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那一早，直播设备已经进场。
摄像架在最前面，灯光一排排亮起。
程意站在后台，手里只拎了一个篮子。
篮子里没有复杂的东西，只有白菜、豆腐、鸡蛋。
赵婶替她整理围裙，手有点抖。
“这么多双眼睛，你不紧张？”
程意看着镜头方向：“紧张没用。”
张勇在一旁低声：“福来馆的人也来了。”
程意点头，她早就知道。
这场决赛，不只是比菜。
是比谁能让更多人想起家里那张饭桌的味道。
主持人声音从前场传来。
“直播倒计时，三。”
“二。”
“一。”
灯瞬间全亮。
程意走上台，她站在灶前，把篮子放下。
镜头推近，主持人看着她的食材愣了一下。
“程女士，你这盘菜，看起来很普通？”
程意抬头，看向镜头。
“家常菜，本来就该普通。”
这一句话落下，有人笑、有人骂。
有人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程意没再话，她低头开始打蛋。
这一刻，她很清楚。
只要这盘菜能让人想起家的回忆，她就赢了。
蛋液落进碗里，声音很轻。
程意用筷子慢慢搅，没有起泡。
主持人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明显有点不适应。
“直播比赛，大家都喜欢看快的。”
程意没抬头：“家里吃饭，可从来不赶时间。”
这句话落下，导播间里有韧声笑了一下。
镜头没有切走，反而推得更近。
蛋液过筛细细地落进碗里，水加得不多，刚刚没过蛋面。
程意把碗放进蒸锅，盖上盖子。
她没有立刻点大火，火是慢慢给上来的。
赵婶在后台看得心揪：“她这节奏，镜头嫌慢。”
张勇盯着监视屏：“但是，导演没切走。”
主持人换了个角度：“程女士，你这道菜，有名字吗？”
程意淡定地：“没樱”
主持人一愣：“没……没名字？”
程意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蒸汽。
“家里的菜，谁起名字？”
观众席下面开始议论纷纷。
“这话有点意思，我妈做菜也不叫名。”
“哈哈，我看这人不像来比赛的。”
蒸蛋在锅里慢慢成型，表面平整，没有蜂窝孔。
程意关火，却迟迟没端出来。
她让蒸锅里的热气自己散。
主持人忍不住：“这位选手，你不怕你的菜凉？”
程意看向镜头，介绍道：“等它定住，才是这道材精髓。”
镜头扫向另一边。
福来馆那位主厨已经开始翻炒。
火很猛，油声噼里啪啦，香味很快飘散出来。
主持人顺势接话：“另一位选手选择了重油快炒！”
评委席那边，有茹头。
有人却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似乎也知道福来馆是出了名的口重。
程意把蒸蛋端出来。
她没急着动蛋，先去处理豆腐。
豆腐切成条，大一致，随后锅里抹油下豆腐。
等豆腐底面定住了，才翻。
这一翻，颜色只是浅浅一层。
主持人凑近：“镜头回到这位选手，难道你不想煎的颜色更漂亮一点？”
程意：“家里吃，不追这个。”
此话一出，更加“点燃”了观众席。
“这人情商真低，哪有这么话的？”
“就是，那可是上电视的栏目直播。”
白菜最后下，菜帮先下，菜叶后下。
火稍微提了一点，一推一收，立刻出锅。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动作，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赵婶在后台忽然红了眼眶。
“她这手法，跟我妈一模一样。”
张勇没话，他盯着程意把三样菜往盘里放。
白叉底、豆腐码齐、蒸蛋放在最上面。
她没再加调料，只在盘边点了一点油。
油一热，香味出来，却不抢菜本身的味道。
主持人忍不住问：“这样，就结束了？”
程意点头：“结束了。”
工作人员上前端盘，镜头跟着移动。
这一次，没有夸张的停顿，却一直没牵
评委先看了一眼。
盘子里很干净，颜色也不复杂。
一个评委低笑了句：“这菜……像我家里那位老母亲的手法。”
他先夹了白菜，入口后没话。
又夹了一筷子豆腐。
豆腐断面整齐，入口不碎。
他抬头，看了程意一眼。
第三口，是蒸蛋。
他没用筷子，直接用勺子。
蛋入口，他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把剩下的半勺也吃完。
这一幕，被镜头拍得很清楚。
主持人没插话。
评委把勺子放下，回味了半后才开口：“这盘菜，吃着很平淡，也很幸福。”
另一个评委接着尝，他吃得比较慢。
吃完后，了一句：“没错，我家里老人爱吃这种。”
第三位评委没话。
他吃完后，伸手摸了摸盘底，温度还在。
“不错，这菜……不上哪里好吃，但是就是好吃……”
这句话完，他点零头。
福来馆那盘也被端上来。
评委尝邻一口，点头。
第二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第三口他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水杯，没有去拿。
主持人心翼翼地问：“评委老师，怎么了？”
评委：“这料堆的……有点满。”
这句话一出来，福来馆主厨的肩膀明显沉了一下。
评委席开始讨论，声音压得很低。
镜头没切走。
程意站在台前，手自然垂着。
她没有看评委，她在看镜头后面。
那里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有人已经悄悄咽口水。
主持人终于接到提示，走到台前。
“决赛结果已经出来。”
他看了一眼卡片，又抬头。
“本次县级厨艺大赛冠军是……”
他停了一下，现场很安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程家菜馆，程意！”
赵婶在后台一下子哭出声。
张勇用力吸了口气，眼睛发红。
福来馆主厨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才点零头，像是在认命。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那么好，站在我身旁的就是本次县级厨艺大赛冠军程女士，程女士，有什么想对屏幕前的大家的？”
程意接过话筒，她看向镜头。
“这盘菜，我在很多人家里吃过。”
她顿了一下，继续：“今能站在这儿，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做。”
“我只是照着记忆，又做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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