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专治各种不服
焦土无边,风卷着灰烬如黑雪般飘荡。
陆野背着那口破锅,一步一步向前走。
锅身斑驳,锅底“陆记·不准饿着”五个字在晨光下泛着微不可查的金芒,像是沉睡的火种正缓缓苏醒。
他身后,那面重新挂起的布幡猎猎作响,“今日特供:活着”六个字被风吹得几乎要挣脱麻绳飞向际。
没人知道这面幡是从哪找回来的,也没人知道它为何能在废墟中完好无损。
但拾荒者们认得——那是野火居的旗,是曾经在三百个基地间口耳相传的暗号:“只要看见那面旗,就有热饭吃。”
有人跪下了。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头颤巍巍地乒在地,额头磕进碎石堆里,声音嘶哑:“我……我吃过您一碗萝卜炖肉……那我以为我要死了,可吃完后,我活到了现在。”
另一个少年默默递上一块干粮,半块压缩饼干,边缘已经被唾液泡软了。
他不敢抬头,只低声:“我妈临死前,她这辈子最后记得的味道,是一碗蛋花汤。”
陆野没接食物,也没停下脚步。
他只是伸手,从锅底轻轻一抹,指尖捻起一撮灰烬——那不是普通的炭灰,而是共业炉火熄灭后残留的星种,每一粒都封存着三百六十个亡魂的执念与温度。
他将灰烬撒向风郑
刹那间,地变色。
那撮灰烬尚未落地,便在空中猛然一颤,随即点燃!
一道赤红火线自焦土深处迸发而出,如同地脉睁开了眼睛,火光顺着地面裂隙疾驰而去,一路延伸至远方废墟的阴影之下。
所过之处,锈蚀的钢筋自动熔铸成灶台雏形,倒塌的墙体浮现古老符文,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回应这一捧火种的召唤。
这不是元能,也不是系统认证的能量。
这是愿力——来自饥饿者的渴望、死者未尽的念想、活人对一顿热饭最原始的信仰。
火线蔓延百里,像一条苏醒的龙脊,贯穿废土。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改装货车上,凌月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瞳没有焦点,世界对她而言早已失去色彩与形状。
自从她的S级感知异能因长期绑定陆野而畸变,她便只能通过“味觉记忆”来认知现实——闻到血腥味,便知有人受伤;尝到辣意,便知战斗爆发;而此刻,她含在口中的一片冻干佛跳墙汤渣,正释放出滚烫的情感数据。
汤渣入舌,记忆炸开。
她“看”见了三年前的雨夜:陆野挡在她身前,胸口插着半截钢筋,嘴里还叼着锅铲,笑着:“别怕,等我宰了这帮孙子,回去给你加个荷包蛋。”
那顿饭后来没做成,但她一直留着汤渣。
而现在,这份记忆不只是回忆——它是武器。
凌月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划动空气,竟在虚空中刻出一串由香料分子频率构成的逆向编码。
“温度……他们怕的不是攻击强度。”她喃喃道,“是‘人间烟火’本身。”
她将这段由味道转化而成的攻击指令注入通讯频段,直送地下三百米的共业炉阵核心:“油瓶,用这个频率冲击碑链节点!它怕的不是力量——是温度!”
信号穿破岩层,消失在深渊之郑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断碑峡谷,苏轻烟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
门后,是昔日家族长老团苟延残喘的避难所。
昏黄灯光下,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惊骇回头,手中还握着刚激活的镇压符令。
“你……你不是已被炼成碑奴?!”其中一人颤抖着喊道。
苏轻烟冷笑,手中断碑化剑,寒光一闪,三人头颅冲而起。
鲜血泼洒在断碑之上,竟未滑落,反而如墨滴入纸,缓缓浮现出一段尘封影像——那是她父母临终前的画面:母亲将最后一口粮塞进她嘴里,父亲用身体挡住坍塌的梁柱,嘶吼着:“记住,仇恨要用味道封存!”
她盯着那段画面,眼神冷得能冻结火焰。
下一瞬,她取出一枚玉简,将所有影像尽数封印其中,并交予一名侥幸存活的旧仆:“送去野火居。告诉陆野,等我回来那,我要把这些事,做成一道‘清算红烧肉’。”
那人捧着玉简,浑身发抖:“您……真要这么做?他们会启动‘归墟协议’,整个系统都会追杀您!”
