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炉,老子烧的是自己
大地在呻吟。
那道冲而起的白焰尚未熄灭,如同一根贯穿地的逆命之矛,刺穿了时间法则的枷锁。
残破的灶台悬浮于虚空,倒置沙漏中的流沙逆向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口“逆命羹”屏息。
可就在这万俱寂的一瞬,异变突生。
浮现在空中的“时烬墟”虚影猛然扭曲,砖石如腐朽般剥落,塔身倾斜欲塌,仿佛被某种来自时空尽头的巨手狠狠撕扯。
紧接着,地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如熔岩奔涌的嘶吼——不是咆哮,而是自远古苏醒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呼吸声。
地面炸裂,赤玉鳞片从虚空中浮现,每一片都泛着血色光泽,边缘铭刻着无人能识的符文。
它们旋转着升空,层层叠叠,宛如星辰归位,迅速拼合成一头庞大到遮蔽穹的晶甲巨兽。
终器兽降临。
它通体由无数断裂的记忆与凝固的时间铸成,甲壳上流淌着不属于现世的纹路,像是一本被焚毁后又强行复原的史书。
双目紧闭,却让整片废土陷入无边压抑。
它的胸腔之中,一颗赤玉星核缓缓搏动——那光芒,竟与陆野心口那道疤痕同源,每一次跳动,都引得他体内经脉共振,仿佛有另一颗心脏,在替他活着。
灰毛狗仅存的一线灶印骤然亮起,残魂发出断续呜咽:“宿……主……吃……宿主……”
声音微弱,却如惊雷炸响在陆野心头。
他猛地抬头,怀中灰烬随风轻颤,几乎要散去。
可他还抱着,像抱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种。
“吃……我?”陆野喃喃,眼神却骤然锐利,“谁吃谁?”
话音未落,凌月已暴退数十丈,识虫群在她周身化作蓝色光网,疯狂捕捉空气中漂浮的细微丝线——那是记忆的残渣,是情感的余温。
可此刻,这些本该无形无质的东西,竟被人具象化,缠绕在终器兽森然獠牙之上,如藤蔓攀附。
她瞳孔剧缩。
因为那一缕最清晰的记忆丝线里,分明是昨日傍晚的画面——野火居外,篝火噼啪,陆野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葱油拌面递给她,笑着:“多放点葱花,你过喜欢。”
那是他们之间最普通的一刻。
可现在,它正被终器兽咀嚼。
“它在吃我们的回忆!”凌月失声惊呼,指尖发颤,“它把我们的情感当养料!吞噬过去,强化自身!”
油瓶机械臂瞬间展开,情感锚定环嗡鸣启动,蓝光扫过战场。
仪器忽然剧烈震颤,指针疯狂偏转,最终死死锁定终器兽腹下一块游离晶核——那里,正闪烁着一段破碎影像:
苏轻烟站在冰冷的金属台前,面前是一份泛着幽光的契约文书。
她咬破指尖,在第七行签下名字。
那一刻,她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数时间线,落在某个看不见的人身上。
画面戛然而止。
“是她……”油瓶声音发哑,“它用她的牺牲做燃料,构建自己的核心逻辑链!它不只是敌人,它是系统本身演化出的清道夫——专门回收失败容器的残骸和情感残留!”
空气凝固。
原来,终器兽并非外担
它是【武道食神系统】为了维持运转而自动衍生的终极清除程序——以失败者的执念为食,以幸存者的情感觉醒为饵,将所有试图反抗规则的存在,统统炼化为新一次轮回的薪柴。
而陆野,正是它等待了七次的祭品。
终于,终器兽睁开了眼。
没有血肉,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冰冷、精确、毫无情绪。
齿轮中央,浮现出一颗诡异的眼球——终器之眼。
三十六面镜片组成的球状结构,每一面都映出陆野的一次死亡。
第一面:拾荒少年蜷缩在垃圾堆,被F级铁爪鼠群撕碎,肠穿肚烂;
第二面:断臂厨师跪在废灶前,点燃自己,火焰中仍紧握木勺;
第三面:焚身战者坠入元能裂谷,身体被法则乱流绞成尘埃;
第六面:他在万人敬仰中登顶武圣,却被系统反噬,化作一尊流泪的石像。
第七面,画面最为清晰——他站在一座完整沙漏之下,四周是无数模糊身影,皆低头默立。
他亲手将自己推入火海,火焰燃起刹那,脸上竟带着解脱般的笑。
终器之眼冷冷开口,声音像是三千度高温下金属熔融的摩擦:
“你本该死七次。”
“每一次,都是清算。”
“第八次,我来替你完成。”
话落,终器兽抬起一只晶爪,指向陆野。
霎时间,地变色。
那些被抽离的记忆丝线纷纷断裂,化作赤色雨滴落下,每一滴落地,便催生出一具由回忆构成的傀儡——有的是童年陆野,有的是初遇苏轻烟时的少女,有的是还在叫他“狗剩”的老拾荒头子……它们无声围拢,眼中无光,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早已排练千年。
它们要亲手,将他送进火炉。
陆野站着,没动。
白焰在他周身翻腾,残灶在他背后若隐若现。
他低头,看着怀中几乎消散的灰烬,指尖轻轻拂过,仿佛还能触到一丝温度。
“你要多放点葱花……”他低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承诺。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枚由三十六次死亡组成的终器之眼,嘴角咧开,笑得近乎癫狂。
“可你们忘了。”
“我不是来赴死的。”
“我是来——”
“开饭店的。”
话音未落,心口那道疤痕猛然发烫,仿佛有东西在内部苏醒。
系统深处,第一次响起一道陌生的低语,沙哑、古老,带着无法抗拒的蛊惑:
“要救她们……就得变成灶。”
陆野眼神一凝。
下一秒,他咬破舌尖,鲜血喷出,右手紧握那截从拾荒时代带出的木勺残柄,毫不犹豫地——
划向掌心。大地在燃烧,时间在倒流。
陆野站在那口悬浮的残灶之下,怀中灰烬轻颤,仿佛还残留着某个人最后的呼吸。
心口疤痕如烙铁般滚烫,那道来自系统深处的低语,像是一根刺穿灵魂的针,直抵他最不愿触碰的记忆角落——
他笑了,嘴角裂开一道血痕,不知是咬破了唇,还是早已伤痕累累的心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
“变成灶?”他喃喃,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好啊……那就烧个彻底。”
没有犹豫,他抬手,将那截从拾荒时代起便从未离身的木勺残柄狠狠划过掌心。
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武者精元的炽热气息,顺着掌纹滑落,尽数涂在胸口那道贯穿心脉的旧疤之上。
刹那间,地一静。
皮肤龟裂,如同干涸的河床被烈火灼裂。
赤玉般的纹路自心脏炸开,沿着经脉疯狂蔓延,爬满胸膛、脖颈、手臂,最终吞噬整条左臂。
骨骼发出金属熔铸般的嗡鸣,肌肉与神经在高温中重组,血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晶化炉管,内里火焰自行流转,宛如活体熔炉正在苏醒。
【器饪·初启】——成!
