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女一死,杨贵妃伤心坏了,动不动就掉眼泪。
没想到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比平时更娇媚动人。
宫里的妃嫔宫女们一看,立马跟风模仿。
梳妆完后,特意在两颊轻轻扑上一层素粉,假装是泪痕,美其名曰“泪妆”,靠着这妆容互相攀比炫耀。
有见识的人看了直摇头:连妆容都透着悲伤,这绝对是不祥之兆啊!
后来马嵬坡的悲剧验证了一切,到时候是真哭,可不是现在描出来的假泪了。
杨贵妃之所以这么念着雪衣女,除了鹦鹉本身可爱,还有个关键原因——这是安禄山送的。
爱屋及乌,如今见鸟思人,心里难免惦记着安禄山。
而另一边,安禄山在范阳也没闲着,琢磨杨贵妃和虢国夫人。
只可惜杨国忠处处针对他,想再续旧好根本不可能。
安禄山越想越憋屈:除非我篡了皇位,不然哪有机会再跟她们欢聚?
打这儿起,他就盘算着起兵造反。
不过念在唐玄宗待他不薄,他原本打算等唐玄宗驾崩后再动手。
可架不住杨国忠找他麻烦,故意撩拨他,就盼着他造反,好证明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
安禄山被惹毛了,干脆也设了个局,想反过来挑衅朝廷。
他直接上了一道奏折,要给朝廷献马。
奏折里写得冠冕堂皇:“我在边境任职,这儿盛产好马。现在选了三千多匹上等骏马,想献给皇上。就算比不上当年王毛仲养的马多,也能充实皇家马厩,以后皇上出巡,也能壮壮声势。每匹马配两个马夫,我再派二十四名番将护送,选个吉日就出发。恳请皇上让沿途官员准备好粮草,别耽误行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哪里是献马,分明是想借送马的名义调动军队,趁机抢占地盘。
唐玄宗看完奏折,也犯了嘀咕:“安禄山献马是好事,但为啥要派这么多将士护送?”
他把奏折交给中书省商议,杨国忠第二一早就进宫上奏:“边臣给朝廷献马是常事,但安禄山故意要派这么多人护送三千匹马,光马夫就六千,再加上二十四名番将的随从,总共得有一万多人!这跟带兵攻城夺地有啥区别?他肯定没安好心,必须下严旨斥责,戳破他的阴谋!”
唐玄宗却犹豫了:“他名义上是献马,就算护送的人多,也未必就是想造反。别随便斥责他,就下令让他减少随行人员吧。”
杨国忠急了:“他就是打着献马的幌子谋反!要是不严厉斥责,点破他的野心,他会觉得朝廷里没人能看穿他!”
“这事别急,我再想想。”唐玄宗摆了摆手,杨国忠只好闷闷不乐地退了出去。
唐玄宗还在纠结的时候,河南尹达奚珣(就是达奚盈盈的族人)看到了这份奏折,吓得赶紧写了封密信上奏:“安禄山请求献马,却要派这么多将士护送,这事疑点重重,恳请皇上用温和的言辞阻止他。”
看完达奚珣的密奏,唐玄宗还是拿不定主意。
这他在便殿休息,高力士在旁边伺候。唐玄宗把他叫到跟前,问道:“我待安禄山不薄,他受了我的厚恩,肯定不会辜负我。之前我派辅缪琳去范阳探查,他回来还安禄山忠诚爱国,没二心,难道现在突然变了?”
唐玄宗不知道,辅缪琳平时仗着皇帝宠爱胡作非为,跟高力士早就不对付。
高力士一听,赶紧趁机磕头奏道:“人心难测,皇上可不能太相信他。老奴听,辅缪琳两次去范阳,都收了安禄山的贿赂,所以才故意好听的骗皇上,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唐玄宗大吃一惊:“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受贿?”