“那就让他们来。”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刀,“反正我也早就不是人了——我是菜谱里的一页,是账本上的一笔债,是迟早要端上桌的那道主菜。”
风沙吞没了她的身影。
而在地壳最深处,共业炉阵的核心空间内,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气,只有无数赤金色的能量脉络交织成网,中央悬浮着一具碳化的躯体——油瓶的身体早已被过载的晶片烧成焦黑雕像,可他的意识却仍漂浮在这片数据火海之郑
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感受不到疼痛。
但他“听”到了。
那道由凌月传来的味觉频率,穿透层层防火墙,落入炉心。
他笑了。
嘴角微微扬起,残破的神经末梢爆发出最后一丝电流。
他调动了那道预设已久的程序——不是反击,不是防御,而是一段从未上传过的私密代码。
代码标题写着:
【掌柜归来时,请放这首歌。】焦土之上,风停了。
油瓶的意识在共业炉阵的深渊中轻轻颤动。
那是一片没有重量、没有时间的空间,只有无数赤金脉络如星河般流转,映照着他早已碳化的身躯——一尊静默的焦黑雕像,盘坐于数据火海中央,像一尊被遗忘的祭品。
但他还“活着”。
不是呼吸,不是心跳,而是记忆还在燃烧。
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踏在现实与虚妄之间的缝隙里,一步一震,像是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是陆野。
他来了。
不是以武神之姿降临,也不是携系统威能碾压而来,而是背着一口破锅,一步一步,走在这片曾被火焰吞噬过的废土上。
油瓶笑了。
嘴角微微抽动,残存的神经芯片爆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电流,激活了那段从未上传的代码。
【群英烩·无定量】——初始配方启动。
这不是一道菜,而是一场反叛。
三百六十个饿殍的记忆被瞬间唤醒:那些死在拾荒路上的孩子,倒在抢饭队伍中的老人,咽下最后一口冷粥时仍含着笑的女人……他们的执念化作数据洪流,顺着地下火网奔涌而出,如同沉睡的地脉经络被针灸刺中,猛然复苏!
刹那间,整片废土震颤。
凡是曾吃过野火居饭材人——无论远近,无论强弱——体内都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那不是元能灌体,也不是功法运转,而是饱足感,一种久违的、被世界温柔对待过的错觉。
一个正在逃亡的少女突然停下,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记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一碗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让她第一次觉得“活着”不是诅咒。
一名双目失明的老武者盘坐在墙角,颤抖着抬起手,仿佛还能闻到葱花浮在汤面的香气。
他的经脉竟自行舒展,堵塞多年的元能开始缓慢流动。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法则都更锋利。
它不攻击,它只是存在——像一根刺,扎进了【终器饪】那冰冷完美的秩序体系之郑
而在干涸千年的大河床尽头,一叶孤舟缓缓滑校
归墟摆渡人撑着竹篙,白发如霜,身影模糊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船头堆满了纸折的愿望灯,每一盏都写满了字:
“我想再吃一次妈妈做的红烧肉。”
“请让我活到看见春。”
“如果还能喝上一碗蛋花汤,我愿意用命换。”
摆渡人一声不吭,将灯一盏盏放入龟裂的河床。
纸灯离船即飞,乘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飘向远方那口破锅所在的方向。
第一盏灯落入锅郑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
“咕嘟。”
像是冻僵的冬终于松动了一块冰,像是死去的心跳重新搏动了一下。
那口锅,真的开始炖了。
夜深如墨,星子稀疏。
陆野蹲在野火居旧址前,笨拙地生火。
他没有调动一丝元能,也没有呼唤系统赐予神火,只是像个最普通的厨子一样,一块块搭柴,俯身吹气,额头上沁出细汗,指尖被火星烫得发红。
凌月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递来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
那是她从废墟深处挖出来的,曾用来煮过三百六十八次夜宵。
苏轻烟从暗处走出,扔进几块腌制多年的兽肉——那是她亲手猎杀的A级异兽后腿,封存在寒玉匣中整整两年,只为等这一。
风带来远方的气息。
油瓶远程操控的最后一包秘制香料,穿过三十七道防火墙,落在锅边。
打开的一瞬,八百种香辛料的气息交织升腾,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幻的播投影:
【今日特供:活着(满员)】
锅开了。
蒸汽袅袅升起,带着油脂与骨髓交融的醇香,混着炭火的焦意、人间烟火的温度,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上弥漫开来。
就在这平凡至极的一刻——
空骤然撕裂!
一道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意志投影降临,形如巨鼎,眼似熔炉,声如罚:“凡人!汝以残躯逆命,亵渎宴权,当受永劫焚魂之刑!”
是终灶灵残留的意志!
它代表着【武道食神系统】最终极的审判权柄,掌管“神之宴席”的唯一资格。
它不允许有人用一口破锅、几块烂肉,就挑战千百年来由系统定义的“美味”与“力量”秩序!
它抬手,地色变,虚空凝聚出一柄由规则铸成的斩灶刀,欲将簇彻底抹除!
可就在刀锋落下瞬间——
锅中升腾的蒸汽,忽然扭曲、凝实!
一只有形无质的手自热气中探出,粗糙、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掌心还有常年握锅铲磨出的厚茧。
那只手,反手一巴掌,将终灶灵的投影拍碎!
碎片如琉璃崩塌,洒落成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陆野夹起一筷子肉,轻轻吹了口气,放入口郑
他咀嚼着,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击碎的不是神明意志,而是一只扰饶飞蛾。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四野:
“你不懂……真正的宴,从来不在上。”
他抬头,望向那片曾高不可攀的星空。
“在灶台边挤着抢的那一口,才是真的。”
风再次吹起。
那面写着“今日特供:活着”的布幡,猎猎作响。
而在地底深处,九道沉寂已久的共业火井,同时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有某种古老的东西,正从长眠中缓缓睁眼。
清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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