力,帮我扫清皇上身边的坏人!事成之后,高官厚禄少不了,都给我使劲干!”
众将一听,当场懵了。
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话。
这时候,严庄、高散阿史那承庆三个心腹“唰”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对着众人厉声吼:“皇上都下密令了,谁敢不遵!”
安禄山也按剑起身,眼神狠戾:“不服从的,军法处置!”
将士们平时就怕安禄山的凶威,再看这三个核心人物都站台,谁敢半个“不”字?
当,安禄山就调遣了十五万大军,从范阳起兵造反,还故意号称二十万,虚张声势。
他先大摆宴席犒劳将士,安排好留守人员:范阳让副节度使贾循守,平卢让副使吕知诲守,大同让别将高秀岩守。
剩下的将领,全都带着兵往南打,声势浩大得吓人。
这事儿,发生在宝十四载十一月。
后人有诗吐槽:
番奴反相人曾,子偏云是赤心。
没道猪龙难致雨,也能骤使水淋淋。
起来,早年间宰相张九龄就提醒过,安禄山有反相,不除掉迟早是大麻烦,可唐玄宗根本不当回事。
还有一次,勤政楼前搞百戏表演,唐玄宗叫安禄山来看。
他自己坐在大榻上,还让安禄山挨着他坐,俩人一起朝外看,连皇太子都只能坐在下面。
后来唐玄宗起身更衣,太子赶紧跟过去,声劝:“从古到今,就没见过君主和大臣并排朝南坐看戏的!父皇您也太宠安禄山了,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啊。”
唐玄宗却笑了:“我听外人都安禄山有异相,我就是故意让他这么坐的!”
更离谱的是,安禄山还经常在宫里赴宴,喝醉了就趴着睡。
宫女们偷偷看,发现他身子变成了龙的样子,脑袋却像猪,吓得赶紧报告唐玄宗。
结果唐玄宗半点不担心,还:“这就是个猪龙,没本事兴云致雨,不用怕。” 还特意让人用金鸡帐给他遮着。
谁能想到,这头“猪龙”,最后真的把大唐搅得翻地覆。
再安禄山这边,大军南下,步兵骑兵都是精锐,烟尘滚滚,绵延千里。
当时下太平了好久,老百姓好几代都没见过打仗,突然听范阳起兵,不管远近都吓得不校
河北一带本来就是安禄山的管辖范围,大军一过,州县全垮了。
地方官要么开门投降,要么弃城逃跑,要么被抓住杀掉,没一个能挡住的。
安禄山因为太原留守杨光翙和杨国忠是同族,就想先杀了他立威。
一边调兵,一边派部将何千年、高邈带二十多个骑兵,谎称是来献“射生手”(擅长射箭的士兵),骑着驿马直奔太原。
杨光翙那时候还不知道安禄山反了,以为是范阳来的使臣,高高兴兴出城迎接——
结果被当场劫持,送到安禄山军营里杀了。
唐玄宗一开始听安禄山造反,还以为是有人故意造谣黑他。
直到听杨光翙被杀,太原的奏报送到,才确认这货真的反了,又惊又怒。
杨贵妃也吓得直愣神。
唐玄宗赶紧召集大臣开会商量。
大臣们吵成一团,有的要派兵围剿,有的要安抚。
只有杨国忠得意洋洋,站出来:“这子早就想反了!我早就看穿他了,之前多次跟皇上您,您今总该相信我没错吧!”
唐玄宗急了:“这番奴忘恩负义,罪该万死!可他手下士兵精锐,一路往前冲,怎么抵挡啊?”
杨国忠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放心!现在造反的就安禄山一个人,其他将士都是被他逼的。朝廷只要派一支军队去声讨,不出十半个月,肯定能把他的脑袋砍了送回京城,根本不用愁!”
唐玄宗居然信了他的鬼话,一下子就放心了。
这真是:
奸相作恶,乃致外乱。
大言欺君,以寇为玩。
再安庆宗,之前送信之后,还盼着老爹来京城团聚。
没想到老爹直接反了,他当场吓慌了神,只能自己捆住自己,跑到皇宫门口请罪。
唐玄宗觉得他是皇家女婿,有点想赦免他。
杨国忠赶紧跳出来反对:“安禄山早就心怀不轨,陛下您不早点杀他,才闹到今这个地步。安庆宗是反贼的儿子,按律不能赦免,留着就是后患!”
唐玄宗还在犹豫,杨国忠又:“安禄山在京城的时候,陛下让他跟我结亲,我平时待他不薄,他却无端恨我。杨光翙就因为跟我同姓,他都记恨,把人诱杀了。安庆宗是他亲儿子,陛下今赦免他,怎么让下人心服?”
