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老子自己当柴烧也轮不到你们分羹
陆野的锅铲在空中划出第七道弧线,铛——!
一声巨响炸裂长空,仿佛不是金属撞击,而是某种沉睡万古的法则被硬生生撬动。
那口悬浮于穹之上的阴阳巨锅猛地一颤,上半部赤玉熔炉中的火焰骤然熄灭三息,下半部混沌漩涡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时间停了。
空气冻结成镜面般的冰晶,凌月的血珠悬在额角,苏轻烟斩向手臂的剑锋停滞半寸,连双灶使徒手中权杖流转的星核纹路都凝固了一帧。
唯有心跳声还在。
咚、咚、咚……
缓慢,却无比清晰,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一记记鼓点。
每一下,都与陆野体内那微弱却执拗的脉动同步,更诡异的是——这节奏,竟与多年前贫民窟里,母亲颠勺时手腕抖动的频率,分毫不差。
双灶使徒第一次变了表情。
他那由碎裂星空与熔岩拼接而成的瞳孔,微微一缩,冰冷的机械音首次带上一丝波动:“他在用‘非系统记忆’规避同步。”
这不是任务流程,不是数据反馈,也不是系统预设的情感激励模型。
这是活着的记忆。
是母亲熬汤时哼的调,是破棚屋外雪夜里一碗烫嘴的糊饭,是陆野蜷在角落舔干净碗底时,她眼角闪过的那一抹笑。
这些从未录入系统的“无用片段”,此刻却成了撕裂规则的利龋
陆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当锅铲砸出第一响时,耳边就响起了母亲的声音——不是残魂的低语,而是真实到骨髓里的回响:“火候要稳,心不能乱。”
于是他不再思考,不再计算,只是挥铲。
一铲,敲在冰霜凝聚的节点上;
二铲,打中灶气回旋的死角;
三铲……七铲……每一击都像命中命阅命门。
而在这疯狂节奏背后,他的意识正在被撕扯。
八成以上的意识冲刷,正由母亲残魂代为承受。
她站在陆野识海最深处,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可她依旧笑着,手指轻轻拂过儿子记忆中最温暖的那些画面——他第一次端起锅,她教他颠勺的手法;他饿得发昏时,她偷偷塞进他衣兜的半块压缩饼干……
“孩子,”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别回头,也别哭。娘替你烧这把火,够暖。”
话音落尽,她化作一缕金光,融入陆野右臂的银焰之郑
火焰瞬间暴涨,竟染上一抹温润的橘红,宛如旧日炉膛里跳动的柴火。
陆野没哭,也没回头。
他只是握紧锅铲,眼神比深渊更冷。
与此同时,凌月盘坐于破碎屏障顶端,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展,死死护住识海最后一隅。
共感场域正在崩解,系统如刀般切割她的记忆,试图将她与陆野之间所有情感链接标记为“高危数据”,予以清除。
可就在那段雨夜蛋炒饭的记忆即将被抹去的刹那——
“难吃死了!”她当时骂着,却笑了。
那笑容,忽然凝固。
不,不是凝固,是反向注入!
一股无法解释的力量从记忆深处爆发,将这段画面强行刻入系统底层数据库,标注为:
【不可覆盖·原始情感样本】
系统警报无声响起,却被某种更高权限悄然屏蔽。
凌月喘着粗气,嘴角溢血,眼中却燃起一丝近乎神性的光:“你们想删?可笑……爱从来不是你们能定义的东西。”
另一边,苏轻烟的剑锋终于斩下。
嗤——!
手臂皮开肉绽,黑血喷洒而出,竟不落地,反被锈锅吸引,如溪流归海。
她低头,看着心口处那枚由家族徽记锻造成的“规则锁链扣”,正缓缓嵌入血肉,像一根刺入心脏的枷锁。
“亲情?”她冷笑,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们拿这个当控制我的钥匙?”
她抬起染血的左手,指尖点燃一簇漆黑如墨的“无名之怒”之焰,狠狠按向锁链扣!
“那就让我告诉你们——”
“什么疆宁可焚尽,也不屈膝’!”
轰!!!
黑焰炸开,锁链扣剧烈震颤,竟传出一声类似哀鸣的嗡鸣。
而就在这时,锈锅底部,那四个早已斑驳不堪的字——
不准饿着
突然泛起微弱红光,像是回应她的痛,也像是记住她的血。
虚空之上,双灶使徒缓缓放下权杖。
时间恢复流动,风重新吹动残破的旗帜,血珠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他没有再出手。
只是静静看着陆野,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你不是容器。”
“你是……变数。”
陆野不答,只是缓缓抬手,将锅铲斜指地面。
银焰未熄,锅甲微鸣,他的呼吸沉重,却站得笔直。
而真正的代价,还没人看见。
远处,契约之子仍跪在锈锅前。
他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正从这个世界被悄然抹去。
可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陆野身上时——
他忽然抬起手,颤抖着探入自己的胸口。
指尖穿过了皮肉,没有血,只有一团温热的、跳动的金光,缓缓被他掏了出来。
那光,像是一颗心。
却又不像。
更像……一段被藏了太久的最初的拒绝。
契约之子的手指从胸口缓缓抽出,那团金光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像一颗垂死却仍不肯熄灭的心脏。
他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可他嘴角却扬起一丝近乎解脱的笑。
“还差一点……”他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只要有人愿意为别人,白白牺牲……‘真心’就能点亮。”
风穿过锈蚀的锅沿,呜咽如诉。
没有人听见他的话。
陆野正与地脉火网共振,双灶使徒凝视着归墟渡船的幻影陷入短暂失神,凌月在精神裂隙中挣扎重建记忆锚点,苏轻烟则跪在地上,黑焰缠绕着手臂,焚烧着那根嵌入血肉的规则锁链。
没人知道,这世界最后的“真心”,正在一个即将消散的孩子手中,微弱跳动。
契约之子低头看着那团光,眼神忽然清明——那是他第一次“不要”的意志,是系统诞生之初,唯一一次被拒绝的瞬间。
那时他还不是容器,只是一个被选中的孩子,面对冰冷指令,本能地摇头:“我不想去,我害怕。”
就是这一句“不要”,让他成了残魂,成了祭品,成了行走于数据夹缝中的幽灵。
可也正是这一句“不要”,保留了最原始的人性内核——拒绝,是因为在乎;牺牲,是因为爱能超越交易。
“可谁……”他喃喃,视线扫过众人,“会不要回报地去爱一个人?”