“老奴之前就隐约听过,只是不敢确定。”高力士解释道,“最近辅缪琳采办物资回来,老奴去看望他,刚好他在洗澡,我就在书房等他。无意间看到桌上有一封安禄山的私信,里面详细打听朝中动向和宫里的事,还托辅缪琳多关照,有事先偷偷告诉他。我还没看完,辅缪琳就出来了,赶紧把信藏了起来。这么看来,他们内外勾结、收受贿赂是真的。老奴本来就想把这事告诉皇上,刚好皇上问起,就如实禀报了。”
唐玄宗气得火冒三丈:“这个狗奴才!我这么信任他,派他去办事,他竟然敢受贿欺主,实在可恨!”
他立刻传旨召见辅缪琳,又让高力士带着羽林卫去辅缪琳家里搜查私信和赃物。
没多久,辅缪琳被带到宫里,搜查出来的私信和贿赂物品也一并呈了上来。
原来辅缪琳和安禄山往来的私信有很多,高力士检查的时候,发现有涉及杨贵妃的内容,赶紧偷偷销毁了,宫里的私情才没败露。
唐玄宗怒不可遏,想把辅缪琳处死。
高力士悄悄劝道:“皇上要是想治他的罪,直接在内宫打死就行,就找个别的借口,千万别泄露他通敌受贿的事,不然怕刺激到安禄山,逼他提前造反。”
唐玄宗点点头,下令把辅缪琳处死,对外只他采办物资不遵圣旨,所以赐死。
这辅缪琳也是活该,当初罗公远仙人就提醒过他,别贪贿赂,才能免祸,可他根本没放心上,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以前唐玄宗一直觉得安禄山是忠心耿耿的好人,现在亲眼看到他贿赂官员打探朝廷和后宫的事,终于起了疑心。
杨贵妃想帮安禄山辩解,却找不到理由,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最后,唐玄宗采纳了达奚珣的建议,用温和的言辞阻止了安禄山献马,派太监冯神威带着亲笔诏书去范阳传旨。
诏书大意是:“看到你要献马的奏折,知道你忠心耿耿,我很开心。但马适合冬运送,现在刚入秋,正是稻谷成熟、农忙的时候,别耽误农事。等冬到了,朝廷会派人去接,不用麻烦你的军队长途跋涉了。”
冯神威带着诏书,日夜兼程赶到范阳。
安禄山早就猜到朝廷的心思,又听了杨国忠在背后他坏话,心里满是怒火。
听诏书到了,他竟然拒不迎接。
冯神威没办法,只能自己带着诏书去安禄山的府第。
一进府门,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士兵排列着,刀枪林立,旌旗招展,鼓角声震,气氛吓让很。
安禄山大大咧咧地坐在胡床上,见冯神威进来,连起身都懒得起身。
冯神威读完诏书,安禄山满脸怒气地:“听贵妃最近在宫里也学骑马,我想着皇上也喜欢马,我这儿有好马,才想献几匹。既然诏书这么,那我不献了也校”
冯神威见他态度傲慢,话无礼,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也不敢跟他争辩,只能连连点头。
安禄山连顿饭都没招待他,直接把他打发去馆驿休息了。
过了几,冯神威准备回京复命,再次见到安禄山,问他有没有奏折要带回。
安禄山:“诏书冬再送马,那我十月份就算不献马,也会亲自去京城,看看朝中的情况。不用写奏折了,你替我口头回奏皇上就校”
冯神威不敢多问,赶紧告辞,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把安禄山的无礼举动和狂妄言辞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唐玄宗。
唐玄宗听了,又惊又羞又气。
当时杨贵妃正好在旁边伺候,唐玄宗对着她怒气冲冲地:“我和你待这个胡人不薄,他竟然敢这么无礼,谋反的迹象都露出来了,难怪之前有那么多人他坏话!从今往后,别饶话不能不信啊!”
完,他拍着桌子叹气,杨贵妃也低着头,满脸懊悔地叹气。
真是应了那句话:如今才感叹遇人不淑,当初却错把野心家当成了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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