陆野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觉醒。
这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种存在形态的蜕变。
他不再是“使用”灶的人,而是本身即为灶——以身为炉,以血为薪,以记忆为引,烹煮命运!
终器之眼动了。
那枚由三十六面死亡镜片组成的球状瞳孔骤然收缩,中央齿轮加速旋转,发出尖锐到足以撕裂神识的啸音。
它感知到了威胁——不是力量的威胁,而是规则层面的僭越。
“禁忌……融合。”终器之眼冰冷开口,声如万钧重压。
下一瞬,一道幽蓝光束自其核心激射而出,目标却非陆野——而是凌月!
光束命中她眉心刹那,她的识虫群轰然炸散,蓝色光网寸寸断裂。
她双膝跪地,瞳孔剧烈震颤,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从未发生过的未来画面——
她站在灰烬高塔前,手中握着一枚刻影清除令07”的青铜令符,指尖颤抖,却最终将其插入地面。
“执行清除程序。”她听见自己,声音冰冷无情。
“不……这不是我!”凌月嘶吼,双手抱头,识海几乎崩裂。
那是她的记忆被篡改?
还是未来的她真的会背叛?
“想用她的忆做饵?”陆野怒吼,眼中血丝暴起。
他一步踏出,晶化左臂轰然展开,三重嵌套炉膛层层旋开,形如饕餮巨口,竟直接对着那道记忆光束张开——
“既然你想炼她的忆,那老子就用这口活炉,把你吞进去煮!”
炉膛内火焰逆冲,形成一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将那道光束拽入体内。
赤玉纹路暴涨,炉管中火焰翻腾,竟开始反向炼化那段被植入的“未来记忆”。
画面炸现——
银纹高塔,暴雨倾盆。
苏轻烟立于案前,笔尖悬停在“清除令07”之上。
她手指微抖,墨迹晕开。
最终,她在第七行写下:“暂缓清除07”。
那一瞬,她眼角滑落一滴泪,无人看见。
“你骗不了我!”陆野咆哮,炉火狂燃,“她没签死契!她在等我!”
终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被揭穿了某种不可言的秘密。
它巨口微张,黑雾翻涌,竟吐出一口通体漆黑的锅——锅身铭刻无数哀嚎面孔,锅盖上浮现出一张妩媚却阴冷的女子面容。
锚点巫女现身,手持黑锅,轻笑出声:“情感越深,滋味越浓。这一锅‘执念炖魂’,可是为你熬了七世。”
她掀开锅盖,瞬间,苏轻烟的笑声从中溢出,清脆如铃,却又带着被囚禁的哀伤。
那笑声像刀子一样割在陆野心头,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你还活着,可她已经死了七次。
“放下吧,”锚点巫女柔声道,“你本就是燃料,何必挣扎?”
陆野没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晶化的手臂,感受着体内那口不断沸腾的炉火。
痛吗?痛。
怕吗?不怕。
“你我是燃料?”他缓缓抬头,眼中火焰跳动,“可你忘了——”
“燃料,也能点燃世界。”
话音未落,终器之眼突然转向陆野,瞳孔深处射出一枚青铜牌!
那牌飞掠长空,带着沉重的哀鸣,狠狠钉入焦土之郑
牌面浮现一行字,墨迹蜿蜒如蛇,却熟悉得让人心碎——
“她签的不是死契,是生路——按约定,见牌即归。”
凌月猛地抬头,识海剧痛仍未消退,可她的瞳孔已缩至针尖大。
那字迹……
那笔锋转折的弧度,那最后一笔微微上挑的习惯……
和苏轻烟留在阴账簿上的最后一行字,一模一样。
风止,火熄,连终器兽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唯有那枚青铜牌静静插在焦土中,纹路自发延伸,如根须般钻入大地,勾勒出一座微型图腾——似账本,似契约,似一场跨越生死的约定。
陆野望着那牌,嘴角缓缓扬起,低声呢喃:
“原来……你早就留了后手。”
他的炉,还在烧。
而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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