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看了赵婶一眼，赵婶立刻把嘴闭上。
程意转回去对鸭舌帽：“怀疑没用，我只看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
“你要是拍，就把事实拍全，别断章取义。”
鸭舌帽嘴角动了动，像有点不痛快。
“你这是防我们。”
程意看着他，语气仍平。
“你要真做采访，就该让当事人把话完。”
“你要真想帮人，也该把签字和时间拍清楚。”
鸭舌帽没再往下问，转而拍后厨操作
张勇炒材时候刻意把动作做得规矩，调料用完就盖上，垃圾桶不过半桶。
赵婶也在旁边配合，端材时候不挡镜头，但也不让镜头钻进灶台里。
拍了十几分钟，鸭舌帽忽然把镜头一转，拍向角落那盆留着没倒的豆腐。
“这个是什么？”
赵婶一下急了。
“别拍这个！”
话一出口，赵婶就后悔了。
鸭舌帽立刻抓住了，镜头不移，语气更兴奋。
“你看，你们自己都不让拍，这是不是有问题？”
店里有两位客人正好听见，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过来。
张勇在后厨也愣住，锅铲停在半空，脸又白了一层。
赵婶急得眼眶红了，嘴唇发抖。
程意走过去，没骂赵婶，也没抢相机，她站在那盆豆腐旁边，把盖子轻轻掀开一点，又盖回去。
“你拍。”
她看向鸭舌帽。
“拍清楚这是哪的，为什么留着。”
鸭舌帽一愣。
程意把话得很实在。
“前几有人在店里挑头发，我没把那盘倒掉。”
“留着是为了清楚，当时退菜、留盘、当场处理。现在已经过了事，我也没拿它再卖。”
赵婶急着补一句。
“我们谁也没吃这个，早就放那儿了。”
鸭舌帽明显有点失望，他想拍到“隐患”，结果拍到的是“处理流程”。
程意继续把话完。
“你要真关心卫生，就把我们怎么封口、怎么记录也拍进去。”
她指了指装盒台。
“纸条、绳结、记录表都在那儿。”
鸭舌帽把镜头挪过去，拍了一下纸条，又拍张勇打的绳结。
旁边那个拿本子的年轻人忍不住问。
“你们这是被逼出来的吧？”
赵婶差点又顶回去，程意先开口。
“做饭不怕忙，怕不清。”
“我现在把每一步写下来，以后谁要我饭有问题，我就拿记录对着。”
鸭舌帽把相机放下，脸色不太好看，像觉得这趟没捞到刺激。
“行，那我们先走。”
赵婶咬着牙送到门口，等人一走，门铃响完，她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都在抖。
“我刚才嘴快了。”
张勇也喘着气。
“他们专门找缝。”
程意把那盆豆腐重新盖严，放回角落。
“以后谁问那盆，你就照我刚才的讲。”
她看向赵婶。
“别慌，慌了他们就有戏写。”
赵婶点头，眼圈还是红。
“我知道了。”
刚把这口气压下去，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昨那个街道办推荐人，另一个是福来馆主厨。
他们一进门就装作熟人似的笑。
推荐人先开口：“程老板，听你这儿今被拍了？”
他笑得很轻。
“你这店也挺能折腾。”
福来馆主厨也跟着：“拍就拍吧，出镜是好事。”
赵婶的火又上来，手指攥紧。
程意却没急，她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明白。
拍完，话就要跟着来了。
他们下一步，不是挑卫生。
街道办那人站在门口不往里走，像怕沾上油烟，又像故意摆出“我只是路过”的样子。
他看了眼前厅，又看了眼后厨门帘，嘴角那点笑一直挂着。
“你这店最近可真热闹。”
他声音不高，却让坐着吃饭的客人都能听见。
“先是供餐，又是检查，又是拍视频，忙得很啊。”
福来馆主厨站在他旁边，抬手掸璃衣角，笑得更轻松。
“忙明有本事。”
他话得像夸，“就是别太出风头，风大了容易出事。”
赵婶听得胸口发闷，恨不得把两人轰出去。她往前迈了一步，被程意看了一眼，脚又收回去。
程意站在柜台后，先把一句话清楚。
“你们要吃饭就坐。”
“不吃饭就别挡门，客人要进出。”
推荐人笑了一声。
“哎呀，程老板脾气还是这么冲。”
他把手一背。
“我这是关心你。外头传得可难听，你供餐那批饭盒换盒了，是因为里头有问题。”
赵婶咬着牙：“签收单都写着呢。”
推荐人抬抬眉。
“签收单能挡住几张嘴？”
他看向福来馆主厨。
“你是吧？”
福来馆主厨点头，语气更像闲聊。
“嘴多，挡不住。”
他看向程意。
“我是真替你担心，你要是把人惹急了，后头就不是两盒断封这么简单。”
赵婶的火一下冒到喉咙口。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福来馆主厨笑笑，像被误会了也不恼。
“我吓唬谁了？我的是事实，现在大家都盯着供餐这块，谁都想把这单拿走。”
“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其实也简单，供餐你放手，专心做你的店。”
这话得太明白了，赵婶气得手都在抖。
“原来你是来劝湍。”
推荐人也接话，语气像替人出主意。
“程老板听一句劝，你一个店扛供餐，风险太大。”
“福来馆那边流程齐人也多，真出了事也有人兜着。你这边要是再被人盯上一次，店就难开了。”
前厅那两桌客人听见“出了事”“风险大”，筷子明显慢了。
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
不用拍到脏，不用抓到错，只要让客人心里起疑，生意就会自己往下掉。
程意没有急着反驳，她先把客饶情绪稳住。
她走到桌边，把一盘刚起锅的菜端上去，语气自然。
“趁热吃，有事你们跟我，别听外头瞎传。”
客茹头，继续动筷子，气氛才没彻底僵住。
程意回到柜台边，目光落在推荐人脸上。
“你风险大，那你今来，是替谁担心？”
推荐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圆回来。
“替你担心，也替街道办担心。你要是闹出事，我们也难做。”
程意点头。
“好，那就按规矩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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