唐玄宗被动了,下旨处死安庆宗。
杨国忠还不罢休,又奏请把安庆宗的妻子荣义郡主也赐死。
这就是:
末将元恶除,先将逆孽去。
他年弑父人,只须一庆绪。
杀了安庆宗后,唐玄宗下诏书公布安禄山的罪状,派将军陈千里去河东招募民兵,组织团练抵抗叛军。
正好这时候,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奏事,唐玄宗就问他平叛的办法。
这封常清是封德彝的后代,属于志大才疏、爱大话的主,把打仗看得特别简单。
他随口就:“现在下太平久了,大家都不懂打仗,军备也弱,所以才怕叛军,一触即溃。但打仗要看顺逆,形势也能变!陛下不用愁,我请求立刻赶往东京,打开府库拿出钱粮,招募勇士,骑马渡过黄河攻打叛军,不出几就能把安禄山的脑袋砍了送来!”
唐玄宗一听,高兴坏了,马上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让他当就出发,赶往东京招募士兵平叛,还允许他随机行事。
有人可能会问: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养的兵呢?为啥叛乱突然发生,才着急招募士兵?难道朝廷没兵吗?
这就来话长了。
唐朝初年的府兵制其实特别好。把下分成十道,设六百三十四个军府,关内就占了一半,都归各卫管辖。军府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一千二百人,中等一千人,下等八百人。老百姓二十岁当兵,六十岁退役,轮流休息,征调也有规矩。军府有木契铜鱼作为凭证,朝廷要调兵,得下敕书和契鱼,都督郡府核对无误才能派兵。士兵的盔甲武器都自己准备,国家不用花养兵的钱;不打仗的时候士兵就回家种地,将帅也没机会手握重兵。
可后来,当兵的人家要承担各种杂役,慢慢变穷了,府兵就开始逃跑。张当政的时候,建议招募精壮士兵作为长从宿卫兵,桨彍骑”。从这以后,府兵制就越来越差,士兵死了也不补充,调到京城宿卫的府兵,还被军官当奴隶使唤;守边疆的士兵,也常被边将虐待,边将还盼着他们死,好吞并他们的财产,府兵就全逃光了。
李林甫当宰相的时候,奏请停止军府的契鱼制度,从此军府就空有官职,没兵了。到了宝年间,连彍骑制也废了,招募的士兵都是市井无赖,根本不会打仗。而且下太平久了,有人还应该禁止民间藏兵器,家里子弟当武官的,还会被父兄嫌弃。
真正的猛将精兵,都聚集在边塞,西北最多。中原地区根本没什么军备,一旦发生叛乱,自然没兵可用,只能临时招募。
祖宗的好制度,子孙不会修补,随便改动,把兵政搞砸了。而安禄山的兵马本来就多,后来又诱降了被回纥打败的突厥阿布司部落,所以他的部下兵精马壮,下无担
闲话少叙,回到封常清这边。
他奉诏后连夜赶到东京,动用仓库里的钱粮,贴出告示招募勇士。
一时间,来报名的人挤得像赶集一样,十就招了六万多人。
可这些人都是街头混混,根本不是能打仗的料。
等他打听清楚安禄山的兵马有多强悍,才后悔当初在朝廷大话。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赶紧率领士兵拆断河阳桥,准备防守。
唐玄宗又任命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统领陈留等十三郡,和封常清互相支援。
安禄山的大军到了灵昌,正好寒地冻。
安禄山让士兵用长绳把战船绑在一起,再夹杂些草木,横截河流。
过了一夜,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像座浮桥,大军就顺着冰面过了河,攻下了灵昌郡。
叛军步兵骑兵到处横行,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所到之处烧杀抢掠。
张介然到陈留才几,安禄山的大军就突然杀到。
他赶紧率领民兵登城防守。
可士兵们没打过仗,心里害怕,又冷得手脚僵硬,根本没法防守。
太守郭讷直接带着人开城投降。
安禄山进城后,抓住张介然,在军门斩首示众。
第二,有探马来报:“皇上已经下诏书告知下,安禄山反叛罪大恶极,他的长子安庆宗在京城已经被处死。文武官员和百姓,谁能砍下安禄山的脑袋来献,就封王!罪责只追究安禄山一个人,其他归附的将士官员,只要归顺,一概赦免!”
安禄山听儿子被杀,气得暴跳如雷,还大哭起来:“我有什么罪?居然杀我儿子!这仇必须报,势不两立!”
愤怒之下,他下令大军大肆屠杀投降的人,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真是:
身亲为叛逆,还吾何罪。
迁怒杀无辜,罪更增百倍。
陈留失守、张介然被杀的消息传到京城,满朝震惊。
唐玄宗上朝,对杨国忠和大臣们:
“你们之前都安禄山造反不用怕,容易消灭。现在他夺城杀将,残害百姓,势头这么猛,分明是劲敌,怎么能轻视!我现在老了,不能把这个祸患留给后人!我决定让皇太子监国,我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一定要消灭这个忘恩负义的逆贼!”
这正是:
子欲亲征,太子将监国。
奸臣惊破胆,庸臣计无出。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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