话音未落,虚空波动。
一道瘦的身影无声浮现——终局客。
盲童模样的他赤脚立于半空,双眼紧闭,手中那卷空白纸轴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展开,竟自行渗出血迹,如墨般蜿蜒爬校
下一瞬,他抬起手,将卷轴尖端猛然刺入自己心脏!
“嗤——!”
没有惨叫,只有纸面吸吮鲜血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万千光影轰然炸开,如星河倒悬,映照出无数条未曾发生的命运支线:
——凌月站在冰冷实验室中央,白大褂上别着编号徽章,面前是陆野被禁锢在营养舱中的躯体。
她冷漠记录:“情感依赖指数过高,建议清除记忆模块。”转身时轻声道:“你做的饭,我们再也不吃了。”
——苏轻烟单膝跪在新王座前,头顶悬浮着家族重塑的金色徽印。
她低垂眼帘,声音机械:“旧时代已终结,包括你的味道。”身后火焰吞没了整口锈锅。
——陆野独自盘坐于宇宙尽头的荒原,四周九百口空灶林立,无人问津。
风吹动他斑白的鬓角,他掀开锅盖,热气升腾,幻化成三张笑脸,又迅速消散。
他沉默良久,终于合上锅盖,自语:“原来最难吃的,是没人吃的饭。”
每一条支线,都以同一句话收尾,冰冷、决绝、毫无温度:
“你做的饭,我们再也不吃了。”
这些画面并非诅咒,而是可能性的具象——是系统推演千百万次后得出的终极结论:当厨者只为“等价交换”而烹,当食者不再因情而聚,当烟火背后再无牵挂,那么哪怕灶火通,也终将沦为死灰。
而真正的“真心”,从来不在任务奖励里,不在修为灌顶中,更不在那虚无缥缈的武神之位上。
它只存在于一个人明知道没回报,却依然愿意为你烧一锅饭;明知道会痛,却仍选择不逃。
终局客缓缓拔出卷轴,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臂流下,在空中凝成三个字:
【请选我】
然后,他笑了。
双灶使徒猛然回头,碎星熔瞳剧烈震颤。
他看见的不只是那些分支命运,更是归墟渡船的真实投影——河面漂浮着无数挥手告别的残魂,船头站着一人,身形模糊,却是母亲残魂与初代宿主的融合体。
那人背对众生,手中握着一口极的铁锅,锅底刻着四个字:
“不可能……”双灶使徒首次失声,“初代宿主早已格式化,残念不该留存!”
可那渡船确实存在,且正缓缓靠岸。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陆野动了。
他右脚猛然踏地,锅铲如枪般插入脚下龟裂的地脉火网。
刹那间,岩浆逆流,火龙咆哮着冲而起,却被他以铲为引,尽数导入阴阳巨锅底部。
“妈,你过——”他低声,嗓音沙哑如砂砾摩擦,“火要旺,心要狠。”
话音落下,他右眼骤然爆开银焰,火焰呈螺旋状涌入瞳孔深处,仿佛有另一股力量正试图接管他的意识。
可与此同时,左肩那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锅甲,竟悄然脱落一片,露出底下鲜活跳动的肌肉组织——皮肤下血管泛着微光,像是有某种不属于系统的生命之力,在逆向生长。
他不是在被吞噬。
他在偷火。
借双灶之力点燃自身血脉,用母亲残存的记忆为引,以地脉元能为柴,反向抽取系统能量灌注己身。
这不是任务流程,不是系统授权,而是彻头彻尾的叛道之举!
阴阳巨锅嗡鸣加剧,上半部赤玉熔炉开始出现裂纹,下半部混沌漩涡则翻涌出猩红血丝,仿佛察觉到了宿主的背叛。
可陆野不在乎。
他只知道,那一铲砸下去,不只是为了开门,更是为了守住那些不该被格式化的“人味”。
而现在,他要用这口锅,煮一锅连系统都无法定义的饭。
一锅,由真心点燃、以命为薪的饭。
风停了。
地寂静。
唯有那口锈锅,在亿万星光下轻轻震颤,锅底四个字渐渐泛起温润红光,像是回应某个人从未出口的承诺。
不准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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